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的博客

      《白鹿原》这部小说极合中国受众的期待视野。将这部小说放置在一个由二十四史、《资治通鉴》、三国、水浒所塑造起的民族文化心理的接受场域中，就如同给破旧的城墙再续一块旧砖那样自然。所以，这部小说注定了是一部成王败寇的世故之作。二十四史里以万千生灵为赌资的轮转赌在《白鹿原》这里又一次开盘，只不过这次押注的赌徒们不再是王侯将相、公爵大臣罢了。李劼在《历史文化的全息图像——论<红楼梦>》中所颂扬的《红楼梦》式的高迈超蹈在这里一无所见，而所贬斥的二十四史式的庸俗世故在这里却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变得更加显亮。所谓“史诗”云者，就这部小说来看，“史”的弱肉强食逻辑、阴取阳谋伎俩、成王败寇期待远大于“诗”的审美超越与终极追问。而小说贯穿始终的宿命论色彩，既缺乏《百年孤独》式的沉郁沧桑，又缺乏《红楼梦》式的飘渺空灵。到头来，那个预兆命运的“白

      我出生在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幼时顽劣，常满世界疯跑，至晚不归。足之所涉不外乎村之四野。尝觉天地之大不过如此，世界之广不出我村。及至年齿日增，求学于外，大江南北，多有游历；长城内外，多所见闻。徙海滨、踏黄土、走高原、下林野，足之所涉已超出我村不知凡几。然展眼天地人寰，觉天地之大亦不过如此，世界之广仍不出我村。

      在当代中国文坛堪与迟子建进行比照的女作家，我能想到的只有写作《哦！香雪》和《永远有多远》时的铁凝。池莉太爽利，方方太尖峭，王安忆太温婉，叶广苓太沉郁。惟早年的铁凝，明朗、质朴、健康——一派真诚的天真，活脱一个京味儿迟子建。这是两个乐天派的女作家。她们似对人性的复杂、隐秘、深幽一无所知，却又像早已把人生的无穷况味参透，惟剩了铅华洗尽后的真率。于是在她们笔下，故事的氛围总是那么明媚，生命的热忱总是那么高昂，事件的结局总是那么催人振奋。惟凭了一份真心实意的乐观世界万物都变得那么可亲可爱、可掬可捧了。丹尼尔·贝尔说：乐观是一种智慧，悲观是一种性格。两人竟硬是把智慧熔成了性格，把性格锻成了智慧。

      两相比照，铁凝单纯得痛快，迟子建单纯得深邃。铁凝的痛快把北京

        叶广苓的小说可以分为三大类型：家世；下乡；游学。三大类型分别集中于三大地域：北京、西北、日本。三大类型中以家世写得最好。《采桑子》以纳兰性德的《采桑子》词句为篇章。一句一篇，六篇珠玑相连，一气贯之。篇以词显，词以篇彰。纳兰容若《采桑子》中感于人世无常的百无聊赖在这里豁然荡开来，一时悲凉之雾遍布红尘——嗟尔宇宙之大，四顾惟见茫茫。犹如苍凉古战场上一声寥落的马嘶，四野回荡、余音袅袅却终落得无迹可寻、不知所终。难怪作者六篇写就仍缀上一篇“曲罢一声长叹”以做终章。看来总有太多不尽之意寄于言外，总是言有尽而意无穷，非人力可尽为也！《采桑子》之后在“家世”这一类型中，叶广苓今近年又写了《逍遥津》、《盗御马》、《豆汁记》、《状元媒》等。除《逍遥津》仍承袭了《采桑子》的气质外，其余几篇气质上都一洗秋气颇见春情。单就《状元

花落春仍在，

人亡剑未寒。

壶中酒尚绿，

天地俱一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