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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企高管薪“愁”(中国)  

2014-09-09 08:10:55|  分类: 【财经中国频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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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企高管薪“愁”(中国) - 人在上海    - 中国新闻画报 

央企高管薪“愁”

本报记者 付碧莲 《 国际金融报 》( 2014年09月08日 第 06 版)
央企高管薪“愁”(中国) - 人在上海    - 中国新闻画报

  央企负责人年薪水平大约是同期全国城镇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1474元的二三十倍。
  东方IC 图

  2013年A股上市公司中披露总经理薪酬的央企共计323家,这些上市央企总经理的人均薪酬达到77.3万元,高出A股高管平均薪酬约四成;是全部A股上市公司职工平均薪酬的7倍

  

  “我算不上高管,但是上面那些高层领导都降薪了,我们能不降吗?”某国有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陆生(化名)很担心薪水再降,因为“这两年隐性收入已经减少很多”。

  “以前的一个同事,原先在单位时工资水平也就跟我差不多,后来跳槽去了一家国企,工资翻了两倍不止。”上海某区国资委普通科员苏浩(化名)很羡慕去国企上班的前同事,不仅工资高,周末还不用加班。

  “坚决拥护”、“坚决执行”。出席半年业绩发布会的几大国有银行老总,被问得最多的是降薪问题。

  8月29日,中央深改组第四次会议,审议了《中央管理企业主要负责人薪酬制度改革方案》,深改组组长习近平提出了16个字改革标准:水平适当、结构合理、管理规范、监督有效。据媒体报道,央企主要负责人的薪酬调整方案初稿已经草拟完毕,“央企与国有金融企业主要负责人薪酬将削减到现有薪酬的30%左右,削减后年薪不超过60万元”。

  国企,特别是央企薪酬水平偏高问题,外边的人“羡慕嫉妒恨”,自家中层管理人员又有“小九九”,当事人肯定也烦,毕竟降薪不是一件喜事。最愁的还是政策执行部门,央企薪酬改革牵涉问题太多,在执行层面怎么才能一一摆平。

  央企薪酬,怎一个“愁”字了得。

  高?央企最高

  央企高管77.3万元的平均薪酬,高出A股高管平均薪酬约四成;是全部A股上市公司职工平均薪酬的7倍

  陆生是某国有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主要分管该行上海分行的中小微企业业务和零售银行业务,近期他的烦心事不少。除了业务上的事,最近市场关于国企高管薪酬改革的讨论也让他平添了不少坏情绪。当《国际金融报》记者在一场会议间隙问起“高管限薪”一事时,他倒起了苦水。

  “目前为止,我们还未收到总行关于薪酬改革的正式通知,但是大家都知道,减薪是必然的。虽然我算不上高管,但是上面那些高层领导都降薪了,我们能不降吗?”陆生略显激动地说,“如果董事长、行长的年薪只有60万元,那么像我这个级别差不多也就只有30万元了。像我这样四五十岁年纪的,恰好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压力最大的人生阶段,而且在上海这样的城市,这样的收入水平显然是完全不够的,毕竟你的社会地位在那里摆着,很多支出是避免不了的。”

  陆生现在最大的经济压力来自他在国外留学的女儿。“两年前,女儿去英国留学,虽然拿了半额奖学金,但是剩下一半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年至少需要30万元。”陆生坦言,“身边很多同事和朋友的小孩出去留学的,其中不少每年的花费都是在五六十万元。”

  减薪,对于中层管理人员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如果真如传言那般“降薪至原先水平的30%”,高管会有何反应呢?

  同花顺统计显示,截至2014年4月28日,2013年A股上市公司中披露总经理薪酬的央企共计323家,这些上市央企总经理的人均薪酬达到77.3万元,同比上涨了4.33%。今年7月末,人社部劳动工资研究所主任马小丽在“2014中国薪福金融高峰论坛”披露,2013年A股2502家上市公司,职工总数18778295人,薪酬总额是2万亿元。其中领薪高管为29048人,高管薪酬总额130.2亿元,平均年薪是44.8万元。

  从上述数字看,央企高管77.3万元的平均薪酬,高出A股高管平均薪酬约四成;是全部A股上市公司职工平均薪酬的7倍。其中地产类、能源类、金融类国有企业高管薪酬水平更高。

  2013年华远地产董事长任志强在国有房地产上市企业薪酬榜排名第一位,年薪达1145.6万元,超过上市国企职工年均工资100倍。

  能源类央企高管的薪酬也引人关注。Wind统计数据显示,69家能源类上市公司高管2013年年度报酬总额超过1000万元的上市公司共有13家。其中,中国神华以1839万元的高管年度报酬总额位列第一位。前三名高管报酬总额超过300万元的上市公司共有10家。中国神华执行董事、总裁凌文,税前年薪为159.56万元,排第一位;中煤能源董事长、执行董事王安,以年薪150.6万元随后;第三位是冀中能源副董事长、总经理祁泽民,年薪111.81万元。

  金融类国企高管的高薪也很扎眼。从国有控股金融机构的年报来看,高管年薪超百万早已成为普遍现象,超500万元甚至超千万元的也屡见不鲜。2013年,A股上市公司中最终年薪超过500万元的公司高管有53位,而金融类机构占近半壁江山。去年16家上市银行共为管理层发放了4.8亿元薪酬。工农中建交五大行年报均公布了高管的固定部分薪酬,其董事长平均为103.73万元;其中,工行董事长姜建清去年最终薪酬核定为199.56万元,2013年5月底才出任中国银行董事长的田国立8个月拿135.82万元。

  “年报披露的是工资水平,而在有些银行里各种奖金以及福利收入基本可以同工资齐平甚至高于工资水平。以某一股份制银行为例,一般的客户经理、理财经理这一职务的员工,每个月发的工资基本都低于5000元,但是每个季度以季度奖金的名义发出的薪水会有两三万。”陆生并不愿意透露自己具体的收入水平,“不过,目前我在银行的年薪也是超过市场传言的‘60万上限’这一水平的。”

  当记者问及加上所谓的杂七杂八的所有隐性收入,年收入总额能否超百万时,陆生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感叹道:“这两年隐性收入已经减少很多。如果再减薪,日子就真难过了。估计会有不少人选择跳槽到股份制银行、城商行和农商行,尤其是年纪比较轻的那些人。”

  高!中国最高

  中国国企高管的薪酬即使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同样“毫不逊色”。美国国有企业高管薪酬与美国私营企业比,水平明显偏低;德国,国企高管的薪酬水平同样也是普遍低于其他性质的企业高管

  其实,高或者不高,都是比较才凸显出来的。

  “目前,国企高管的薪酬水平与普通城镇职工的收入水平相比,的确偏高。更明显的是,这种差距越来越大,导致不公之声越来越大。”上海财经大学现代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奚君羊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与城镇在岗职工的收入差距相比,央企负责人年薪显著偏高。”人社部劳动工资研究所所长刘学民说,上世纪90年代初期,国企负责人试行年薪制初期,薪酬大约为12万元,是同期全国城镇职工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10多倍。然而,近年来,央企负责人年薪酬水平大约是同期全国城镇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1474元的二三十倍。

  即使是不与普通城镇职工的收入水平相比较,央企负责人的薪酬水平较市场化的职业经理人依旧高出不少。“2013年,沪深上市公司主要负责人年平均薪酬水平为76.3万元,全部负责人平均薪酬水平为46.1万元。”刘学民说,“与国内职业经理人市场薪酬价位相比,央企负责人薪酬水平也是偏高。”央企的资产、利润等规模远大于非国有企业,企业规模与企业高管薪酬水平通常正相关,因此央企高管薪酬水平应相对高一些,但央企负责人薪酬水平是同期沪深上市主要负责人的大约2至3倍,显著偏高。

  正如刘学民所言,国有企业特别是央企负责人,本质上属于国家公职人员、国家干部,他们的“竞争对手”或“替代者”通常不是国际、国内企业家市场中的职业经理人,而是行政职务相当的公务员、国企高管等所谓“国家干部”。然而,他们的薪酬水平较公务员多得不是一丁半点。“目前副部级公务员的年平均薪酬水平大致是10多万元,而部分央企负责人的年薪酬水平达到100多万元。后者是前者的10多倍,两者收入差距偏大。”刘学民说。

  苏浩是上海某区国资委普通科员,研究生毕业后在2012年正式入职,目前的税后工资大概为6500元。他对《国际金融报》记者说,“科长大概税后是9000元左右,不清楚具体的数字。每个月会有一些奖金和福利,但加起来也不多。就我个人来说,即使把所有收入都折算成现金,税后收入也基本不会超过8000元。”

  其实,像苏浩这种水平的薪酬在公务员中并不算很低,但相比于国企特别是央企员工的收入,显得有些“汗颜”。“以前的一个同事,原先在单位时工资水平也就跟我差不多,后来跳槽去了一家国企,工资翻了两倍不止。但是,他的工作内容跟原来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原来的工作要轻松,至少周末不用加班。”苏浩直言,“其实,我们这些行政机构的处级甚至局级领导私下里也经常抱怨,他们跟国企里面同一行政级别的人相比,收入差距实在太大。”

  中国国企高管的薪酬即使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同样“毫不逊色”。先与美国比较,美国国有企业高管薪酬通常是10至30万美元,与美国私营企业,尤其是大型上市公司高管相比,薪酬水平明显偏低。其中,金融类国企薪酬稍微高一些。比如房利美和房地美是美国两大国企之一,其CEO迈克尔·威廉姆斯的年薪为50万美元,同华尔街动辄上千万美元的年薪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在全欧洲最发达的国家——德国,国企高管的薪酬水平同样也是普遍低于其他性质的企业高管。今年3月,德国吉恩鲍姆管理咨询公司对1055家德国国企的2266位高管收入状况进行调查后发现:德国国企高管收入远低于私企高管收入。21%的德国国企高管年薪少于10万欧元,62%的德国国企高管年收入在10万至30万欧元之间。只有17%的德国国企高管每年能够赚到30万欧元以上,年收入超过50万欧元的国企高管只占5%。

  另外,英国国企邮政CEO薪酬总额为99.9万英镑,是普通员工薪酬的28倍。然而,英国富时100指数公司CEO的平均报酬达到317万英镑,是一般员工的127倍。法国国有企业高管薪酬水平通常是同级别公务员工资的2至3倍,是本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的10至20倍。法国电力公司、法国国营铁路公司、法国邮政、巴黎公交公司、阿海珐集团(AREVA法国核工业公司)等国有企业高管年薪不得超过45万欧元。而法国《回声报》公布的法国CAC40上市公司高管薪酬排行榜显示,40家大型上市公司首席执行官去年总收入超过9830万欧元,人均246万欧元。

  改!坚决整改

  薪酬水平在相当程度上应该体现一个人的职业价值。说实话,国企中大部分高管的薪酬水平远远超过他们对企业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国企高管需要普遍降薪的最大理由

  中国国企高管凭什么拿如此高的薪酬?这成了大部分人心中的疑问。

  8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央管理企业负责人薪酬制度改革方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明确了深化中央管理企业负责人薪酬制度改革,要坚持分类分级管理,建立与中央企业负责人选任方式相匹配、与企业功能性质相适应的差异化薪酬分配办法,严格规范中央管理企业负责人薪酬分配。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组长习近平在深改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上呼吁“真枪真刀”推进改革,并称“必须搞好”国有企业。但该方案没有提供如何执行的操作细节。

  方案出台,不少国有企业开始积极表态。在农业银行的半年业绩发布会上,行长张云公开表示,目前中央确实在对包括金融企业在内的央企降薪一事进行研究。工商银行的半年业绩发布会上,行长易会满会后对记者透露,如果国家要求降薪,一定“积极落实”。近日,更有消息称,建设银行总行也将推行减薪方案,行领导减半,部门老总减三成,处长减两成,员工减一成。不过,9月1日,建行董事长王洪章在建行2014年中期业绩发布会上对最近流传的建行“5321”减薪方案做了否认,称“绝无此事”。王洪章表示,对最近通过的央企负责人薪酬改革方案“我们完全拥护”,对提出的各项措施和要求,会坚决贯彻执行。但他也指出,这份针对央企负责人的薪酬改革方案中,并没有提出员工减薪,是否会涉及员工减薪,“我想没有这方面意思”。

  “中央这次央企负责人薪酬改革的对象和目的很明确,那些国企、央企中的非高管职工根本无需‘人人自危’。说穿了,还是体制内的人自己习惯了官僚思维,认为领导都降薪了自己怎么能不降呢。”对于国企高管的薪酬是否应该进行改革,奚君羊认为,必须要改。

  并不是说国企高管就一定不能拿高薪,只要你能切实回答好“凭什么”这个问题。“薪酬水平在相当程度上应该体现一个人在其所供职企业中的价值,价值决定价格。但是说实话,国企中大部分高管的薪酬水平远远超过他们对企业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国企高管需要普遍降薪的最大理由。”奚君羊表示。

  年报显示,2013年招商轮船巨亏21.84亿元,多位高管年薪仍过百万;酒鬼酒卷入存款被盗、公务消费限令亏损3000余万元,董事长年薪仍为91.24万元;中海集运亏损超过26亿元,但其董事长李绍德拿到了79万元年薪。发生“丢钱”事件的*ST大荒总经理薪酬去年激增2627.50%,公司净利润却持续多年下滑连连报亏。中国远洋2011年至2012年亏损分别达104.5亿元、95.6亿元,董事长魏家福年薪分别达到120万元和60万元;该企业董事、监事、高管两个年度合计领取年薪分别为1547.05万元和1543.68万元。

  上述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几乎数不胜数。而如此明显的不合理现象如果不改变,那么民怨自然只能越积越深。

  改?可怎么改

  对于那些没有官员身份和行政级别的、面向市场公开招聘的职业经理人,实行市场价理所应当,但对组织任命的、有行政级别的高管,“限高”、封顶很必要

  国企高管薪酬改革势在必行,难点在于如何改。

  2009年,人社部联合国家发改委等六部委制定了针对央企负责人的“限高”政策,即《关于进一步规范中央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的指导意见》,按照该文件规定的计算公式,央企高管薪酬上限不得超过上年度中央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30倍。如果仅是从工资这一层面来算,那么超过30倍的央企高管的确很少。但是加上其他形式的收入的话,那就远远不止了。原中石油股份副总裁兼昆仑能源董事局主席李华林,其2012年薪酬总计就达1100万元,此外,2007年,李华林等昆仑能源高管获得了8000万股管理层激励期权,而李华林个人即掌握2500万股期权,当时行权价格4.19港元/股。2012年期权到期时,公司股价最高升至17.32港元/股。

  因此,这“不超过30倍”的限制也就失去了现实作用。至于究竟如何改革国企高管薪酬,越来越市场化及国际化的中国企业或许可以先借鉴一下其他国家的经验。

  在芬兰,政府规范国企高管薪酬的一个最主要的办法就是,由内阁经济政策委员会出台指导原则。根据2012年8月的最新指导原则,国企高管薪酬主要由5部分组成,分别是基本工资、补贴津贴、利润报酬、鼓励性分红和附加退休金。其中,核心部分是基本工资。指导原则规定,基本工资要依据国有公司的总体薪酬情况制定,其他几部分薪酬以基本工资为基准按比例发放,其中,利润报酬不得超过基本工资的40%,鼓励性分红不得超过基本工资的100%,总收入(不包括附加退休金在内)不得超过基本工资的240%。如此一来,国企高管的工资水平基本上符合市场标准,甚至低于市场标准。在某些处于绝对垄断地位的公司,如天然气运营商Gasum和国家铁路公司,其CEO的收入要比市场平均水平低23%和43%。

  葡萄牙政府2012年对国企高管的薪酬标准作出明确规定:国企高管薪酬由固定收入和浮动工资两部分组成。国企高管的固定薪酬参照总理的薪酬标准确定,但不得超过总理的每月固定薪酬。据葡政府公布的数据,葡总理科埃略月固定收入约为7000欧元。葡萄牙国企高管可以根据企业效益领取浮动奖金,但奖金额不得超过当年个人收入的50%。

  “国外的经验并不一定是全然完善的,但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不可能有哪个薪酬制度是完全合理、完美的,而且好的制度和政策也必须随着环境的改变而不断地进行改善。”不过,奚君羊认为,中国国有企业高管薪酬改革,有几个要点是必须明确的,不然改革很难推进。

  他进而指出:“首先,明确国企高管的身份定位,有行政级别和无行政级别的高管需要不同的标准。第二,国企高管收入透明化,一旦透明了,自然也就可以防止薪酬改革出现工资向隐性福利形式转移的现象出现。第三,国企高管薪酬必须与业绩挂钩,坚决扫除旱涝保收的不正常现象。”

  有人偏执地认为国企高管薪酬就应该“一刀切”地限高,现在大家更期待的是有一个比较合理、完善的准则出现。中国劳动学会副会长兼中国劳动学会薪酬专业委员会会长苏海南认为,对于那些没有官员身份和行政级别的、面向市场公开招聘的职业经理人,实行市场价理所应当,但对组织任命的、有行政级别的高管,“限高”、封顶很必要。而介乎二者之间的高管,则可实行半行政、半市场价。

  就像财经评论员叶檀所说,央企负责人薪酬多少合理,不是个定数,只要有利于建立正确的激励机制、提升企业盈利能力,就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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