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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的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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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满满的记忆(原创散文)  

2014-09-15 17:20: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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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细的,面下多些!”

我听到女主人用她特有的地方口音给后堂报饭的声音后回头向声音的来处望去,一个穿着技校校服的学生立在收费台边上----那校服显然大得多,感觉不是那么合体----他应该是在付饭钱或者在等着女主人找钱。一边吃饭我一边想,如今还有主动给客人多下面的,这家饭馆的主人应该是善良人家出身啊。一碗牛肉面是这座城市多数人比较惯常的早餐,多吃一口或少吃一口对于天天来吃的人来讲是无所谓的,对于这些在城市里上学的异乡学生来讲,对于这些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学生来讲,意义就大不一样了。就这样想着吃完了我的早餐,起身准备走的那一刻,又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那张饭桌上,学生的头发是那种没有营养的干燥的泛着灰的短发,没有张力,脸色也是没有光泽的蜡黄,少些少年的生气。他面前的一碗面确是满满当当的,显然是面多汤少。那学生把碗里的面一挑一挑的,舍不得似的要慢慢地用来享受。女主人在他的对面坐着,双手支撑着下巴,应该是在看那学生慢慢享用那碗满当当的早餐吧。

这场景似曾相识,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上中专是在离家三十多里地开外的小城市。因为家离学校比较远,而我们上学都是骑自行车往返,所以不是每个星期都回家。那时候学校食堂时时周末不开伙,于是留在学校过周末的我们就只能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学校边上有一家小饭馆,主要经营牛肉面和炒面。那年代一碗牛肉面七毛钱,一盘炒面一块五毛钱。周末的时候早晨起床后迟一些用开水泡馍算是早餐,中午可以不吃饭就觉得省了一顿饭钱----那时候基本都是两周回一次家,家里供给五块零用钱----直到下午的时候到那小饭馆去吃一碗牛肉面,更多的时候都是一次要两碗,吃完一碗再吃一碗,面吃尽、汤喝光了感觉肚子才饱。

有一回正在吃面的时候,后堂里拉面的大姐坐在了我面前,她和我算帐,就一毛钱的差别,为什么要吃两碗牛肉面不吃一盘炒面?理由当然是一盘吃不饱,而吃两碗感觉是饱的。大姐知道缘由后说只要她在后堂拉面就买炒面吃。从此后只要到馆吃饭就先看看后堂是哪一位师傅下面,如果是那位大姐我就买一盘炒面。大姐把炒好的面用一个大碗盛出来,尖尖的一碗,远比盘子装得多,我就可以美美地享个口福。顾客少的时候,大姐就坐在我的对面看我吃饭,有时候也是用双手支撑着下巴,就只看着也不说话。

我至今清楚地记得那位大姐,大个子,国字脸,大眼睛,短头发,还有一口纯正的河南腔,声音是清脆的,和我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时间久了,就如邻家的大姐一样亲切。可惜的是我中专没有毕业的时候,那大姐就不在那家饭馆打工了,听说自己开起了一家小商店,此后就再也没看见过,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但留在我脑子里的那轻轻的河南腔依旧,那对面的脸庞依旧。

女主人只是在看,那学生只是在吃。走出饭馆的时候我在想,但愿那学生二十多年后也不会忘记他的这碗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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