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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卸任(人物)  

2014-09-15 07:48:41|  分类: 【人物中国频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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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卸任(人物) - 人在上海    - 中国新闻画报 

遗憾卸任

《 国际金融报 》( 2014年09月15日 第 07 版)
遗憾卸任(人物) - 人在上海    - 中国新闻画报

遗憾卸任(人物) - 人在上海    - 中国新闻画报

  南方科技大学首任校长朱清时9月1日卸任,中国红十字会党委书记赵白鸽9月2日卸任。一南一北,一前一后,两位学者型主事者卸任令外界唏嘘不已。

  5年前,朱清时老骥伏枥,志在“要为中国高教改革做一场实验”,时至今日,“自主招生”被异化,“去行政化”难成行,终归“南科”一梦。

  3年前,赵白鸽临危受命,誓要“翻转‘黑十字会’印象”,然而“郭美美”过于难缠,红会颜色之变成未竟之愿。

  当下时点,给两位长者这段职业生涯定胜负,为时过早。但是从南方科技大学以及中国红十字会的改革进程看,两位心中应该留有遗憾。

  赵白鸽:我还有一个会

  ◎ 本报记者 付碧莲

  “诚恳而有力的白鸽,未能如愿飞翔在变革的天空”,“因为天空或许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粗粝的、复杂的、难以撬动的现实,只是存在了百年之久的混凝土地面,以及隐藏其下的腐败结构……她想从民意那里争取时间和机会,但没有人还有耐心再给她机会”。

  9月2日,赵白鸽卸任中国红十字会党组书记一职,作家蔡方华如此诗意的咏叹,而红会举报者周筱赟评价她为“红会好人”。

  “如果两到三年,还是不能翻转‘黑十字会’印象的话,我自动请求辞职!”2013年4月28日,赵白鸽高调上任,直面改革,直面媒体,然而依然没有摆脱郭美美。时至今日,中国红十字会(下称“红会”)并未完全摆脱信任危机,由“黑”转“红”,还需再努力。

  9月3日上午10点,红会召开云南鲁甸地震救灾事迹报告会。已卸任中国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的赵白鸽没有参加报告会,在楼道里,她婉拒了记者的采访,快步走进她在红会总会的办公室,“对不起,我马上还有一个会,谢谢你们”。

  提前卸任之问

  9月2日下午,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召开干部大会:赵白鸽不再担任中国红十字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会长职务。红会官网第一时间公布了赵白鸽卸任的消息。为什么赵白鸽此时卸任?

  年龄“超标”,成了一个理由。据红会内部人士的说法,今年底红会将举行换届大会,红会会长一届为五年,如果62岁的赵白鸽继续担任新一届的红会副会长,那么她在任期中就超龄了。

  职位重叠是另一个理由。2013年11月13日,赵白鸽当选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副主席,这是中国红会领导人继上世纪80年代后第二次当选该职务,按照国际红会的章程,作为全球副主席不再适应担任国家红会领导人。与此同时,赵白鸽还担任着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需将更多精力用于外事工作。

  一位知情人士此前表示,赵白鸽离任是基于综合性因素做出的决定,但年龄是最重要的原因。按照国家退休年龄的规定,政府机关中女性副部级干部退休年龄为60岁,如果在像红会这样的事业单位中可以适当延长,但干到65岁的并不多见。

  赵白鸽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自己也说:“我今年62岁了,已经过了任职年龄,属于换届前的正常人事调整。我还担任着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国际上还担任着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副主席,负责亚太地区事务,以后我将更多地参与国家外事与国际红十字运动等工作。”

  中国红十字会全国会员代表大会每五年举办一次,最近三次红会大会的召开时间都是在10月,最近两次大会都是10月27日至29日,会期三天,2014年下半年召开的红会十大不排除在2014年10月下旬召开。既然马上将召开红会换届大会,那么为何不在会上宣布,而是在红会十大召开前夕让赵白鸽提前卸任?难道三年前调时年已经59岁的赵白鸽赴任红会副会长一职之时,就没有考虑到她的年龄问题?难道红会此前不知道2014年要举行换届大会?还是红会自信到只要给赵白鸽三年的时间就能挽回红会已然跌落谷底的形象?或者应该说,当初的人事任命本就是权宜之计,而根本没有长远考虑?

  赵白鸽提前离开了红会,却留下了一连串的疑问。

  郭美美之问

  赵白鸽在红会任职三年遇到最棘手的人应该是郭美美。无数人在网上因郭美美事件而谩骂红会以及赵白鸽。然而,郭美美的炫富事件发生在2011年6月,而赵白鸽是在2011年9月赴任红会常务副会长,当初她正是在红会遭遇巨大冲击之际以“灭火队长”的角色上任。郭美美丑闻并非出在赵白鸽的任期内,也就是说即使这一丑闻真与红会什么关系,应该也与赵白鸽无关。然而,过去三年,赵白鸽领导下的红会始终未能撇清与郭美美的关系。

  赵白鸽曾这样解释郭美美事件的原委:“这个事实际上很简单,就是红会批准了一个商业红会,商业红会在没有投一分钱的情况下,自己去找企业,结果找来了一个王鼎公司,王鼎公司有一个王军,郭美美和王军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王军给她买了车、买了包。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这样的解释并不足以取信于公众。今年,云南鲁甸发生地震而救灾之时,郭美美因涉嫌赌博而被警方拘留。随即,红十字会发布了一条题为“忘记郭美美”的微博,表示“为真相的到来而长出一口气”。然而,这样的一条微博招惹公众的骂声。“如果红会跟郭美美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根本没必要发这样一条微博,干好红会该干的救灾工作就是了。”这是当时不少网友的共同看法。

  如今,虽然郭美美与红会的关系已经大白于天下,但是公众对红会的信任却并未完全恢复。赵白鸽此前也曾无数次在公开场合这样反问过:“一个有着107年历史的红十字会,怎么会在一个小姑娘郭美美的冲击下产生这么大的问题?”

  因郭美美事件,2011年7月1日,红会邀审计机构审计商红会财务收支。赵白鸽之后也表示,针对商红会的审计报告已经出来,但报告怎么公布、什么时候公布内部还存在争议,“我们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公布”。时至今日,公众依旧还没有看到商红会的审计报告。在卸任红会副会长之际,赵白鸽并未兑现“选择合适时机公布”的承诺。

  再改革之问

  赵白鸽上任之初曾表态,“如果两到三年,还是不能翻转‘黑十字’印象的话,我自动请求辞职!”

  过去三年,赵白鸽的确试图推进红十字会的改革。上任的前两年,赵白鸽推行了包括更加透明的公开信息,更加主动与民间NGO合作等措施,以及引入社监委进行第三方监督等等改革。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王振耀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与之前相比,红会最近几年在应急体系建设上取得了非常大的进步,无论是速度、机制以及与民间组织的合作上都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红会的改革速度远远赶不上丑闻爆发的速度。近几年,红会接连被曝出的“在京购别墅事件”、“成都红会募捐箱发霉事件”、“红十字会社会监督委员会实为红会公关部”、“红会三伏天为南方灾区送棉被”、“红会将备灾仓库进行商业出租,每年赚取90万元”等负面消息。每一次对红会都是扎扎实实的打击。

  其实,并非每一次负面消息都是真的,但是只要牵扯到红会,公众就是骂声一片。显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多年的积习、积弊才引发的民众的积怨。于100多年的红会而言,赵白鸽也不过是其中一匆匆过客,她没有在红会的积习积弊上“添砖加瓦”已属不易,而要撬动红会积习积弊的坚冰也不是其凭一己之力能做到的。

  赵白鸽在任时推出的一项重要改革是成立第三方独立监督机构——中国红十字会社会监督委员会(下称“社监委”)。2012年12月由16名委员组成的社监委成立,承担起对红十字会的社会捐赠款物使用、资助项目等进行监督的职责。如今,一些社监委委员已经不愿意再谈论红会的是非。尽管,社监委仍然存在,并没有被取消,红会遇到一些事情也还是会和他们沟通。然而,随着赵白鸽的离开,社监委的下一步去向还是个问号。而赵白鸽曾经领导下的红会改革同样留下无数问号。

  对赵白鸽个人而言,无论是来到红会,还是离开红会,都不是她能决定的,红会的改革更不是她能拍板定案的,而这也许恰恰是赵白鸽的无奈,也是红会的“悲哀”。

  朱清时:我是妥协最多的校长

  ◎ 本报记者 付碧莲 实习生 江贝

  “未来就在我们身上,我们自己就是未来的种子……永远相信未来吧。”

  9月1日,南方科技大学(下称“南科大”)开学典礼,校长朱清时以一首自己抄录于五十年前的诗,结束演讲,向师生、家长三鞠躬,正式告别校长的位置。

  朱清时,曾担任中国科技大学(下称“中科大”)校长10年,自2009年起,担任南科大校长,力推招生改革、教学改革,力主去行政化,“中国最牛校长”名声不胫而走。

  5年间,改革路坎坷不断、争议不断,外界试图用“惨胜”、“遗憾”、“改革失败”等词对其5年改革贴标签,但朱清时认为,“南科大这几年把这些该做的事做成了,是很大的成功”,“这5年我无怨无悔”。

  对于中国最牛校长称谓,朱清时也不苟同,“我不是中国最牛校长,我是中国妥协最多的校长”。

  一大宏愿

  朱清时有多个头衔:化学家、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著名教育改革家。

  谈及高校改革,朱清时直言:“近30年来,中国的大学没有培养出优秀人才。”1998年至2008年担任中科大校长期间,朱清时坚持不扩招、不建分校、呼吁停止行政主导高校评估;2009年至今就任南科大校长,倡导“去行政化”、教授治校、书院制、改变“唯高考论”。

  创办南科大之初,朱清时抱着“要为中国高教改革做一场实验”的雄心,这是63岁的朱清时老骥伏枥的动力。

  一些熟悉朱清时的人将其退休后再出任南科大校长的原因归结为“壮志未酬”。朱清时曾经的秘书回忆,朱清时在中科大时期就流露出南科大改革措施的很多倾向,比如学习哈佛等名校的“书院”制度,让老师与学生同吃同住,随时解答问题。这在中科大受到一些老派作风教授的反对,未能建立,如今朱清时将其移植到了南科大。

  2010年12月15日,南科大官方网站刊发朱清时“致报考南方科大考生的家长的一封信”,“决定在不经教育部批准的情况下自主招生,自授学位和文凭”。“中国最牛的校长”称号不胫而走。

  “我不是中国最牛校长,我是中国妥协最多的校长。”年初,朱清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郑重纠正外界给他的标签;5年聘期将满,他一直在反思,“头几年把很多问题想得简单了一点,路走得很坎坷;如果从头再来,一定会做得更好、走得更平稳。”

  朱清时所说的妥协,也许指的是南科大的招生模式。南科大最初是完全自主招生,现在则采用“6+1+3”录取模式,其中,“6”是60%的生源通过全国高考统一考试选拔。

  至于去行政化,今年1月,南科大宣布深圳市公安局原局长李铭任南科大党委书记,朱清时不再兼任党委书记一职。这一事件使得外界普遍认为,南科大“去行政化”的改革宣告失败。

  如今,五年任期已到,朱清时卸任南科大校长之际,有媒体用“惨胜”总结朱清时的五年期工作,苦涩之味尽显。

  几番争议

  朱清时的高等教育改革试验其实在任职中科大时就已开始。

  1998年至2008年,朱清时担任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时,就不时公开批评学术造假成风、公开反对高校无限制地扩招、公开呼吁改革高考制度、公开批评教育部的教学评估……在潜规则盛行、无人敢站出来说话之时,朱清时的率真和勇敢,一方面,使他成为“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教育改革者,另一方面,也招致“圈内人”的一些非议。

  上世纪90年代末,朱清时坚决抵制轰轰烈烈的大学扩招浪潮,在中科大坚持延续小而精的办学思路。他本人因此广受赞誉。然而,至今还在中科大内部有所争议的是,朱清时当年因拒绝了合肥市政府主动提供给学校的廉价地皮,很多人认为他没有适时地为学校争取资源,不善于处理与地方政府的关系。一位中科大老师对记者说,“以前那个地多便宜啊,不要钱的。现在要买同样面积的一块地,那贵死了”。

  另有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院长抱怨“朱清时在5年时间里,总共才去过两次院长所在的学院,而且两次都是陪同中科院领导。”这显示出,他并不擅长如何去维系和下属之间的关系,即便是院长这一级。“朱清时用其一贯强硬的作风,将这些反对意见,统统挡了回去。”一名退休中科大干部称,媒体中朱清时是一位富于改革精神,但郁郁不得志、无法实现其抱负的校长。校内还有另一种观点,就是他不过是个喜欢对公众发言、实际并未做多少实事的人。这两种印象的朱清时,在现实中交替印证。让人难以分清哪个才是本来面目,或者原本就是两者兼有。

  一个题为《朱清时校长的战略错误》帖子的言论最为典型。这个出现在中科大校园BBS上的帖子称,朱清时在1998年至2003年的第一个任期里,犯下的第一个战略错误就是在全国高校一片扩张浪潮的背景下,选择了战略收缩。帖子批评,朱清时没有预计到自己无力抵抗第一轮的扩招风潮,未能在校舍、教学设施上扩张,使扩招后的中科大压力重重。此外,他在学科发展上也选择了收缩思路,即:集中全部资源发展理化、放弃工科。而传统工科有优势的清华、上海交大强化了理科,北大复旦则强化了工科,均在走全面扩张的路线。

  在一些中科大老师们的描述里,朱清时是一个果断并且有些清高的领导者。前者的意思是他做决定很干脆,不瞻前顾后,也很少四处征求他人的意见。另一方面,清高则指向朱清时在沟通上的短板。

  两个遗憾

  2014年9月1日,新生开学之日,南科大举行新生开学典礼,也是这一天,南科大正式结束“朱清时时代”。

  在南科大的开学典礼上,朱清时作了任职期间的最后一次演讲,总结了南科大5年改革之路。他指出,南科大教改的核心是探索如何提高学生的创新能力,并从招生方法、学制、教学内容三方面进行教改。他鼓励学生成为大师级创新人才,不仅专业知识要过硬,还需要“要有自己的思想”。这场持续近9分钟的演讲中,在场的学生和家长三次用掌声回应。典礼结束后,在场外等候多时的学生立刻挤到朱清时面前请他签名留念。

  按照南科大教改措施,新一任校长将通过全球遴选的方式选拔。朱清时表示,由于年龄关系,他没有想过续任,但在“新校长来之前,我会坚守南科大”。他计划在最后的时光中,逐步把5年改革思路与关键总结清楚,做好交接工作。朱清时承诺,如果南科大需要他提供帮助,他会全力以赴。对于南科大之后的改革之路,朱清时满怀信心:“南科大肯定能成为中国一所水平比较高的学校,学校的基础、基因决定了这一切。”

  在谈到退休问题时,朱清时说:“我现在最大的弱点是年龄太大,精力不行,身体现在已经透支很多了。”他语重心长地说,这届的任期到2014年,他希望有一个年富力强的接班人能够出现,那时他可以非常高兴地去享受晚年生活。“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出现,我会坚持,因为南科大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朱清时自爆留下两大遗憾。

  一是未建立起完善的管理层。建校初始,朱清时找过一些副书记、副校长人选,但觉得当时自己尚无法给出对方明确的待遇标准和前途保证,便“不忍心叫他们来,同意他们暂缓”。一缓,四五年过去了,“他们再也不会来了,我也很快不做了。”这些年,因为缺少得力的助手和团队,朱清时不得不一个人扛下众多行政事务。

  二是未能制定好学校的《章程》。当初,学校在摸索中前行,规章制度都要重新制定,但又往往自认缺乏经验,担忧匆忙制定《章程》显得不够成熟,便思量着,将一切搁到有经验时再制定。但等到经验较多之后,自己即将卸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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