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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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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就是到达不了的地方   

2017-09-14 09:48: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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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们夜里在美术馆谈恋爱
豆瓣评分:7.1分(1081人评价)
博主评价:
未评价很差较差还行推荐力荐
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死,作为一种行为或者隐喻,在文珍的小说里出现过不止一次。在《普通青年宋雨在大雨天决定去死》中,文珍就写过“死”。一个做了七年助理律师都没转正的80后宋雨,事业陷入困顿,夫妻彼此嫌恶。一个大暴雨的晚上,绝望的宋雨决定寻死。他想在暴雨天死去,但要死得自然,死得意外,不能留下自杀的痕迹,以免遭人非议。

《夜车》里,文珍逼近了一步,近距离写死。老宋被确诊癌症,余日无多,带着闹离婚的老婆“去远方”。这个远方真的很远,没有诗意不说,还是个非常古怪的城市。从理论上来说是一块巨大的飞地,明明在内蒙境内,却隶属于黑龙江,两头都没着落,都不搭理。这个具有消解意味的远方,或许是文珍的无意之举。都说远方和诗在一起,但这里荒凉,没有诗情画意,却有一个癌症患者,和一个患者家属。老宋对死亡颇为洒脱,不忌讳谈论,还常自嘲,死了好,剩下生者煎熬。进入飞地之后,文珍的文字自由了起来,死亡的气味弥漫在句子间,好像死神随时会跳出来,打断老宋的话语,把他带走。

与80后宋雨的求死不同,身患癌症的老宋是在等死。一个主动的求,一个被动的等,本该区别很大,但在文珍笔下,死在两人看来都是解脱。宋雨想象过各种死法:从落地窗跳下去粉身碎骨、被汽车碾过身体、吃安眠药、割脉、卧轨……每当他觉得被这个世界忽视了、欺侮了、碾踏了,他都要想象上这么一次。相比宋雨的沮丧,老宋虽然伤感,但是态度更加超然,“老等着,也挺磨人的,又疼。有时候就想,活着这么累,还好我不用一直活到老了。你还得继续熬着。”这两种人物心理,指向一个共同点,即主动结束生命,或者等待生命结束,都是可以被讨论的,这是小说里的意思,恐怕也是作者的想法。只不过,小说显然不止于讨论死,而是借死追问,婚姻中人,何至于连死都不忌惮了? 

把人物推入困境,是文珍小说所长,也是创意写作的基本法则。《去Y星》里一对恋人被房东赶了出来。《西瓜》里的国企女员工被领导暗示走人。《我们究竟对不起谁》中爱情与宗教的对撞。《夜车》里老宋得了癌症。《普通青年》宋雨被逼得走投无路。但逼入绝境,死是最后的逃避。写死,最考验小说家,做不到举重若轻,就会被压得呲牙咧嘴、踉踉跄跄。死亡可以是一种象征,是一种结束,除了生命,爱情、婚姻都会有死期。借由一件世人熟悉的外衣,譬如婚姻,展示怎样被咬得千疮百孔,才是小说家的工作。文珍对青年人生活的困乏和婚姻危机有着不一般的洞悉和敏感,也在多篇小说中处理过这个题材,技术和经验都游刃有余,堪称熟练工。

但恰是这种熟练,可能给了文珍一种心理惯性,或者为了制造某种安慰,也可能仅是心慈手软。总之有一种原因,使得文珍不愿意添加必要的残忍。在需要屏住呼吸时却流下眼泪来,需要残酷时变得温情,需要生活逻辑时,却是情感逻辑在起作用。残不残忍,不是小说家能够决定,小说有其自身逻辑。托马斯?福斯特在《如何阅读一本小说》一书里有个观点,大意是说,重要的不是小说家发现了什么,而是如何以小说的方式发现了它。发现生活和表现生活,本来就有区别,更有高下之分。

就像老宋,癌症之后的岁月,固然写得令人嘘唏不已,但关于婚姻相处的困难,显然更加真实。两个人,从挑剔,到吵架,相互折磨,和好,再吵架,又冷战,周而复始,终至冷淡,婚姻里的各种状态,总与安放有关。但是文珍在小说的沙盘里,放进来了一个第三者,让充满张力的两角关系,变成了三角拉扯。让爱之双方的碰撞、试探乃至厌倦,陡然变成了婚姻里的背叛与惩罚。游戏规则被改变了,胜负也就失去了意义。老宋的出轨,是不是必须要写的段落?没有出轨,就不能呈现情节之外的思想?没有出轨,婚姻就能够继续?就能起死回生,重新焕发生机?富有道德审判意味的出轨桥段,不仅削弱了小说的纯度,也影响了小说的复杂性,尤其是在可以挑战文学难度的前提下,用出轨作为人物的驱动之罪,更像一种有所考虑的写作策略,乃至自我妥协。现实生活中的确有许多毫无逻辑的意外事件,但小说中所有的意外都必须合情合理。

老宋当然还是死了,追悼会上两个女人也见面了,还彼此达成了理解了,并说了一些老宋到底爱谁的话。这样相敬如宾和谐的结局,成功地冲淡了老宋离去的悲伤,也卸掉了小说家好不容易装上去的负重。下雨天寻死的80后宋雨,当然也没有死成,还救了一个孩子,最后也由助理律师转正了,老婆也理解了他,一切都很好。这两种结尾,犹如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沙堡,最后被一个浪花冲走了,都是上帝干的。评论家李敬泽说,限于80后自身世界观,文珍还过于小心,过于文雅,不够强劲,不够广阔。有一种可能是,在文珍看来,文雅和小心只是一种个人选择,顶着上,硬碰硬,固然是好,但那也会失掉一些别的惊喜和乐趣。就像老宋说的,达到不了才叫远方,林中的小木屋是这样,婚姻中身心安放的理想状态也是如此。

“现在万事皆休,终于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在一个没人知道的飞地,一个无人入住的小宾馆,没有小孩,没有第三者,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蛾子盘旋往复。我很少想到永恒,但这一刻,我的确希望时间可以停止。”真期望小说在这里多盘旋一下。这两个人,正在表演着独特而又普遍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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