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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美人计”(独家)  

2014-09-09 08:07:58|  分类: 【财经中国频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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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美人计”(独家) - 人在上海    - 中国新闻画报 

半岛“美人计”

本报记者 袁源 《 国际金融报 》( 2014年09月08日 第 03 版)
半岛“美人计”(独家) - 人在上海    - 中国新闻画报

  CFP图

  在朝鲜,总有这样一群女子:她们面容清丽、身材高挑、多才多艺,在经过精心培训后,她们被送往国际赛事舞台,为本国体育健儿摇旗呐喊,并在有意无意间展示出朝鲜冷硬基调之外的柔软一面。

  任何人,哪怕是朝鲜在半岛南部的“宿敌”,都无法拒绝这些早已声名在外的朝鲜美女啦啦队员的“软性攻势”。有朝鲜队出场的比赛,人们如信众般排队买票,并不仅仅为了看一场比赛。他们更多的心思,在于一窥这些台上欢悦、台下寡言的年轻朝鲜女孩带有的神秘色彩的风姿。

  这一次,朝鲜的啦啦队又将降临世间——2014年的仁川亚运会,时隔9年后,朝鲜再次派遣出他们的王牌,女子啦啦队参加在韩国举办的国际体育赛事。

  人们相信,透过她们,可以看懂朝鲜再多一点点。

  美人计?

  南北都很警惕

  对于北边派来的啦啦队,韩国也并非没有警惕,他们说,啦啦队是朝鲜“对南政治工作队”,是施展“美人计”

  几乎所有有朝鲜选手参加的赛事,都会出现美女啦啦队的身影。但在2014年,朝鲜向仁川亚运会派遣啦啦队的计划进展得并不顺利。

  2014年9月19日至10月4日,第十七届亚运会在韩国仁川举行。64年前,赛事举办地所发生的美军仁川登陆是朝鲜战争中一场具有决定性的进攻,至今对于韩朝两方都有不可忘却的意义。

  如今,在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有关“体育强国”的纲领性号召下,朝鲜参加亚运会的态度颇为积极。

  2014年5月23日,朝鲜正式宣布将派团参加仁川亚运会。之后,朝鲜于7月7日发布“共和国政府声明”,呼吁朝韩双方结束敌对状态,拒绝外部干涉,探求和平统一方案,并为此营造有利氛围。作为举措之一,朝鲜在声明中宣布决定派遣体育代表团和啦啦队参加仁川亚运会。

  “共和国政府声明”是朝鲜发布的最高级别声明,而此次亦是金正恩执政以来朝鲜首次发表“共和国政府声明”。

  朝鲜抵制参加在韩国汉城(现称首尔)举行的1986年亚运会和1988年的奥运会,但在2000年后共有三次派遣啦啦队参加在韩国举办的国际体育盛会。如果一切顺利,这将是朝鲜时隔9年再次派遣啦啦队参加在韩国举办的国际体育赛事。

  朝鲜最近的一系列导弹试射使朝韩关系受到负面影响。外界认为,朝韩关系或因此出现乐观前景,照此发展,本届赛事无疑被视为朝韩关系的舒缓润滑剂。

  但节外生枝的插曲让人再次摸不透局势。

  “共和国政府声明”发布10天之后,韩朝在板门店韩方一侧举行会议,就朝鲜派遣体育代表团和啦啦队赴韩参加仁川亚运会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讨论。朝方在会上提出将派遣350人的运动员和350人规模的啦啦队,啦啦队规模创历史之最。但最终朝方以不满韩方的协商态度为由单方面退场,会谈因此破裂。

  8月28日,朝鲜奥委会副委员长孙光浩在做客朝鲜中央电视台的一档访谈节目时说,因为韩国当局在朝鲜啦啦队的事情上说三道四,有很多顾虑,因此朝鲜决定不派啦啦队参加仁川亚运会。

  朝鲜方面不满的是,韩国当局“诬称”朝鲜派遣啦啦队是“对南政治工作队”,是施展“美人计”,“事实证明,韩国当局才是阻碍民族和解与团结、北南关系改善的罪魁祸首”。

  “还有一种猜测是,朝鲜劳动党的宣传部门在选拔啦啦队成员的过程中出现了贪污问题,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正在对这一丑闻进行调查。这个内部问题可能导致了朝鲜方面提出取消派遣啦啦队。”瑞典安全和发展研究所研究员李相洙(Sangsoo Lee)向《国际金融报》记者透露。

  但还有一个令人不愿摆在台面上的问题则是“谁该出钱”。

  根据朝鲜之前三次派遣啦啦队赴韩的经历,韩方每次都承担了相当一部分费用。相关资料显示,2002年釜山亚运会时,韩朝决定原则上啦啦队在韩国的滞留经费由朝方负担,韩方向朝方提供最大的便利,但在大赛期间用于朝鲜代表队和啦啦队的韩朝合作基金共达13.55亿韩元。2003年大邱世界大学生夏季运动会时,用于朝鲜代表队和啦啦队的韩朝合作基金共达8.99亿韩元。2005年仁川亚洲田径锦标赛时,韩国政府提供了1.96亿韩元的资金支持。

  在目前韩朝关系尚不明朗的情况下,朝鲜啦啦队是否能得到如同以往的资金支持则不得而知。

  韩国统一部发言人金义道7月时曾表示,啦啦队的费用原则上由派遣国家承担,具体情况还需双方再协商。

  不过9月2日,在朝鲜“闹情绪”之后,韩国政府又出现示好性措辞,政府一官员表示,韩国政府将资助朝鲜亚运代表团在韩国期间产生的部分费用,不让朝鲜代表团遇到经费方面的问题。该官员表示,韩方随时欢迎朝鲜改变主意重新派遣啦啦队,但韩方不会执意要求朝方派遣啦啦队。“只要朝方做出一次回应,参加亚运会的实质性问题基本都能得到解决”。

  严挑选:

  身高1米60以上

  既然代表国家,且意义重大,啦啦队员的挑选就格外严格。韩国媒体称,只有20岁出头的、在平壤文化艺术届活跃的女性才能进入考虑范围

  事实上,口头硬气的朝鲜也并不会轻易放弃。韩国对朝媒体《今日朝鲜》(DailyNK)9月2日援引朝方消息源称,尽管朝鲜已经表态拒绝派遣啦啦队,但啦啦队员们仍旧集结在平壤,等待事态是否会发生扭转。

  大多数朝鲜民众仍旧认为,他们的啦啦队将按时出现在亚运会的赛场上,因为“我们用了那么多的精力来做准备”。

  正式宣布派遣代表团和啦啦队之后的没几天,朝鲜方面迅即展开选拔工作,整个过程吸引了相当多的注意力,而选拔工作亦相当激烈而紧密。在消息人士看来,选拔“比上一次要严格得多”。

  日本《东京体育报》报道,朝鲜派遣赴韩的啦啦队选择规格与众不同。“朝鲜在其他国家举行的比赛时,派出的啦啦队成员一般由中年男女构成。例如此前派出的观摩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啦啦队的平均年龄是45岁”。2011年1月11日,亚洲杯D组朝鲜队与阿联酋的比赛中,来自朝鲜的200人啦啦队也全部由男性构成。但向韩国派遣的啦啦队员,通常是那些令人过目难忘的年轻女孩。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来自朝鲜官方的有关啦啦队员的评选标准,但坊间早已形成的共识是,来自朝鲜的女啦啦队员外形和内涵都必须非常出色、政治一定要非常过硬。

  韩国媒体消息称,只有20岁出头的、在平壤文化艺术届活跃的女性才能进入考虑范围。此外,身高1.6米以上也是重要的标准。

  相貌是一项重要的考核标准。有报道称,朝鲜在选拔美女啦啦队成员时常常参照韩国人的审美观,尽管在朝鲜,女性以稍稍圆润丰满为美,但入选的都是像朝鲜国宝级女星赵明爱一样的纤瘦型女性。据说因为这次金正恩同样下令“按照能被南朝鲜接受的标准来挑选”,因此被称为“江南Style”的女生们被选中了。

  此外,身份也要经过严格筛选。挑选活动主要是由情报机构国家安全保卫部负责,这也为是了进行彻底的身份调查。

  身份审查,大多是考察候选人的思想是否过硬,而“思想过硬”不外乎是必须忠于金正恩,能够禁住“引诱”而不逃跑“脱北”。“脱北”是朝鲜最为担心的事情,如果有此种事情发生,朝鲜在政治上将受到非常大的损害。

  出于对存在“脱北”可能性的担忧考虑,但凡家人中有属“亲日派”和“脱北者”的女孩都一律被禁止,另外有家人居住在国外的也不被接受。啦啦队成员中不乏许多朝鲜高干家庭的子女,她们根正苗红,最易于体现主体思想。

  8月初,啦啦队候选人员前往平壤进行了身体检查,但能够通过这一关的人寥寥可数。据朝鲜两江道的消息说,两江道惠山市的道艺术团和两江道宣传队、艺术类院校大学生等共5人入选,被送到平壤接受检查,结果只有一名演员和一名艺术系大学生2人合格最终入选。

  咸镜北道的消息称,在咸镜北道的各市和郡共有26名文化艺术界人员到平壤接受了体检,最后只有5人合格。此外,人民武装部和内阁旗下的艺术宣传队的演员等也进行了激烈的竞争。会宁市的艺术宣传队2名演员到平壤体检后,都因为不合格被打了回来。

  人们从招录人员中发现,在过去,啦啦队的成员严格限制在平壤金星学院、平壤音乐舞蹈大学等其他在首都的艺术界机构,但今年,一些队员来自于北方一些地区的艺术组织。

  入选的幸运儿在随后经历相当严格的训练。每天早上到傍晚,这些人被召集在平壤体育馆进行相关的练习。她们被教授如何表演、如何说话以及其他去韩国的“必知事项”。

  据悉,她们的行动、语言、衣着、发型等各个方面都要服从上级指示。不仅是穿衣方法、发型、化妆手法,就连说法的方式和走路的姿势都得学习。候选队员将学习平日里被禁止的浓妆画法,还会去做割双眼皮的手术或注射Botox(瘦脸针),这一点也十分例外。

  女孩们在赛场上的表现也有统一安排。知情人士证实她们受过一整套的礼仪训练,“包括事先指定由哪几位成员回答媒体提问,回答的时候要保持笑容……这些行动都有预先的‘剧本’(策划安排)”。

  2002年,第14届亚运会上,《体坛周报》在现场目睹朝鲜啦啦队表现的记者曾经这样描述:“美女啦啦队的这些姑娘们都是朝鲜各个歌舞团千挑万选出来的,所有的加油方式也像是训练过。甫一落座,她们别致的节目就开始了:人人都手拿两块竹板,戴着白手套哗哗哗地打起来,身体像波浪一样左晃右晃,非常整齐,她们身后是三面朝鲜国旗在起劲挥舞。每逢朝鲜队得分,她们就挥起小竹板,哗哗声像炒豆子一般响”。

  “突然一声令下,姑娘个个迅速收起所有东西,放进一个塑料口袋,从转播席一侧开始鱼贯而出,行动整齐得像军队一样。她们目不斜视,没人出声,一边的韩国记者像是看得呆了,没有人上前采访。有一个韩国记者说:“问不问都一样,她们的回答不是‘是’就是‘不是’,非常简短”。

  那是朝鲜美女啦啦队第一次公开亮相。当时,啦啦队女孩们坐着一艘万吨邮轮来到釜山,停泊在釜山西南的多大浦港。她们白天出来为朝鲜队加油,晚上一律回邮轮休息,这多是出于“安全”因素考虑。这一回如果女孩们能去韩国,她们将同样住在仁川港的邮轮上。

  加入啦啦队的人会被彻底隔离和接受严密的监视,进行专业的训练和思想教育。不仅如此,每天都要开1-2小时的“反省会”——成员们相互批评对方和自省:“如果发生重大问题的话,会遭到暴力等不同方式的处罚”。在韩国期间,朝鲜安保人员将24小时陪同她们,啦啦队员也要每天按时向国家情报部门上交报告。

  即便是回到朝鲜,她们也必须对外面的情况噤口不言。据英国《第一邮报》援引朝鲜叛逃者的话报道,2005年前往韩国的朝鲜啦啦队员中,有21人回国后被送进了集中营,原因是她们公开谈论了在韩国的所见所闻。

  美女营:

  第一夫人的“娘家”

  任何时候,朝鲜以任何理由同意把自己的官方代表团派往韩国,都不是一件小事。在东北亚新地缘政治的环境下,美女啦啦队对两国而言都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政治筹码

  尽管选拔严苛、出行不便,但朝鲜的年轻女孩仍对去做啦啦队员这件事趋之若鹜。

  朝鲜最著名的啦啦队员当属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的夫人李雪主。这位朝鲜第一夫人过去曾是朝鲜最有名的艺术院校平壤金星学院的学生,2005年,她作为124名啦啦队的成员之一访韩,为当时参加亚洲田径锦标赛的朝鲜运动员加油助威。

  几年后,这位眉清目秀的女孩成为了朝鲜的第一夫人,受人瞩目。有评价认为,她之所以成为“平壤版的灰姑娘”,曾经当过啦啦队的经历起了很大的作用。进入美女啦啦队,也就成为了更多朝鲜女性的梦想。

  不仅如此,在朝鲜入选啦啦队是为国争光立功之事,甚至能被授予国旗勋章。所以能否入选常常被视作是一件关乎未来前程的大事,竞争十分激烈。

  和日韩以群众自发组织为主形成的著名“红魔”“蓝魔”啦啦队不同,朝鲜的啦啦队往往采用国家选拔的形式。而这一形式难以避免地会出现权力寻租。《今日朝鲜》的消息源显示,朝鲜的父母为了能让孩子去韩国,甚至不惜贿赂选拔官员,“但人际关系是决定谁被选上的最重要因素之一”。李相洙在上述透露的腐败环节即出现于此。

  不过,对朝鲜当局而言,利用“美丽软实力”提升国家形象,正同女孩们的“啦啦队员梦”一拍即合,他们鼓励并欢迎女孩们的加入。

  朝鲜女啦啦队员的几次出场,都获得了相当高的注意力。传统观念中的“南男北女”,总是认为韩国的男孩子比较帅,而朝鲜的女孩子更为漂亮。韩国民众也对朝鲜美女啦啦队充满兴趣:“每次朝鲜运动员来韩参加大赛,美女啦啦队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韩国男人甚至陷入无法自拔的“朝鲜美女症候群”。

  “朝鲜将啦啦队作为一种软实力策略。”李相洙表示,“朝鲜此前派遣啦啦队都非常成功,大部分韩国人对于来自朝鲜的漂亮女啦啦队员非常感兴趣,并且印象深刻。这样更有利于改变韩国人对朝鲜的印象。”

  一名朝鲜女孩曾经对媒体说:“韩国人认为我们很古怪,这些误解使两国的统一更难实现。”有媒体评论甚至称,朝鲜的美女啦啦队能够使人看到两国统一的希望。

  “但有时看到啦啦队员的表现,韩国人还是能发现两国之间巨大的不同。比如,2003年大邱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期间,朝鲜啦啦队员看到金正日的照片被雨淋湿之后非常生气,并因此大哭,让韩国人非常不能理解。”李相洙说。

  值得注意的是,朝鲜过去的三次啦啦队派遣都是受到了韩国方面的邀请,与过去不同的是此次啦啦队的派遣事宜是朝鲜方面首先提出来的,比较罕见。

  英国利兹大学的朝鲜问题专家亚当·卡斯卡特(Adam Cathcart)认为,任何时候朝鲜以任何理由同意把自己的官方代表团派往韩国,这都不是一件小事。

  李相洙也表示,在反李明博时期,朝鲜并没有向韩国派遣啦啦队。但是从2014年起,朝鲜开始显现出愿意创造有利环境改善半岛关系的意愿。朝鲜方面将派遣啦啦队看作改善同韩国关系的一扇“大门”。“事实上,随着同中国之间关系转冷,平壤寻求同韩国的关系改善愈发有必要,这样对其获得来自首尔的经济援助以及摆脱孤立都有帮助。朝鲜正在期待能够恢复金刚山旅游项目,并且希望韩国解除5·24对朝制裁”。

  韩国亦计划利用此次机会打出“和平友谊牌”。目前仁川当地政府已经组织了超过5000人的市民志愿者,计划与朝鲜啦啦队届时组成“南北联合啦啦队”,共同在赛场上为选手们加油。

  “考虑到美朝和日朝关系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韩国同样希望邀请朝鲜啦啦队,在东北亚新地缘政治的环境下,这一邀约对两国而言都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政治筹码。”李相洙表示。

  “不过从外交角度看,朝鲜处理对韩关系有了新的策略。目前,美国方面有意针对三名朝鲜在押美国公民同朝方展开谈判,外界对美朝关系走向新的一步有所期待。因此同7月时平壤积极决定派遣啦啦队赴韩时相比,朝鲜对韩政策又出现了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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