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嘉阳小火车(附:参观德阳孝道文化园) 2008-03-24 00:24
人生的本质和意义就在于对未知事物的探求,《碧海蓝天》的男主人公说的一句话我至今仍记忆犹新:“两年前,我爱一个姑娘爱得死去活来,甚至愿意为她去死,可是现在,我连她的名字都忘了。”虽然很冷酷,但却揭露了天然的事实,那就是:爱情产生的基础是好奇心,当对方的神秘感一点一点消失的时候,厌倦和死亡的脚步声便会由远而近传来。世界以其多样性而存在,嘉阳小火车的最大价值就在于保持了世界的多样性,作为宇宙的精灵,人也是以其对其世界多样性的体验而存在,再美的事物,如果没有多样性,也是苍白的,当人长期处于单一的世界,即使美丽如画,一旦形成审美疲劳,接着就是精神崩溃了。如果说,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那就可以说,没有好奇心会害死一个人,没有好奇心,人没死心却死了。故而,人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乐此不疲,永无止境。此好奇心,就是嘉阳小火车的存在基础,在宽敞明亮、高速平衡的大火车里,你不会有任何感觉,因为这只是一种交通工具,你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被装在一个大匣子里面,即使窗外风景如画,离自己却很远很远。而在小火车上,却会有人与自然、人与车融合之感。
最先知道嘉阳小火车是在中央电视台晚上十一点过的《藏游天下》节目,大概是在五年前看的,节目如一个朋友向你娓娓道来他在旅途的所见所闻,亲切而生动,从此这列火车就驶进了我的心里。嘉阳小火车又叫芭石铁路(芭蕉沟至石溪镇),处于乐山犍为的崇山峻岭中,长19.84公里,火车轨距仅为76.2厘米,车厢最多只有普通火车的五分之一大,又因其权属四川嘉阳集团,故又简称为为“嘉阳小火车”。最近翻看资料,才发现嘉阳煤矿实在不同寻常,因为它的创始人就是翁文灏,中国第一位地质学博士,原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还有孙越崎,前中国能源大王、民革中央名誉主席。嘉阳煤矿这朵能源之花开放于一九三八年,此时正是民族危难之时,煤矿的建立,为建设大后方、支援抗战,立了大功。
芭石铁路建于一九五九年。石溪镇为山区,由于矿井向山中延伸,铁路也向山中延伸,至芭蕉沟而结束。在二000年后,由于山中矿源枯竭,铁路已无煤可运,小火车失去了生存价值,只有用作沿途村民的交通工具,运营亏损曾高达上百万,集团曾决定撤除铁路。幸运的是,这颗藏于深山的明珠后来终于被新闻媒体发现,吸引了世界的目光,小火车再次焕发出了光彩,重获生机。
多年的梦想在这个姗姗来迟的油菜花盛开的春天实现,在和煦的春风中,伴着美丽的师妹,终于踏上了盼望已久的嘉阳小火车体验之旅。
一早,出乐山,过五通,五通到处都是灰溜溜的,和想像中的小西湖完全不是一回事。车行至沙嘴下车,过渡后乘车到了石溪,爬上数十级台阶就到了车站。
车站处七节小车箱已停在窄窄的铁轨上,看着很新奇,就像大型玩具火车。和师妹到售票处买了票,还有坐位,坐票每人五元,站票三元。刚回到车箱处,列车员就吆喝着上车,我们挤进车箱,人都坐满了,许多村民买了东西准备回家,我们的座位坐着两个农村大嫂,看到我们立即起身要给我们让坐,看这情形我们下车了,其它车箱还空着呢,何必在这里挨挤呢。于是每人又多交了十元坐进了乘务员坐的工作车,师妹说坐着宽敞,照相也方便,确实言之有理。交了钱,在下面等了片刻,车头隆隆冒着白烟从车场开了出来,一个多么小巧精致的车头啊,还有这么大的力量,工作革命初期可能也就只有这么大的车头,这小小的车头可是人类迈向现代文明的第一步啊,现在的所有门类的科学技术—包括航天、电子技术等的源头是不是都应该汇聚到这一小小的机头呢?
在乘务员很客气的招呼声中,我们上了工作车,车箱内坐了约五个乘务员,一个保安,均着制服,很正规。车箱还是很高,我站在里面不需弯腰,车窗洞开,挡风的不是玻璃而是铁皮,由于在春季,没有拉上,也不能拉上,因为车箱里没有照明设备。在一声长鸣中,火车在长长地放了一口气后起动。出了车站,才看到铁路建在一条深沟的腰间,地势颇有此险要。此后气笛长鸣,车越开越快,煤灰也越来越多,师妹那美丽的黑发已星星点点散布了许多,眼睛也睁不开了,但拍照的革命热情没有丝毫的减退,不放过车外任何一点美景:山坡小块地上怒放的油菜,五彩缤纷间或的桃花、梨花、李花等,更重要的是转弯时喷着蒸汽的车头。
火车一直在平缓的地势中行进,到了蜜蜂岩站,火车头在一个人字型的铁轨上调头,车箱也后队改前队,开始了上山的行程。车在山间穿行,轨窄、坡大、弯多、洞密,火车呼啸着,在油菜花的海洋中穿行,菜花味、煤烟味与山间清新的空气混合而成的气息,唤醒了深藏记忆的那袅袅炊烟的回忆,感觉到了一种对天地的回归,这是田园牧歌与工业文明的完善结合,也是一次人生的独特体验。
车过芭蕉沟,看到沟内植被非常茂密,列车员建议去游玩,但建议人多时去,似乎里面有点阴森可怕。
从起点出发大约一小时后,到达终点站芭沟。芭沟房屋众多,据说还有英式和俄式建筑,依稀可见往日之盛况,由于此地的煤矿资源枯竭,原来的煤矿工作人员已基本撤离此地,往日的繁华之地已现凄凉之相,不过“废池乔木”倒也开始显出了历史的厚重,所以当地人开始搞旅游开发。如有时间,必来此地小憩一晚。
十分钟后,又乘此车下行,人依旧,风景依旧,只是与乘务员有更多交谈。其中有个李元的帅哥服务员最为健谈,他说老外对这个最感兴趣,有个英国的火车司机,穿戴着一身崭新的铁路制服、带着白手套来坐过车;还有几个日本人年年都要来;达三天还有老外要来包车,包一次车三千元;彭州的小火车停运了,他们铁路将两个机头买了过来;他们这个铁路系统有一百多人,原来最多时亏损一年一百多万,现在只亏几十万了;他们还说在阳光灿烂的日子车头喷出的蒸气还会形成彩虹,等等。在路过一个站时停了好久,原来是在装货,货物是扫把,堆满了半个车箱。到了下一个站,又见到两条肥猪,原来牠们也想搭车下去,可惜牠们的位子被扫把占了,只好等下一趟了。约一小时后,达到石溪车站,依依不舍和小火车告别,希望这工业革命的活化石永葆青春,长运不衰。
后到犍为文庙参观,深感其大气庄严,后来才知道此文庙为全国第四大文庙,第二大为建水,第三为苏州,第四大之名居然为远离中原的犍为文庙所夺,令人惊叹,真的不虚此行。
过几天我们哲学所又组织参观了德阳孝泉镇的孝文化城及三孝园,以东汉“一门三孝子”,即父亲姜诗、母亲庞三春及儿子安安,作为孝文化的背景,最感人的“安安送米”的故事。安安仅是一七岁孩童,她母亲因冤枉被休,暂居于一庵,安安思念其母,亦知其母生活之艰,故每天上私塾时从自己的口粮中省出一把米,积累到一定量时送给母亲,母疑其来路不正而不受,后观此米新旧不一,方知为多日所积。一个七岁孩童,没有人教他,也没人提醒他,却能有如此发自深心的情感及行为,确实是人性善的一种体现,令人感动不已。当然此孝为传统之孝,愚以为最大之孝乃成为国家之栋梁,即最大的忠就是最大的孝。
后参观德阳文庙,与前次所观之犍为文庙相比更为大气,看来犍为文庙之规模为全国第四之说确有可商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