He as Catharine

会在网路消失一些日子。

2月至4月，或许更久。部落格日志不会再写，豆瓣不会再上来，邮箱不会再打开，聊天工具的头像也不会再亮起来。手机号码会换，发型也会更改，居住的城还没有答案。

2010年，我24岁，王菲复出了，我退隐了。并且，开始觉得自己也已经老了。

这一天是为立春。

一。他就那样静默地坐在一个人的清晨。四周有被围栏起来的低矮的树与潮湿的草。洁白而狭长的连体桌椅，地上被喝掉半瓶的矿泉水。他听见天地间吹起柔和的轻淡的风，在想七十年后当我们的身体变成了尘埃，被风吹进了旷野或者深海，会有怎样离开之后的风景呢。

二。一个作家，一个用笔叙述的匠师，可以写出与人生同等厚度的书籍。写得再好，终究也是沾染了雕琢粉饰的痕迹。往往会更仰望于一个画家或是一个摄影师。他没有太多作家的惯用语境的束缚，只是直观而简单地绘画或者拍摄，却有落拓、粗散、清洁、明朗的深景。

三。所有人似乎都可以对这样一个命题有最原创的发言权。所不同的是，每一个独立的个体收获的是独一无二的感官领悟的过程。所雷同的是，人类关系的总和的本质最终还是会归结到一个殊途同归的零。那件疯狂的小事，那件美好的小事，那件悲伤的小事，叫做爱情。

四。暧昧与疏离，是天蝎最爱的两张表情。如果要选择一种交通工具，那会是地下铁。像一个修长手指沾有烟味的阴柔的男子，又像一个锁骨凸瘦气质清冷的冷艳的女子。这种既暧昧又疏离的杂糅的美感只寄生在黑暗之中的铁轨，一旦走出地面，日光之下终会蒸发殆尽。

五。安徒生在临终之前说，我为自己的童话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可是说是无可估量的代价，为了童话我拒绝了自己的幸福，并且错过了这样的一段时间，那时，尽管想象是怎样有力，如何光辉，它还是应该让位于现实的。所谓时间，大抵就是一条在你身边流动的河。

六。最近常常会停下来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究竟想要有怎样的走向与叶脉。朱天文曾在给侯孝贤的电影手记里写，人世风尘虽恶，毕竟无法绝尘而去，最爱的，最忧烦的，最苦的，因为都在这里了。从灵魂洁净的孩童走到表情平静内心沧桑的老人，生命一直都在经过。

七。贰零零玖，旧时光再见。贰零壹零，故事又掀开了新的一页。于你，于我，二十一世纪的死掉的这第一个十年里，是一个怎样的轮回呢。日历上的年份里，最后一个数字又被重新打成了零。那末，清零掉所有的来时的路，归去的途，以及爱，以及伤。然后，再出发。

photo by hilow

一。

除了他的几张照片，我对他一无所知。名姓，工作，三围，甚至连样子都是被冰冷的拍照机器定格下来，再伴随着电脑屏幕的强辐射贴在日志里的样子。会从他部落格中透露出来的讯息揣测他的身份，却往往无功而返。只提炼出一个个大致的关键词，而无法将它们串联、概述与定义。秀场。配饰。格物。奢侈品。男装。那些我叫不上来名字的牌子或设计师的名字。偶尔会收到他睡到中午才醒的短信，有时深夜会隐身上MSN偷窥他幽亮或灰暗的头像。我记得他从上海去HK，再从HK返回上海的日期，像金城武在重庆森林里记住的那些数字。而我知道若是有一天走在大街上与他不期而遇，我会心跳加速，我会手足无措，我会忍住悸动，然后闪到一旁。他是摩羯座，他是我的情人，他像一道暧昧的眉。

二。

他又回来这一座城。我换了发型，他换了整个世界。我后来深居简出在网路大段大段地码字，他出入灯火摇曳下的舞池铺展开了声色冶艳的人生。我们曾经相濡以沫，我们最后的那一支歌叫广岛之恋，我们习惯了云淡风轻地戏谑也都不屑于无关痛痒地问候，我们的生活最终逃不开南辕北辙。后来这一整座城都成了他的旧情人，城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站牌每一家餐馆都是他往日欢爱的泛黄票根，而无关乎我是否在，又以怎样客串演出的姿态存在。我们曾相爱，想到也不心酸。他是双鱼座，他是我的情人，他终究是要去嫁人的。

三。

他有跟我一模一样的骨骼、血肉与眉眼。日光之下他不在，我也会忘记掉他。我忙着赶路，上班，吃饭，下班，赶路。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我知道他在我身旁。我们像一对在苍茫夜色中小心翼翼对峙的困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脉搏、呼吸与血液喧哗流淌的声音，也清晰洞知对方的坚固与软肋，骄傲与惨烈，耻辱与荣光。我们从来都是沉默，言语往往只会是累赘。他会用温暖而干糙的手来宠爱我坚挺的寂寞，直至时光颤栗着吐出洁净的琥珀。他是天蝎座，他是我的情人，他住在我的身体里面。

1
没有人会爱上一个千疮百孔的人，但是我们总是任由自己千疮百孔，然后渴望遇上一个完美对象。可是对方又凭什么爱一个千疮百孔的你呢？所以这个城市充满了痴男怨女。
___ 林奕华

2
别人笔下的不良生。
看到别人一年前写的自己，写自己美好的那一面，来自于陌生人的光与热度。其实是会很开心又很骄傲的小事情。至少，曾经在某一个时刻，被另一颗灵魂来读懂我这一行行隐喻。
其实把我写太好啦，我也并不总是一脸文艺扮伤感，我也闷锅，摆臭脸，以及好色。唔。

3
豆瓣的东邪西毒、最好的时光、梁静茹、舒淇、梁咏琪和TVB的评论又被无良转载。鄙视。
怎么都没人来找我写专栏啦，怎么都没人来找我写专栏啦，怎么都没人来找我写专栏啦。

4
万恶的房东赶着年关打劫，俩月的水电煤气宽带费加起来要就收将近400块，我这么nice的人要忍不住要爆粗口！不要灭了我的好心情，今晚我想要煮葱花瘦肉粥。是在插电前就放好佐料呢，还是等烧开之后再放呢。

5
诸多不可抗力牵制着我，使我身非归于我身，我心非属于我心，亦明白其深犹可测的因果与原罪，肩负与束缚，惟白日之下亦望不到来日方长，只能见黑夜围困之下的去日苦多。

6
杯具，我是那个千疮百孔的家伙。

7
明骚。明骚。明骚。

2010/01/16

跟目拉拉小姐去看老狼的南京演唱会。朴树没有来，那片宁静而忧郁的「白桦林」早已不再。叶蓓也没有来，老狼与不知名的女生对唱曾经的「青春无悔」。来了李志，也来了万晓利。满场满场都是些大龄未婚文艺女青年、携妻带子的中年男人、一群向往那些纯真年代校园民谣的高校男生，还有我身后那些站着或坐着的、听着老狼成长起来又被生活的风霜雕刻出苍老的民工师傅们。大行宫会堂的静谧灯光与温暖人群，老狼在台上用干净的嗓音随意地吟唱，像站在一个人的麦田，他唱「恋恋风尘」，唱「同桌的你」，唱「天空之城」，唱「关于现在关于未来」，也会随着音乐轻轻跳起舞步，或是穿插一段段口白，云淡风清的口吻讲述那些年又那些年，人生的遥远与弥漫。有人会在潮湿的掌声中无声地哭泣吧，怀念或祭奠那些灵魂干净又心怀憧憬的白衣飘飘的年代。后来散场与目拉拉走在深冬的冷风与大街，我们都很少说话，只听见无尽的夜的足音。

2010/01/18

比以往任何一个年纪或时间段都更想要一个房子。这个念头其实一直都在，在又一个年头将至时，终于剧烈而汹涌地向我砸来。整个少年时代一直居无定所，跟随母亲在两三个小镇迁徙租房，后来独自出来念书，毕业的这一年来也是时常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在流浪。常常没有归属感，我说的是，身体的被包容，也是灵魂可以有所附丽。尔后懂得，灵与肉都是要依靠自给自足。看hansey早期的专栏，他写到在城市里自己的新房子，「付出庞大代价买下这间居所，无非是填补离开父母后长久丧失的安全感，尽管无济于事，也盼望着在今后的时日，他们能够搬来这里与我一起生活。怀抱着这种希望耗费愿望实现之前的时间，我不知道将有多么漫长。甚至不知道愿望实现以后将有多少在一起的快乐时日，想也不敢想。」我也不知道。我只有在心里默默看中喜欢的宜家色调搭配，然后再在心中贪婪布置与延期存放。这样一个冬天，我比从前更想有一个家。

2010/01/20

年前的这段时光会写几篇八卦为主的评论，凑成在豆瓣的二十篇。我喜欢整数，既是圆满，也是归零。之后会停下在网路的这些景致单薄的写字，想去累积崭新而丰盛的遇历与深悟，而要克制再将其符号化、具象化成浅显段句。身边或远方的旧人，深交或不深交的友邻，陆续开始迎来属于他们的春天。看到对方的活色生香，不会再有多嫉妒。明白一半的因果是自找的，另有一半也是出于甘愿。有人去演花好月圆的喜剧，也就需要人来演苦逼的悲情戏。这些冬夜在看去年TVB口碑最好的「巾帼枭雄」，才看掉一半，没觉得多么精彩。只觉得主题曲还听得来，以及，剧中反复被抛出的一句台词：人生有几多个十年。下一句，便该是杨小姐，如今的丁太的曾经唱词。若是找一个女子，结了婚，生个孩子，厮守到老，也未尝不是良好的活法。傍晚的时候大街上开始刮起冷风，天色暗沉，云层饱满而厚重地堆叠，凝成缺失光泽的琥珀。今夜恐怕是又要下雪了。

某人去了HK。

我在天色昏暗的傍晚穿梭下班高峰的人流与车流，回到我在这座弃城的七楼。开了他的部落格，去厨房切了蔬菜与肉沫，兑了清水煮面。然后抱着我的晚餐回到电脑前看他更新的日志，那些描述在HK的五光十色而不黯淡的生活。不是不想念，只是这想念甚至都不具有一个轮廓明络的因由，也都遥远到其实与我无关。我低下头把碗中的面条吸得很大声，以为这样就能淹没我心中涨潮的海。然后我起身关掉页面，走进厨房把自来水开了很大声，洗碗。

我终于学会熟练地操着一口地道的南京方言，可以在大街上给初到南京念书的学生模样的少年指路，可以在每天早上去菜市场跟大妈们侃谈砍价，可以模糊了清瘦眉眼而隐失在汹涌人海。2009年度中国最具幸福感的十大城市，南京入选。我开始听李志的「我爱南京」，而我终于决定离开。

如果我们曾在黑暗的深海彼此慰藉，相互取暖，请相信那一定是幻觉。就像，MJ死掉了，王菲复出了，不老的玉女酒井法子因吸毒被判缓刑，周迅不再爱文艺男青年了，萧亚轩一夜之间经历了璀璨与永失，罗家英与汪明荃终于结婚了。

深夜还不想睡，翻出「大话西游」上下集的碟。很多年以后再看那些被风沙浸湿的情节，已不会再如少年时代一般笑出声来。那时他叫至尊宝，原本开开心心做着他的山贼。但是蜘蛛精来了，白骨精来了，菩提老祖来了，牛魔王来了，最后，紫霞也来了。然后他们又都一个一个走了。

他终于变成了那只沉默而悲伤的猴子。他背着金箍棒转身走进了夕阳下有点儿冷的晚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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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软弱的男人，对世界无能为力的男人，他们孤芳自赏，洁身自好，想独自开放，你可能对他们深怀好感，却产生不了激情，他们太弱了，而弱便会轻易地屈从于更强的意志，有了这种屈从，撞击的时候便不会有绚烂的花朵开放。而那些强有力的人，他们又常常缺少爱的神经，他们的心为别的东西跳动澎湃。我的完美的爱人有着最脆弱和最强悍的心，没有脆弱，情感会粗糙无趣，而没有强悍，脆弱只是惹人厌烦的孩子把戏。

 _____廖一梅。「悲观主义的花朵 」                                        

3

既强悍又脆弱的男人，既刚硬又易碎的男人，大抵只有玻璃吧。我小声地悲伤地，嘴角上扬起来。

薇罗尼卡的双重生命。他和她的男人。荒野生存。艾迪。囤积了足够的适合独自看的电影。

一本廖一梅的悲观主义的花朵。一纸盒的洁净蔬菜与鸡蛋。半包点五的中南海。

都将陪我消磨掉在南京的最后这段光阴。一个又一个漆黑而静谧的长夜。

贮存了十来集的第四季Ugly Betty跟Brothers&Sisters陪我过圣诞档。抱着心爱的小本本，平安夜凌晨看掉现有的9集UB，圣诞节下午接档已出10集的BAS。QAF之后，追的美剧就只这两部。

BAS。我好中意Kevin，感情的公路也不是不曲折，但好似一转眼也就修到了正果。我好中意Scotty，还是会一心念想要么遇见，要么成为，似他般有岁月静好的生活。我好中意Sarah的法国新男友，原来她讲给Kitty的不只是色调暗旧的爱情电影，原来真的有伊甸园与围着围巾的粗散却迷人的男子，当然，我才看到S4E4，未知后来的变数。我亦好爱Kitty、Tommy跟Justin。还有，我多么深爱Nora，像每一个寻常而又伟大的母亲，时刻操心，偶尔活宝，有着强大的温柔的力量包容整个家庭所有儿女的悲喜。这些鸡飞狗跳的兄妹琐事，这些围坐一桌的家的温馨，我知道，是我从未曾领略过的风景。

UB。Betty是只小花栗鼠，即使得以跻身Mode最初不是因为能力而是足够ugly，but who care，Willie家的慈善典礼上，对女侍应骄傲地说I‘m my own plus one，照例可以白底黑裙独自恣意跳舞，那一刻，她就是最美丽的公主。还有Willie，我的Prada女魔头，Connor还活着，我多么替你欣慰。最是中意至贱无敌二人组，Amanda，灵肉总能互不轧道的前台花瓶，或许早已历尽千帆，心中始终期待某天也会有正装王子烛光摇曳红酒把盏说爱你。Marc，我多么深爱Marc，不只是因为你是一枚优质的queer，更因为我曾与你怀有同样的梦想，Becoming a Fashion editor，而我知道，你一定会到达。

我花三个月的时间追完前三季的BAS，剪辑出Kevin跟Scotty的所有恩爱对手戏；我用半年的光阴看掉整五季的QAF，剪辑出Brain跟Michael所有的暧昧友情戏。诸多时刻，以为可以在他与他们的情节中找到一点映照与共鸣，像一个盗取神火的裸男，又像一个偷窥幸福的孩子。而最好的隐喻，是好似单恋着一个给予你生之欢苦却又从不肯给你任何回应的充气娃娃，逼我画出这般长情的妆色与眼线。

不晓得本季UB是否如风传中一样成为最终季，也不晓得P2P下载站点全部封锁后还会否再看到BAS。它们陪伴我走过大学时光的后两年，又一直到我毕业了走上社会、再也穿不上白衣的这一年。2009年的累积与遇历是丰厚的，过程与回忆也是失意的。我慰藉自己再也不去自怜与暗伤，只消拖动一集剧到播放器，便可赠我40分钟的前戏到高潮，在角色演绎的别人的故事中，发现原来我非不快乐。

今夜，我不祝你或你们Merry Christmas，我只爱我自己，我跟自己说，Betty Christmas。

一。

良生，你知不知道在那些成长维艰的岁月里，我是有多么憎恨这个丑陋的世间。等到青春终于在平淡无奇中惨烈夭折而又急速枯萎，对它的恨也从未被稀释掉一点，只是隐匿在深海，埋成了岛屿，以及岛屿下藏满心事的海螺、珊瑚与蚌壳。时间是怎么样划过我皮肤，原来真的只有自己最清楚。我没有能够秉承水象星座的智慧与理性，我只学会了蝎子的阴暗、冷漠、嫉妒、独来独往与伺机报复。对，我还厌恶自己的优柔寡断与顾影自怜。以及颠倒主次，手机里可以心安理得地保存某几个有过欢爱的陌生号码，却纠结于是否该删掉另一些动了情又靠不近的名字，不得与不舍辗转反侧，不肯给自己喘息的活路。良生，还有，我多么不相信爱情。天下大同的不是朝纲，不是文明，而是男女，以及他们一段一段殊途同归的风月。但是我又需要爱情，是，我如此贪婪于爱与被爱，贪婪于内核有爱的拥抱，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好矛盾。

二。

不良生，是否你的小宇宙又黯淡了下去，最终被风化成一颗黑暗的陨石。读再多的纸质书，听再多的原版唱片，看再多的文艺片，写再多指引内心丰盛的字，看再多动魄惊心的风景，也填补不了我们灵魂缺口的深庞黑洞。穿白衣只是要洗涤生之而来的原罪，笑容温和只是因内心对这个世间深入骨髓的拒绝，而精神植被的洁癖多么像是一次拙劣而刻意的矫枉过正。不良生，我们都一样。爱情。你说到爱情，我从来不具有这个话题的发言权。只是又想要引用廖一梅在剧本中大约写过的一句，所有的爱情都是伤感的，即使，它是我们一生之中所知道的最美好的事。你大抵会狡黠地微笑，是，原句被置换掉本来的关联词，主旨与条件句也便篡写了位置。而如果，爱人与被爱从来都是要割裂并行，胶着与血肉又从来不可只向一人开，是不是就该因此而悲伤。我也解不出一个明朗的答案。不如某夜与你再促膝长谈然后困极了入睡。

三。

我爱一个女子，她叫慕容嫣。我爱一个男子，他叫慕容燕。后来，我们都没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