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制社会是不接受公民“无法无天”的，任何一个普通公民胆敢“无法无天”乱搞，十有八九就会被捉起来。

因此，一般的导演都不会去冒险，对他们而言，规规矩矩完成任务就万事大吉。只有一些胆大包天“不正常”的导演，渴望做出一些成绩，才会去搏命，触碰高压线也在所不辞。

香港名编剧萧若元就曾说过：“当年我们出入差馆都不知多少次，真的神经病，但香港人电影电视的成就，全部都是这样博回来……” 

壹·麦当雄麦家班 

萧若元的最佳搭档是麦当雄。

麦箫两兄弟擅长“男盗女娼”题材，编起剧来每每都是“搏到尽、玩到癫”。拍起电影无法无天也是家常便饭。 

麦当雄的无法无天有迹可循，早在“丽的”电视台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当年他拍《大丈夫》剧集，没去警察局申请，就在街上拍演员浑身是血开车横冲直撞镜头，更绝的是，还胆敢直接开车到旺角警署，拍演员在停车场死去喇叭长鸣一场戏。当时麦当雄一队人马在警署逛来逛去拍摄了半个钟头，在场的警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搞不清楚这帮人有没有申请，完全不知所措，傻傻的被他们从后门溜掉。 

拍《十大奇案》扔小孩进泳池让他挣扎，差点淹死那小孩；为了拍《雾夜飞尸》，等火车开来时，突然亮灯，扔“尸体”过去，吓得司机急刹车，火车差点出轨；《大丈夫》王钟从吊车跳下，弄得海洋公园警钟响彻……此种劣迹多不可数，但这种搏命也换来了高收视率，战得“无线”节节败退。麦当雄在“丽的”一时独霸天下。 

1981年丽的被澳大利亚财团收购，麦当雄萧若元“讲义气”离开丽的，进入电影圈。于是，又制造了一出又一出大事件。 

1983年，萧若元霍耀良拍《毁灭号地车》（刘德华主演），一群人在公路上停停拍拍，拍拍停停，弄了一晚，结果弄得全香港大塞车。制片人钟珍被警方捉了去，由于钟珍跟萧若元他们拍戏，经常要背祸，因此得了个外号“锅仔珍”。 

萧若元与麦当雄搞《省港旗兵》系列，更是“无恶不作”。 

《省港旗兵》中，林威等人在街头四蹿，被车撞到，乱枪扫射引来市民一阵慌乱，都是偷拍的“真实戏”，事先麦当雄和演员们交代过一遍，上街就拍，结果出来的效果却极佳；而电影里的另外一“威”沈威因此片得了个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更是麦当雄“陷害”而得。

有一场戏，麦当雄告诉沈威需要绑住他在车内，沈威答案之后，他就在外头安排淋汽油、点火，整辆车一下子烧了起来，而事先麦当雄根本没和沈威说淋汽油点火，沈威整人被吓傻，恐慌表情完全真实表露……由此获得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再说回电影，当这场戏拍完后，工作人员放沈威出来后，差点被火烧熟的沈威立即追砍麦当雄……

《省港旗兵》沈威被火烧的真实表情

《省港旗兵3》麦当雄他们把借来拍戏的一栋五层楼给生生炸掉一层，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麦家班在拍《英雄好汉》时，好言好语骗了一栋别墅来拍戏，得手后就搞连环爆炸，整栋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 

麦家班最后一次“大事件”，应该是拍刘德华梁家辉《黑金》时大闹士林夜市一幕。士林夜市是很台湾风味的街市，每天晚上会有10万人在哪儿吃饭，麦当杰他们为了拍出效果就决定偷拍，当时就请了800位临时演员，除此之外的10万人都是不知情的当地百姓，安排好之后，刘德华就闯入夜市，双方不停开枪打斗，一时间吃饭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躲闪的躲闪，避开的避开，幸好就没失控。

贰·桂治洪

桂治洪来自台湾，是香港另一位出了名的不要命导演，甚至有人说他是因为拍戏而间接没了性命——他当年因为拍戏搏命而被火烧伤，疑为细菌入肝，95年在台湾做肝脏切割手术后，肝病复发恶化，1999年于洛杉矶去世。 

桂治洪76年就拍过一部《无法无天飞车党》的电影，这部片名正像他的作风。 

1977年，拍《香港奇案之3老爷车纵火谋杀案》，桂治洪倒下天那水，一点火，结果整间片场起火，他全身灼伤，入院足足休息了一年多，而他一旁的摄影师游琪也连同遭殃，被烧残疾。

不过话说回来，老朽的邵氏能拍出如此真实震撼的《香港奇案》系列，也多亏了搏命的桂治洪孙仲他们。 

除了奇案写实片，桂治洪另一拿手好戏是略带变态的邪魔降头片。为了片中需要的虫蛹，他用坛子密封粪便藏在化妆间三个月，弄得邵氏化妆间是臭气冲天；然后拍戏时又逼演员吃下腐烂的食物，为的是拍下演员的真实表情反应；演员拍戏受伤，他不让送医院，因为要拍下真实情况；而30年前，惠英红哥哥惠天赐有了个走红机会，可是桂治洪却找到他让他拍危险动作，结果摔伤脊椎，差点残废……

叁·成龙、洪金宝

不顾武师生死，让他们拼命的导演很多，除了前面提到的桂治洪，自然也少不了麦当雄。麦当雄当年骗徐小明从六层高的天台跳下，跛了半年，从此徐小明和麦当雄翻脸。麦当雄、徐小明是丽的（亚视）两代高层，这事想起来也是好玩。 

而有片场秦始皇之称的成龙，拍起戏里就是暴君一名（近年是收敛了），这方面的事也没少做。拍《警察故事》时，一武师需要替林青霞在五层楼高的天台跳下游泳池，由于那个位置看不到游泳池，池水又浅，替身吓得要命，成龙走过去推他下去，武师整个人摔落，全场人看到都心痛，可是成龙对镜头不满意要求再来一次，替身武师听到此话当场就哭了出来……

其实别看成龙做导演那么勇，当年他自己拍戏也有不敢跳的时候。话说在嘉禾时，有一个高难度镜头成龙磨蹭了几天就是不敢跳，一场戏迟迟无法收工，结果洪金宝去到片场，大问怎么回事，然后就叫成龙就位，高喊一声开始，成龙只好“乖乖”跳了下来……

肆·牟敦芾

麦当雄为拍《省港旗兵》见了300多个“大圈仔”，其弟麦当杰亦为拍《偷情宝鉴》而见了大群裸女（还外带拍照），但这种做法并非始于两兄弟，而是牟敦芾。 

1980年，牟敦芾为拍《打蛇》，需要片中“人蛇”裸体，但因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临记”，于是他便找来了一群真人蛇拍戏，他不仅要求人蛇三点尽露，甚至要他们重回现场拍偷渡戏，结果那帮真人蛇虽知是演戏，但还是被弄得提心吊胆，据说有些女人蛇还因害怕拍戏时被真警察抓而吓得大哭！ 

但后来却险些遇上真警察。《打蛇》拍警察海滩上抓捕人蛇的场面时，牟敦芾不打招呼就拉队开拍，弄得周围吵吵闹闹，更一度惊动在附近巡逻的真警察，还以为又有偷渡客入境，更欲帮忙“抓人”那些人蛇也因看到真警察吓得差点游泳逃走。。因此，由于牟敦芾的“无法无天”，几乎令人蛇九死一生！

极度变态的《打蛇》 

而《打蛇》也拍得歇斯底里，牟敦芾大肆炮制色情暴力绰头，将那帮人蛇折磨得惨不忍睹，毫无人道！片中各式各样的虐待场面绝对令人咋舌，强奸，轮奸，强迫看生殖器，甚至鸡奸，一男人蛇被五花大绑拖去“蛇头”房间被奸更是不折不扣的变态！

除了凌辱，牟敦芾还大拍“卖猪仔”的场面，让一群女人蛇赤裸站成排给人贩子“验货”，甚至有大肚女人蛇与人贩子比“肚大”的场面出现，更是对人性的侮辱！当然最残酷不仁的场面还是人蛇被打蛇客开水炮“冲洗”的场面，对人蛇尊严的践踏更是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打蛇》在“人蛇”身上写价格

牟敦芾拍《打蛇》时完全抛开人性道德，颜厚无耻地在色情暴力场面上落力，令《打蛇》成为一部“兽性大发”的变态之作！但也正因牟敦芾的“无法无天”，一“贱”到底，方才向西方观众证明：原来香港也能拍此类型片，而且能比他们拍得更“贱”！

伍·黄志强

麦当雄当年拍《省港旗兵２》时曾让黄志强蹂躏洗头妹，看得大家是恨之入骨。而黄志强自己做导演就有“禽兽导演”之称，拍起戏来也是不要命的。 

当年在拍《重案实录O记》时，黄志强没去警方申请封路，直接带人马到大街上就开枪射击，市民以为真的是枪战，吓得四处躲避，而黄志强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效果……

《重案实录O记》“真实”的街头戏

陆·林岭东

香港另一动作片大导林岭东自然也拍过这类偷怕追逐戏。大家看他在拍吴镇宇刘青云《高度戒备》的口述：

“其实我真的好怕在香港的道路上拍戏，完全不受控制，但正如我所说，好处是，为了电影更有真实感，这样拍起来，甚至令我自己都有许多惊喜，回头看都想不到我当时是怎样拍的。

因为拍着个囚车的过程，我们也是大概根据香港真实囚车押送的过程而拍的。是为了追求真实性，然后选景。既然这架囚车要去到中环高院，会牵涉到现在眼见的公路，那么繁忙的车辆，其实所有镜头都是偷拍的，因为想香港政府申请的话，根本没办法拿到批准。

整个拍摄过程我自己感觉就像劫匪一样，要策划怎样打劫似的，怎样劫囚车。

之后大家会见到一场追车，这场追车会经过香港最繁忙的地方。我的动机是，在1997年的时候，借着这场追车，记录97时香港繁荣市区的面貌。

拍这场飞车，为了真实性，演员要自己驾车，当然我们会有其他车辆，在后边或附近包围着他们，以保证他们安全，也为了街车的安全，因为街车不是我们的，所以我们的策划一定要好周详才行。

要达到这场戏的效果，导演跟贼人没什么分别，尽量偷或抢那些镜头。

《高度戒备》的飞车 

香港导演拍戏无法无天，是从电视电影剧组可以离开片场到外景地去拍摄开始发扬光大的，其中徐克、蓝乃才、邱礼涛、邓衍成等等导演都曾做过类似的事情。让政府痛恨，而令影迷（部分）欢喜。

竹聿名 整理

2007.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