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手艺梦”
自懂事开始,母亲就在为我将来的生存发愁,父亲什么也不管,也不能够管。自己也受环境的 影响知道我这样家庭出身的人是没有资格升学、当兵、进工厂.....的命。
最先,杨柳桥的学校侧边就是一家铁匠铺,母亲看见铁匠师傅拉风箱,把炉子烧得火红,抡起铁锤打锄头、镰刀、菜刀.....生意还不错,就想让我去学打铁,但是由于我太弱小,抡不动铁锤不说,就是成天拉动大风箱也成问题,作为学生家长,本来想帮忙,奈何人民公社、大跃进后,我稍微大些,但是农村户口的人那时休想到街上做手艺;所以这个梦就和想跟当地名中医钟二老师和有点亲戚关系的吴老师学医的梦一起破灭了。
不过,给学校做饭的和尚还了俗的李二爷,先想要收养我当义子,由于我小舍不的母亲,也不懂母亲要我抱养给李二爷的是为了改变黑五类家庭成分的意思,没有干成。
后来李二爷收养了母亲的学生雷登明,雷是大跃进人民公社伙食团全家八口人的唯一幸存者,读五年纪时母亲看见他可怜,人又乖巧,就介绍给了李二爷,李二爷如获至宝,视若掌上明珠,让他一边读书一边学打铁,后来又送他去当了兵,当文书、学放电影。
后来父亲看见在我们公社几个生产大队剃头的“带诏儿”满清时剃头匠是奉皇上旨意带着皇上诏书来剃头的,所以称之。,也就是理发师王伯龄和他教的徒弟小王,与我们同宗的叔叔手艺还不错,活路儿比挖泥巴轻巧多了,还比挖老三多赚好多倍的钱。可是生产队哪里会让你一个“黑五类”去干那好事儿?虽然人家师傅喜欢你,也爱莫能助了。当然后来自己还想过当石匠、泥水匠、木匠,隔壁邻居的姐妹与其父母也曾经多次鼓励我去学门手艺,就是当骟匠也行,言下之一就是有了手艺,不挖泥巴,就不怕你家庭成分不好也要嫁给你。可是就是因为已经是千年不变的黑五类了,受到限制,学不成手艺了。在二十岁左右,遇见了一个民办学校学习时的一个姓李的拜子(瘸子)老师,他要我给他拉生意,我热情地请他到家吃饭,又给他介绍了一些生意。于是他带我跑了内江三滩四镇九家场。
后来,还去了一趟贵州遵义,在鸭溪镇,枫乡村(红军长征路过)之地,一个姓张的人家把我看上了,欲招我上门做女婿。那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宽大的坝子,高高的大山,山上树木茂盛,何首乌满山遍野都是,杜仲树高大挺拔,我在山上刮了几十斤鲜杜仲皮,拿回来,十八岁的张家妹子和她妈妈亲自为我烤干。
那里山上有非常优质的煤炭,价钱也很便宜,虽然树木、柴草很多,但是家家户户都烧煤,一年四季从不熄火,所以在灶膛的两边设置两个陶罐,把杜仲皮放在里边,第二天起来,就干酥了。
山下,稻田金黄,风叶火红,稻麦两熟,每年人平口粮八百多斤呢!
但是,由于相交不深,三天以后,我们离开了喜欢我的姑娘,走了。一年多以后,叔叔见我拿回来的杜仲没有用,知道是好药,“腰杆痛,离不开杜仲嘛!”就拿到街上起卖,八毛一斤被县医院的药剂师买走了,所的几块钱,称盐、打煤油用啦!哎,那厚的银丝杜仲哟!从此以后,我出来没有看见过怎么优质的杜仲。
没有想到后来我成教书匠,一混就是几十年。
下边是铁坡乐先生的文章:《漫话手艺人》:
| 漫话手艺人 |
| 手艺人是农耕社会的“工人阶级”,如铁匠、木匠、石匠、染织匠等。匠人的种类很多,古时有三十六行,七十二行和三百六十行之分,资中的行业虽然没有三百多行,但二、三十行还是有的。毛泽东同志说:“手工业的各行各业都是做好事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有。”资中的匠人也不例外,他(她)们做了很多“好事”。 金匠银匠 金匠银匠是打造金银首饰和金银器皿的,他们虽有两种称呼,但生产技术是一样的,会作金器的便会作银器,会作银器的便会作金器。他们是手艺人中的“贵族”,制作的东西是金光灿灿的耳环、项链、戒指、手镯,尽是同阔人们打交道的生意,造价高,利润也高。金匠最考技术的手艺是捶打“金箔”,能将一两黄金捶打成一亩三分土地面积那么宽的薄片,厚度只有0.01丝,比蝉翼还薄,用以给佛像贴金,所以又叫“佛金”,还可以用来给楼堂馆所的雕梁画栋和赠送亲友的寿联、寿帐、寿屏、婚联、匾对、招牌贴金。这是真金,那些“金字招牌”几百上千年都是金光闪闪的,永不褪色。 银匠是生产白银器皿的,造价比金器低廉,购买者多为中产之家。银器产品有银碗、铁筷、银杯、银勺、银簪子、银戒子、银圈子、银锁(又叫“长命锁”,吊在儿童胸前的吉祥物)、银烟盒、银酒壶等。资中的银匠还有一种绝活是捶打银箔翠花,别处少见,妇女们最为喜爱,所以金银匠们聚居的那条街道便叫翠花街,现在此街的金店银店早就荡然无存了,但街名犹存。 铜匠锡匠 铜匠锡匠的生产技术也是大同小异,是用锤子敲打出各种器具。铜器的价值低于银器,一般的寻常人家都用得起,因而更加普及,品种也更加多样,有铜盆、铜锅、铜瓢、铜壶、铜锁、铜杯、铜铃、铜锣、铜喇叭等各种各样的生活日用品。锡匠的产品品种就要略少一点,但价格却要比铜器便宜一些。 铜匠铺需要大量的紫铜和青铜作原料,其来源渠道有两条:一是回收旧杂铜,铸成铜条、打成铜板;二是接受买主的的来料加工,按百分之七十的比例交货。假设你要做一个铜炊壶,拿了五斤杂铜来,那么做好的炊壶就只有三斤半,那另外的百分之三十叫做“火耗铜”,归铜匠所得。 后来工业原料出现了一种镔铁,又叫白铁,取代了铜板和锡块,铜匠和锡匠便不分彼此,合二为一了。他们的“绝活”是焊接,方法是用一个大铁盏,装一大盏清油,放一大把灯草,用火点燃,再用一根铜管向着需要焊接的部位就着火焰用口猛吹,吹得火焰熊熊,呼呼有声,就将焊接部位焊得牢牢的了,绝对不会滴汤漏水。这是我国手工业古老而又简便的焊接法,不用电,也不用电焊条,好些外国人见了都惊叹不已。 铁 匠 铁匠与制作金银铜锡的匠人不同,别人是“冷工艺”,是“捶打”,铁匠是“热工艺”,是“锻打”。铁匠的生产原料是毛铁,必须首先放在火炉里烧得红红的,然后放在铁砧上使劲地锻击,边烧边锻,锻得火星四溅,震耳欲聋。铁匠的产品以农具居多,锄头呀、镰刀呀、犁铧呀、菜刀柴刀杀猪刀呀,都是在铁匠的铁锤下锻打出来的。 旧时的手工业没有工会组织,但是各个行业的工匠们为了业务的关联和互相照应,便自发性地组织起来,成立“行会”。铁匠和金匠银匠铜匠锡匠是一个行会,名曰“老君会”。他们奉“仙炉炼丹”的李老君为祖师爷,会址设在重龙山南麓的老君庙(现中医院住院部),每年农历二月十五是李老君的诞辰之日,工匠们便要聚在一起,每人出一块银元,买起香蜡钱纸,祭拜李老君,然后聚餐,美美的大吃一顿。 杀猪匠 杀猪匠又叫屠户,专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宰杀猪只。杀猪匠堪称“动物解剖家”,一条猪被宰杀后,又用锋利的杀猪刀在猪身上大做文章,分出十多个品种,什么猪脑壳、猪耳朵、猪尾巴、猪蹄子……猪的肠子叫“下水”,屁股叫“坐墩”,胸膛叫“排骨”,背脊叫“龙骨”,还有什么“五花肉”,“夹缝肉”,“保肋肉”、“板油”,“脚油”,品种繁多,但那时还没有“注水肉”,这种缺德事是近年来才出现的。 杀猪匠以桃园三结义的屠户张飞为祖师爷,所以他们的行会叫“张爷会”,会址在大东街张爷庙。农历六月初二是张飞的生日,屠户们兴高采列,纷纷前去祭拜祖师,然后大块大块的回锅肉,大碗大碗的高梁酒,海吃一顿,晚上还要唱围鼓,打牌赌钱,玩至通宵。 屠宰业中还有杀牛杀马杀羊杀狗的,人数不多,形不成行会组织。他们要求参加张爷会,被杀猪匠们嗤之以鼻而拒之门外,显示出自己的“门庭高贵”。 骟匠、补锅匠 骟匠也是同家畜动物打交道的一种匠人,但他不是宰杀,而是阉割动物的生殖器,所以农村里面又称“咬卵匠”。 为什么要将动物的生殖器骟掉呢?这是人类喂养牲畜而总结出来的一条经验,可以使之没有生育能力而一门心思长膘长肉。阉割的对象马、牛、羊、猪、狗、鸡都可以,而以猪和鸡最多。猪只雌雄都可以骟,一般的猪儿长到40天左右便被称为笼子猪,就要开始“动手术”了。骟公猪的手术比较简便,只要将其丢翻在地,四脚朝天,一刀下去,就将“是非根”割掉了。骟草猪(母猪)的难度就要大得多,因为草猪更泼辣,要拚命挣扎,很不容易将它的儿肠(输卵管)清理干净。那种没有阉割干净的叫做“走花猪”,就像太监一样,不阴不阳,光吃东西,又还吃得多,却是光吃不长肉,甚至还要“打圈”(发情),呜叽叽地尖叫,找条“脚猪”(公猪)去同它交配吧,它又毫无生育能力,使得养猪户头疼不已,只好早早地卖了,杀掉。但这种肉绵扯扯的,很不好吃。 骟鸡是只骟公鸡,不骟母鸡,一般两个月左右的鸡崽崽就要给它们“去势”了。去势后的公鸡叫骟鸡,没有鸡冠,不会高声鸣叫,食口好,长得快、长得肥。如果骟匠手艺没有到家,鸡崽长大后就会像走花猪那样,不公不母,阴阳怪气,死讨人嫌。这种鸡的外形有点像公鸡,但鸡冠很小;也会叫鸣,但叫声短促;也会“踩蛋”(与母鸡交配),但母鸡生的蛋是“寡鸡蛋”,孵不出小鸡,于是这种鸡便叫“水冠鸡”,农村里面对那种没有生育能力的男子也戏称为“水冠鸡”。 骟匠还有门手艺是会补锅,对那种有了砂眼会漏水的铁锅用“冷补”,即用铆钉锤打,进行修补;对那种孔眼比较大、裂缝比较长的锅儿则用“热补”,即将生铁烧化成铁水,左手拿个皮套,盛满炉灰,右手将铁水舀到炉灰里,就着锅底的孔眼部位凑上去,锅面上用个布条扎成的布团飞快地涂抹,就把锅儿抹得平平光光了。对于这种人,喊他补锅匠可以,喊他骟匠也可以,其日程安排是逢场天补锅,“闲天”(即不是逢场赶集的时候)骟鸡骟猪。 这种人是没有“组织”的,他们想参加屠宰业的张爷会,把杀猪匠气得发晕,认为那么下作的行当都想混入张爷会,简直是对张飞爷爷的侮辱!他们想参加铁匠铜匠的老君会,铁匠铜匠也羞与为伍,断然拒绝,于是这种匠人便成了“无组织无纪律”的散兵游勇,他们的遭遇很像一个笑话里面所说的蝙蝠。笑话说:兽中之王老虎召开运动会,蝙蝠去参加,老虎说它有翅膀,会飞,属于鸟类,不同意它参加;它去参加鸟中之王凤凰召开的运动会,凤凰又说它没有羽毛,不生蛋,是像耗子的哺乳动物,也把它逐出会场。骟匠补锅匠就成了像蝙蝠那样的尴尬生物。 木 匠 木匠是手艺人中人数最多的一群工匠。它有许多“支派”,有制作家具的“小墨木匠”,在家具上雕龙刻凤的“雕花木匠”,修房造屋的“大墨木匠”,还有修造船舟的“水木匠”。木匠里面广出人才,共和国开国元勋李先念和前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都是木匠出身。北京天安门城楼的设计修建者蒯祥也是木匠,任过工部侍郎(相当于现在的建筑工程部副部长)。国画大师齐白石也是雕花木匠出身,任过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似这种名扬天下的顶尖儿的人物在其它行业是不多见的,所以木匠被称为“翰苑之才”。 资中的木匠虽然没有蒯祥和齐白石那样的“大手笔”,但也出过许多技艺精湛的匠师,制造了许多美仑美奂的传世之作。后西街王爷庙有个民俗收藏家陈茂康办了个“民俗博物馆”,陈列了两百多件明、清家具,家具上面雕龙刻凤,镌花绘鸟,那巧夺天工的精美工艺和雍容华丽,充分展示了资中木匠的聪明才智和高超技术。 水木匠是造木船的。这种匠人只有长江、岷江、沱江、嘉陵江的沿江各县才有,不通河流的安岳、乐至、仁寿、威远等地是没有水木匠的。资中的木船最大的名叫“中园棒”,可载30多吨物资,远航湖北宜昌、汉口。 大墨木匠是修房屋和做棺材的。旧时的房屋无论砖房、瓦房、草房,都离不开木匠。木匠的工头称为“掌墨师”,有的掌墨师学过《鲁班经》,实为一种巫术,他们在修建房屋的时候如果东家厚道,大碗酒、大碗肉让他们吃得酒醉饭饱,掌墨师就会在你的房屋中画些吉祥的符号,使你家宅平安,人财两旺;反之,如果东家为富不仁,刻薄吝啬,掌墨师就会暗中做手脚,使你家无宁日,祸患无穷。他们常用的手法是:用一块五寸见方的木板,上面画个恶鬼,四角写上“魅魑魍魉”四个字藏匿在柱隙之中,据说从此之后那家的主人就会倒霉,养鸡鸡不顺,喂狗狗发瘟,甚至还会凶死;若是在房屋板隙之间画上棺材,那就更加厉害,身体再好的人都会必死无疑;如果在屋梁上画个破碗,这家人的子孙就会把家财败光,变成叫化子,活活饿死。幸好这种能够主人吉凶的“木匠大师”不多,否则,谁家还敢大兴土木呢?资中现在还保存着许多精美的古建筑,明清时代的有宁国寺、甘露寺、永庆寺、武庙、文庙、南华宫、清代一条街等,都是大墨木匠的杰作。 木匠的行会组织叫鲁班会,奉春秋战国时期的鲁班为祖师爷,每年的五月初七是鲁班的生日,入了会的木匠们便要到小东门外的潮海寺聚会,祭祀鲁班先师,然后会餐。半年之后的腊月二十日又是鲁班先师的成道之日,木匠们又要再次聚会一次。别的工匠祭拜祖师是一年一次,只有木匠是一年两次。鲁班会的组成没有“贵贱”之分,只要是干木工活的,不管大墨小墨,甚至连刀子都磨不快的“弯刀木匠”,“钉子木匠”,只要积极交纳会费,全都来者不拒,欢迎! 石 匠 石匠有两种,一种是开山采石,将荒山野岭上的石头开采成条石或片石,用作楼堂馆所建筑之用;另一种是与木匠、砖瓦匠一起修房造屋或修桥铺路、修水塘、修城墙、修牌坊的。石匠干活爱高声吼叫,人们便说他们是“吵吵神”变的,“摸到活路就要吼”,而资中全县的二百多座石牌坊、“围城九里三分”的古城墙、天主堂、福音堂、宏仁医院(现人民医院)的石头房子都是这些“吵吵神”的铁锤钢凿“吼”出来的。 还有一种石匠是专门在山崖石壁上凿刻佛像的。资中君子泉,御河沟、罗汉洞、龙洞河那些经历了一千多年风风雨雨的数千尊精美石刻就是石工们一凿一凿精雕细刻制作出来的。 石匠也是奉鲁班为祖师,行会组织仍然叫鲁班会,但与木匠分开活动,会所在东岳庙,每年只聚会一次。 泥瓦匠 泥瓦匠又叫“夹泥匠”、“泥水匠”、“砖瓦匠”。这种匠人的工作是为房屋修筑墙壁和铺盖屋顶,如果是土墙草房,夹泥匠便用泥土夯筑墙壁,用茅草铺盖屋顶。如果是瓦房,屋顶上便用小青瓦,墙壁则以竹片作内衬,两面糊上泥巴和石灰,这叫“壁罩子”,大户人家则是用砖石,这些都是泥瓦匠的事情。 泥瓦匠中手艺最好的佼佼者能够用泥土塑菩萨,从前资中很多庙宇的神像都是泥塑的,资中罗汉洞廖家祠是三国蜀汉大将廖化的一支后裔建的宗祠,祠内的关羽、关平、周仓、太阳神、月亮神都是泥塑的,据专家评定比成都武候祠的三国人物群像还塑得好。值得庆幸的是廖家祠的泥像至今保留完好。 泥瓦匠奉祀的祖师仍然是鲁班,会聚之所与石匠一起,在东岳庙。 漆 匠 漆匠是“做乖面子活路”的,不管家具也好,房屋建筑也好,都离不开漆匠。他们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哪怕再烂再破的东西在他们的手里都能光亮如新。漆有两种,一种是天然漆,一种是清末民初从国外传入中国的化学漆。化学漆叫“洋漆。”天然漆叫“土漆”,是漆树上分泌出来的一种乳浆状液体,经熬炼而制作成漆液,用来涂刷器物,滑腻如脂,光可鉴人。漆匠的工艺十分考究,有髹、涂、绘、贴、推、描、填、雕、嵌等十多种手法,用来制作漆盘、漆杯、漆盒、漆奁等各种器具。土漆用得最多的物件是棺材,有一种“千寿棺”是先在棺材上刮一层厚厚的漆灰(又叫腻子),在上面铺一层麻布,待干燥之后再刮灰、又铺布,如此层层加厚,要搞十多道,再涂二十多道土漆,土漆要用一百多斤,漆膜厚达半寸,用凿子都打不动,比石头还坚硬,这种棺材埋入土内千年之后都还乌光透亮。此外,有些寺庙的柱头和乒乓桌的桌面也爱用麻布铺底涂漆,特别的经久耐用。 漆匠的行会组织叫“达摩会”,据说达摩是一千五百年前从天竺国来的一位高僧,到中国创立了禅宗,一天云游到了九华山,看到一个穿着一件五颜六色衣服的美女,正在挤眉弄眼地勾引一个六根未净的花和尚,达摩便举起禅杖向美女打去,美女仓惶逃窜,达摩跟着追,追到深山密林中,美女钻进了一株高大树木的树洞中,达摩用禅杖去捅那树洞,洞中就流出许多树浆,用这种树浆涂抹到物件上,就会变成乌光锃亮的颜色,如果渗以朱砂、石青、石绿、藤黄、金粉一类矿物质,就会变成红、蓝、绿、黄各种颜色。原来那是漆树,树浆是漆。从此之后人间便有了漆和从事这门手艺的漆匠,漆匠们饮水思源,便奉达摩为祖师爷。资中的达摩会设在四川禅宗的祖庙宁国寺,每年农历的十月初五是达摩祖师的生日,会员们都要聚会聚餐,参拜祖师。入了会的人每人还发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达摩会”三个字,这是漆匠们与其它工匠的不同之处。 其实我国的漆饰工艺早在三千多年前的商周时期就已经有了,1976年浙江余姚河姆渡还发现了七千多年前原始社会的木胎漆碗和漆筒,达摩离现在还不到两千年,漆饰工艺哪里会是他发明的呢? 缝衣匠 缝衣匠又叫裁缝,是为人剪裁缝制衣服的一种行当。这种职业大多是加工性质,自产自销的较少。裁缝的技术重点是剪裁,好的师傅能够与时俱进,在花样翻新的时代潮流中制作出各种各样的时新服装。服装是有时代性和民族性的,各个时代和各个民族都有它的特性,大不相同。资中是汉族聚居区,在清代,人们的穿着全是长衫子,但有单衫、夹衫、皮衫、棉衫之分,有的还在衫衣外面套件马褂,统称长衫马褂,或将粗布长衫的前后摆撩起来,扎在腰带上,叫做“短打”。裤子有单裤和套裤,很肥大,叫做“吊档裤”。民国以来,穿长衫的少了一点,逐步流行中山装、茄克、西装。西装是从国外传入上海,再从上海传到重庆成都和各个专县的。最初的时候匠人们做得要像不像,要土不洋,成了十足的奇装异服,惹得一些满腹牢骚的老先生们愤愤不已,资中还有人以《竹枝词》讥讽道:“趋时衣服总西装,奇怪偏偏说改良。袖短手长真耐冷,如斯穿戴甚明堂?”但不管守旧派如何讥讽,穿新式服装的人却是越来越多,裁缝们的手艺也越来越好,连天主堂、福音堂、宏仁医院的一些外国人都夸赞不已,将裁缝师傅称为“技师”,这可是手艺人的最高“职称”啦! 解放后,人们的服装去长就短,穿长衫的人更加少了,大多穿对襟短褂,后来普及中山服,女干部和女教师则穿“列宁服”。上世纪的50年代提倡苏联花布,一时之间男女青年都以身穿花衣服为时髦,“文革”中年轻人爱穿军装,戴军帽,冬天喜穿双排扣毛领短大衣和电影《林海雪原》中少剑波穿的那种军大衣,还有“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工作服也很流行。那时水南街有个姓许的“技师”,剪裁的衣服特别合身,请他缝制的人特别之多。他有个怪脾气,在为人量体裁衣的时候就像政法干部搞政审似的,要问顾客是什么成份,当了干部没有,受过何种奖励或处分……如果来客成份好,又是“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当了干部,他就将衣服的前襟做得长大一点,后面做短一点,因为这种人春风得意,胸膛挺得很高,肚儿鼓得很圆,如果把衣服的前后尺寸做成一样,就会前短后长,不成比例。反之,如果来客成份不好,是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资本家的狗崽子或者犯了错误,受了处分,正在倒霉,这种人必然是低眉顺眼弯腰驼背,那么衣服的后面就要做长点,前面做短点,穿上身就服服帖帖,巴巴适适了,这就是许裁缝技高一筹的秘法,据说是从一则寓言中得到的启示,用在现实生活中还特别有效。 裁缝的行会组织叫“轩辕会”,祖师爷是轩辕黄帝,会址在衣铺街川剧团隔壁,旧时有个小庙叫轩辕庙,每到农历九月十三轩辕黄帝生日,裁缝们就要备上牛、羊、猪三牲酒醴和糕点果品,陈列在轩辕神像的桌案前,行三跪九叩的三献礼,灯火辉煌,鞭炮震天。 抓抓匠 抓抓匠是指中药铺中那些卖中药的伙计,这种人有两大绝话:一是识别药单子,那些中药老师开的处方大多字迹潦草,很难辩认,但抓抓匠就认得出来,个别高明的还能指出某些处方配伍上的错误;二是能在大药柜上一格一格的小方屉中迅速而准确地找到处方上开列的各种药物,而且“一抓就准”,将抓到的药放在小秤上一称,与处方上开的数量刚好吻合。他们还熟悉各种中药的药性、掌握炮炙、制作膏丹丸散,有的人还能行医治病。 抓抓匠祀奉药王孙思邈,有的又祀李时珍,由于人数不多,未能成立行会。 教书匠 教书匠即教师,是儒门学士,知识分子,怎么会是“匠”呢?岂不有辱斯文? 其实知识分子是有区别的,只有那种“学而优则仕”,当了官的人才会受人尊敬,那种没有“仕”的寒儒无所作为,最终的归属便只好教书。在元朝,儒被列为“九种人”,叫做“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猎七匠八娼九儒十丐”,社会地位只比叫化子高一点,连娼妓都不如,早就斯文扫地了! 元鞑子如此轻贱读书人,气人的是“四人帮”也把知识分子恨之入骨,像对“异教徒”似的被列为专政对象。他们也划分了“九种人”,依次是:地主分子、富农分子、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叛徒、特务、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知识分子,恰巧又是排列第九,所谓“臭老九”的恶名就是这样来的,在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中被口诛笔伐,整惨了! 教师称为“教书匠”是晚清和民国年间的事。既然是“匠”,也就免不了要组织起来,成立行会。他们的行会叫“大成会”,会所设于文庙中“圣集大成”的大成门、祖师爷自然是至圣先师孔夫子。农历八月二十七日是孔圣人的圣诞之日,县上的最高长官和头面人物要到文庙举行隆重的祭孔大典,这些穷困潦倒的儒士们便有资格前去参加(其他的匠人是绝对不许进去的),只有这一天才使教书匠们混杂在读书人的队伍中小小地“光彩”一下,也使他们的“大成会”彰显了一下“儒者之尊”。 剃头匠 剃头匠又叫“待诏”,是一种在我国历史上曾经最“显赫”而又最“下贱”的行业。它的显赫时期是清兵入关之后,强迫汉人要把脑袋前面的脑顶毛剃掉,只留下后面半边的头发,编成辫子,按头发的长短多少编为独绺、三绺、五绺、七绺。每绺头发中还要加入黑色或彩色丝线,有的还在辫子的末端系上发坠,走起路来甩呀甩的,活像一条猪尾巴,汉族人讨厌死了,但是稍加反抗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清王朝的死命令是“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血腥镇压。那时的剃头匠可威风啦!他们“待诏而行,”挑着一头高、一头低的剃头挑子,上面挂着“留发者斩头”的皇帝诏书,俨然成了钦差大臣,每个“大臣”的后面还跟着几名护兵,遇到敢于不遵诏,不剃头的“顽民”,兵丁便依照“王法”,格杀勿论,历史上有名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就屠杀了好几十万人。 老百姓虽然被武力征服了,但心底里的仇恨是刻骨铭心。他们惹不起屠刀,便把仇恨集中到剃刀上面,将剃头匠列入比满鞑子和四人帮还更下贱的“九种人”,叫做“一流戏子(唱戏的)二流吹(吹鼓手),三流裁缝(缝衣匠)四乌龟(妓女的丈夫),五修脚(修脚匠)、六待诏((剃头匠),七娼(娼妓)八盗(盗贼)九吹灰(男妓)”。这九种人毫无社会地位,连袍哥都不准参加。 袍哥不收,剃头匠们便自爱自尊,也像其他的匠人那样成立了自己的行会——“吕祖会”。他们的祖师爷是八洞神仙中的吕洞宾,据说此仙神通广大,有一把小金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连如来佛的头发都是他剃掉的(纯属鬼扯),所以剃头匠们便奉吕洞宾为祖师,每年七月十三是吕祖生日、他们便要登上醮坛山延恩殿朝贺祖师爷,按人头出钱,聚餐一次,其章法与其它行会的章法基本上是一样的。 解放后,剃头匠改称“理发师”,城内的理发师还走上了“合作化道路”,成立了名目各异的“理发厅”、“理发部”,负责人称为“厅长”、“部长”。其他的匠人成立的是“社”,如铁器社、竹器社,负责人只能称为“社长”或“主任”,而剃头匠却当上了“厅长”、“部长”、气都气死了! 挖耳匠 挖耳匠是掏耳、捶背、按摩、修脚的,有的也能剃头,还能治点伤风凉寒的小痛小病。抗战时西门外有个姓吴的挖耳匠,读过几天私学,能够胡诌几句顺口溜,便在他的围腰布上写了一副对联:“手中本事,能治腰酸腰痛腰肌劳损,偏偏不治弯腰杆;眼下功夫,专医耳结耳炎耳膜感染,独独难医■耳朵。”生意特好。 挖耳匠的手艺看似简单,然而要想学好还是很不容易。在初学的时候,师傅要将一只煮熟了的鸡蛋敲一个只有豌豆米米那么大的小洞,叫徒弟用夹子将蛋壳里面的蛋黄一点一点的夹出来,不能沾上蛋白。通过这细致入微的训练,挖耳匠便能在小小的耳孔中除垢涤污,游刃有余。 旧时的匠人招收徒弟要有人对徒弟进行介绍和担保,师傅过目后认为“教得出来”,便选个黄道吉日,由徒弟请一桌酒席,磕头拜师,学期三年。在学艺期间一切都要听从师傅的,喊怎么干就怎么干,包括扫地、洗衣、煮饭等家务活。学艺期间帮人做工得的工钱归师傅,但师傅要管徒弟吃住,每月初二和十六要吃两回肉,叫做“初二十六打牙祭”。一年吃二十四回肉,三年七十二次,“打了七十二个牙祭”便是“毕业证”,可以出师了。 徒弟满师的时候还要举行一番仪式:要给师傅师娘各制一套衣服,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双手献给师傅,师傅便像神灵似的端然高坐,笑盈盈地接过徒弟送的礼物,再回赠一个红纸包,里面包着十二枚铜钱或十二枚银角子,然后便“吩咐好话”,这时徒弟的心情极为紧张,生怕师傅说出那关系自己一生的不吉利的语言。在他的心目中,这一时刻的师傅是神,说的话金口玉牙,灵验无比;而师傅也把自己想象成了神,似乎说一句就会准一句,便要板着面孔,神态极为严肃地说一些“恭喜贤徒事业有成!从此伸能展志,前途无量!”或“愿你脚踏实地,福迎八方!方方清吉,月月发财!”“恭喜你大显身手,空手出门,抱财归家,成家立业!”等一类“吉言”。徒弟要再次磕头感谢,说师傅是衣食父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永远不忘师傅大恩大德。有的徒弟还要发出“弟子保证不打翻天印,若打翻天印,天打五雷轰!”一类誓言。“打翻天印”是忘恩负义、不认师傅,甚至反对师傅的意思。 在恭喜徒弟满师的时候有的师傅还要送一套“行头”给徒弟,木匠送的是铇刀斧锯,石匠是锤子錾子,剃头匠送的是剃刀、手巾、布帕,都是工具。有的剃头匠还要“匀”几个老顧主给徒弟,使之能够安身立命。 挖耳匠的行会组织攀附于剃头匠的吕祖会。其它工匠的行会组织和供奉的祖师爷还有: 厨师行业的“詹爷会”,奉隋炀帝的御厨詹敬为祖师,会址挂靠小东门外东元寺。 戏剧行业的“太子会”,奉唐高宗太子李旦(后为唐睿宗)为祖师,会址设于衣铺街三皇庙。 面食行业的“雷祖会”,以宋仁宗的名厨雷规为祖师,会址挂靠于小东门外东元寺。 船工行业的“王爷会”,以神话传说中的镇江王爷为祖师,会址设在西街王爷庙。 盐业工匠的“盐神会”,以春秋时代齐国卿相管仲为祖师,会址设于罗泉镇盐神庙。 没有成立行会组织但供奉了祖师爷的匠人有: 篾匠,奉东岳大帝泰山神为祖师。 酿酒业,奉夏朝帝君杜康为祖师。 纺织业,奉神话传说中王母娘娘的女儿织女为“祖师”。 蚕丝业,奉神话传说中黄帝的后妃嫘祖为“祖师”。 染匠,奉东晋炼丹术士葛洪为祖师。 中药业,奉隋代药王孙思邈为祖师,也有祀奉李时珍的。 中医业,奉三国时期名医华陀为祖师。 豆腐业,奉战国时期燕国大将乐毅为祖师。 茶叶业,奉唐代撰著《茶经》的陆羽为祖师。 占卜业,奉战国时代楚人鬼谷子为祖师。 星相业,奉春秋时代卫献公大臣柳庄为祖师。 风水业,奉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为祖师。 陶器业,奉春秋时期越国大夫范蠡为祖师。 印刷业,奉北宋活字版印刷术发明者毕升为祖师。 最笑人的是叫化子也有祖师爷,他们的祖师爷是春秋时代大名鼎鼎的伍子胥! 还有一些鸡零狗碎的行当和匠人,人们最容易忽视而日常生活又离不了的是: 磨刀的、补鞋的、修电筒钢笔打火机的、换眼镜架子的、搓棕绳子的,修配钥匙的,造钮扣、造梳子、造烟斗、造丝线、造发夹、造顶针、小园镜、钓鱼钩、挖耳子、牙签,橡筋绳、鸡肠带、松紧布的……这些人是什么“匠”呢?他们自已都叫不出名称来,就统称手艺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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