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政协委员的中国式撒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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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政协委员刑普向每个国民发放1000元现金的提议在两会之前引发全国舆论追捧,其声势直逼全国两会的大多数提案。
这次提案创下几个纪录。地方政协委员提全国议案,地方议案影响超过大多数全国两会议案。这个“荒诞”的提案将被作为通胀、民生时代的一个醒目标签,夹在2008年春季的书页里。
作为上海市的的政协委员,上海汽车集团副总经济师,刑普2008年1月24日提交政协上海市第十一届委员会上海市政协委员一份正式提案——《建议研究全国人民每人发放1000元以分享财政收入高增长的提案》。这个提案像对中国经济现状的一个反讽,大约邢普自己在提出之时应该清楚,该提案被拒绝立案的命运。
刑普在美国留学学的就是经济学,在华尔街知名投行雷曼兄弟公司工作过,现在又是中国最知名的国有汽车企业上海汽车集团的副总经济师,同时身任上海政协委员这一荣誉职位,显然不会是一个楞头青,但他的行为像是用提案“裸奔”以博取世人眼球。
笔者认为,刑普还不至于如此浅薄,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不仅于此。他如此表述向每位国民发放一千元的目的:可以通过向全国人民每人发放1000元的方式让人民直接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作为CPI高增长的补贴,快速刺激内需,同时可根本改变外资对人民币升值预期从而增加宏观调控的手段。
这是中国本届政府所宣扬的民生主义的戏剧性表述,也是对目前存在的贫富不均的戏剧性抗议。
目前在民生方面存在的不公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政府收入增长过快。几乎所有的媒体报道都提出了近两年政府财政收入与居民收入的数据,以论证政府的收入远在居民收入的增长幅度之上,藏富于民变成藏富于“官府”,这被视为中国目前内需不振的一个重要原因。实际上,有一派理论认为,就是政府有关部门既不愿意让人民币尽快升值,又不愿意在货币大量增长时运用于民生,才导致了今天中国的困局:一方面,通货膨胀难以扼制,创下十一年来的新高。中低收入人群的生活由于通胀而下降,人力资本没有得到培育,导致中国的产业升级转换不畅;另一方面,中国面对的人民币升值压力却节节高企,人民币在世界上购买力的提高,反而成为压榨中国国内平民生活的榨汁机。
二是贫富阶层差距日益扩大。富裕阶层足以应对目前的通胀,他们多余的钱财却不能转化为有效需要,广大的平民却无钱消费,同样的一千元,对于农村居民与城市低收入者的边际效应大于高收入阶层,可以拉动内需。这是个十分古老的、存在争议的经济学命题,邢普明确提出平均分发千元人民币是“劫富救贫”,颇有绿林好汉的味道,建议鼓励富裕阶层将钱捐给贫困地区的农村。
刑普清楚看出了问题,给出了错得离谱的答案。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货币主义大师米尔顿"弗里德曼在书中打过用直升机向小岛上每个岛民平均撒钱的比方,目的是为了证明货币数字与购买力无关,在每个人拥有的货币数值等量上升时,对于经济、社会来说什么也没改变。因此,在平均每人分发一千元的情况下,相当于货币的计量单位发生了变化,消费预期、购买力等等都将因此而变,刑普所说的拉动内需等等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此时商品的价格也会等量上升。经济学专业的人士说出如此荒腔走板的言论来,只能断定是故意为之。
至于以通胀抵制人民币升值压力倒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每个人多发钱,相当于同样的人民币购买力下降,也就是人工撒钱制造一场人为通胀,以应对升值危机。人民币的升值压力在近两年内会持续存在,从2007年年底开始兑美元的快速升值,但由于美元被次债危机拖入泥潭,导致人民币对美元虽然大幅升值,对欧元等货币却处于贬值过程中,国际市场对人民币的升值压力有增无减。要缓解压力有两个办法,或者是人民币对国际主要货币同时升值,或者是人民币在国内大肆贬值,刑普就是想通过分发人民币制造通胀的方式使人民币大贬值,从而缓解升值危机,挽救中国濒临倒闭边缘的制造企业,避免出现可怕的百业萧条。
刑普式的乌托邦注定是场无法实现的行为艺术。1000元钱大概是刑在家拍脑袋想出来的;15亿人,每人1000元,需要15000亿元人民币现金,政府的预算中不可能挤出这笔钱来。不要看中央财政收入节节增加,沿海地方政府富裕,政府隐性负债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魏加宁先生估算,中国省级政府负债保守估计在3000亿元左右,而县级政府负债,据里昂信贷估算在30000亿元,政府隐性担保包括对国企、资本市场、社会养老金的隐性担保,所有这些债务相加,保守估计在2006年GDP的2倍以上。
再说,如何把这笔钱分发到每个人头上呢?这项浩大的社会工程,要动员农村的村级基层单位、城市的居委会等所有力量,打一场群众战争。这中间就不存在邢普所痛恨的寻租?
邢普与他的支持者把每个分到一千元与美国政府的退税政策,阿
拉斯加州的社会分红、英国等地的政府保障基金混为一谈,明显暴露出立论的仓促——社会保障基金、退税与分发现金完全是两码事,没有一个政府会在没有稳定的公共财政来源的情况下用现金向全民分红,除非是东欧转拐时期,或者是国企红利或者资源红利的特殊运用,才可能偶尔为之。
行为艺术有艺术价值,不可能有实用价值。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刑普说:“我的提案主要是想引起决策层对这个问题的关注”,他达到目的了,引起了全国的关注,但仅此而已。
保障民生、还利于民要通过如此极端的方式表现,以明显的荒谬还能赢得心态各异的喝彩之声,社会的扭曲显露无遗,一针戳穿了所谓流动性过剩和内需无法提振的假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