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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可風談英雄

注:原文系簡體中文,作者使用word完成自動繁簡轉換,如有僻陋請多包涵。

一個奇幻的寓言(A Fantastic Fable)

在Christopher Doyle,HKSC,攝影的中國影片“英雄”裏,一個臭名昭著的國王要面對一些決然的刺客。

作者:Christopher Doyle,HKSC
中文翻譯:talich


編輯注:以下文字選自Doyle寫于“英雄”拍攝過程中的日記(以“R34G38B25”爲書名出版),發表得到了他的許可。因爲他在影片中的工作,他贏得了自己的第五次香港電影最佳攝影獎。“英雄”也獲得了2002年學院獎的最佳外語片提名。

影片“英雄”是一個關於真實和感知(truth and perception)的寓言;它講的是說出來的大一統(unity through words)。它是一個詩史畫卷,通過顔色揭示故事。一個野心勃勃的國王,秦王【陳道明】,試圖統一中國的諸多諸侯國。很多敵人試圖奪去他的性命。一個有希望的刺客叫做無名【李連傑】聲稱國王的敵人,殺手殘劍【梁朝偉】和飛雪【張曼玉】已經不可能殺掉秦王了。秦王聽了他的故事。這,以及臆測,構成了影片的結構。

同樣的故事以很多種方式被講述著,每一次都是一個稍微不同的版本,既是對以前的故事的反應(response),也是一種融合(compounding)。每次悉心描述都有自己的一套顔色系統――白色,紅色,藍色和綠色是我們定下來的顔色。對這些顔色是做什麽的或者意味著什麽的,有些人會(有些人已經)給出複雜的解釋,但是對於我,這些選擇既是來自於藝術理論或者顔色概念,也一樣是出於個人口味和方便程度。

我們選自白色暗示更加真實的段落,我們選擇紅色暗示激情(passion)擁有一種不同的真實。就像從亞理士多德(Aristotle)一直到牛頓(Newton)時的西方,中國的觀念系統把顔色和元素(elements),物體(objects),身體的部位,以及聲音聯繫在一起。在中國傳統裏,綠色是木,憤怒(anger)和眼睛。紅色是火,血管和歡樂(joy)。黃色是土和欲望(desire)。白色是鐵,皮膚,毛髮和悲傷(sorrow)。我們的基本顔色,黑色,是水和恐懼(fear),而不是某些人會假定的否定的顔色。我猜想如果有人能把這些概念都用到“英雄”裏去的話,他可以得到一個博士學位。對於我而言,這些顔色或多或少不過是它們本身而已。

有人說旅程就是它自己的目的地。我猜這次在顔色中的旅程就是要試圖稍微多一點的發現我們爲什麽和如何拍一部電影。

黑色

銀子般的黑色。國王的宮殿是黑色的:黑色的木頭,黑色的地板,黑色表面會閃耀,就像光線將膠片中的銀變爲洗印出來的黑色。沒有機內的特效――或多或少就跟一個國王和一個武士之間的對話那樣普通。適當的運動和構圖。內容大過形式(Content over style)。

紅色

紅色是如此的中國,但是我們有如此多的紅色。如何讓一種如此古典的東西感覺“新鮮?”我不停的想。
“你想拍成黑白的?”我問。
不,那是一種懶惰的解決方式。我們應該減少干預――與其運動,不如固定角度和更多的切換。攝像機應該只有在某個人或者某個想法激發它運動的時候才運動!\r

“沒有混合光(mixed light)?”
去了,做了,絕對沒有手提!(Been there, done it, and absolutely NO HANDHELD!)

飽和的,明亮的室外。黑色,高反差的室內。愛情=激情=利益衝突=血腥的決定(或許這個故事能讓我們相信)。比其他部分更多的暴力,就像它的三個主角,隨著感情波動。雖然,古典的危險依然很難避免。

紅色在中國世界裏是第一位的。紅色是主導。紅色獲得一切。“英雄”裏的紅色不可能是“大紅燈籠高高挂”裏的紅色。它應該有多一點藍色,這樣它就能更好的和影片的藍色部分聯繫起來。它也應該柔和些,但是不能被我們那麽黃那麽亮的胡楊葉子污染了。我們的紅色不能有綠色,那是過去的(也或許是夢想的)段落。它必須是一個英雄的紅色,一個在道德困境面前的決斷(dedsiveness in the face of moral quandary)的紅色。它必須意味著決心。

藍色

透明的。很多天空。不真實。讓它美麗,就好像一種概念(a concept)。就像水彩那樣薄。高速的,很多。運動依照故事來――在段落的開始盡可能的少,然後更多明顯的運動。\r

白色

我們經常發現我們自己在下午的後半段相對溫暖的陽光下拍攝白色的段落,這給了服裝和Maggie【張曼玉】及【章】子怡的皮膚一樣的奶油色。焦距更長。很緊(tight)然後突然廣角【非常廣】。穩定的,壓縮的和古典的(steady, compressed and classic)。常用低角度。固定機位,沒有攝像機運動;演員在畫框內運動。使用切換和角度獲得效果。

我喜歡帶一絲藍色的白色。在絕大部分膠片裏用它效果最好。這裏我們在白色里加了黃色:羊皮紙或者加工過的竹簡的顔色,某些花的顔色,很大程度上我皮膚的顔色【呸!】。品紅(magenta)讓白色有一絲粉色,於是我們打的光是大約介於暖色和藍色(warm and blue)之間的――那種給亞洲皮膚共鳴(resonance)的白色,那種日本拷貝和富士膠片所致力的白色。

綠色

Derek Jarman說:“綠色是一種存在於敍事(narratives)中的顔色――它總是回來(it always returns)。”

顔色是這部電影裏的一個角色。我們在大部分時候都做得很接近了,但是我覺得我們是在匆忙中選擇這個特殊的綠色的,我沒能完全理解在這段電影裏我們需要爲之工作的光線。現在它看上去比其他段落裏的紅色,藍色以及白色要缺少呼喚力(less evocative)。唯一的援手是數位調色(digital grading)。澳大利亞的Atlab把顔色修改成一種更堅實的綠色。他們在屋子裏做的,這意味著較多的控制和我這邊較少的痛苦。

黃色

金子的黃色是最難在膠片上複現的顔色。因爲膠片的結構,光線被污濁了,通常是被綠色。如何帶給觀衆對於一座中國廟宇的真實體驗呢?在膠片上還原的時候,甚至很多僧侶的袍子上的黃色都很少是純的。據說黃色是色譜中最亮的顔色,但是在我們的電影裏它總是在和藍色作戰。在繪畫裏,皮膚在黃色的環境裏會顯得發紫(violet)。在膠片上,黃色帶來藍色的陰影(yellow gives blue shadows)。我們試圖填上我們森林的空隙以堵住藍色(We try to fill the gaps in our forest to block out the blue)。和田惠美設計的服裝上的藍色就從銀幕上消失了(just jumps off the screen)。儘管紅色是堅實的,黃色則仿佛是短暫的――亦或這是否是飄飛的樹葉和空樹枝帶來的印象呢?

Van Gogh和其他藝術家的病理狀態讓他們看到不同的顔色。所有現代藝術家都應該得這種病。所有黃顔色的藝術都必須追求他的那黃椅子和花朵。我們每日的生活裏看到的黃色更多是關於危險的道路,地面上的洞和其他交通標識,而關於它看上去是如此一種向上的顔色的卻是如此之少,這是多麽悲傷啊,

如何和爲什麽

故事裏我喜歡的東西:中國文字的優雅,寓言的質樸(simplicity),通過顔色組織形式,任何時候所有人喝酒的方式,還有諸如此類的(場景):燭火靜默。秦王不動聲色(Candlelight hush. The king scrutinizes Silence)。

“天下(All under Heaven)。”不論你怎樣翻譯秦王的理想,它依然是一個理想。在這個電影的情景裏,和平統一了一個國家。最好的統一是嘴裏說出來(Words unify it best)。

劇本

張藝謀聲稱任何一個,每一個導演都想拍一部動作片,但是以他的情況,不是任何動作片。他是在找一部電影能夠昇華動作的內容以達到本質,武俠的氣。人們會覺得在多年來的種種試圖將武俠文學搬上銀幕的企圖裏,其他人已經做到了這一點。但是張藝謀發現的不是他或者我們想的。你年輕時候讀過的東西會佔據一塊永遠不能再次被發現的空間;我們讀到的畫面絕大部分電影只能帶來失望。經過了很大努力後,他放棄了試圖改編別人作品的努力。三年和多次修改後,他覺得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或者也許是賣點,或者也許是他感覺舒服的東西――但願是某種在中國世界的盡頭可以走出去的東西(hopefully something to run with way out in the ends of the Chinese world)。

在我和王家衛製作的影片裏,我們通過可能性發現電影(find the film through the possible),而不是通過已知性(known)。這是一部張藝謀的電影,計劃的和寫作的像極了你此時在這個國家裏能找到的石頭。因而一部電影如何合在一起(hold together)?像光和顔色這樣抽象的事如何能夠創造出氣氛來?如何讓想象傳達不和諧(discord)或者連續性(continuity)?攝像機如何揭示觀念(idea)?

特效

張藝謀從來沒有拍過武打片,這能看出來。但是他想讓打鬥反映出對話(dialogue),還有瞬間的情感,而不止是爲打鬥而打鬥。所有武打片導演都想讓影片中的打鬥變得清晰。這意味著廣角和相對完整的運動。所有的攝影師尋找視覺連貫性和情緒(visual continuity and mood)。我奇怪這兩個東西怎麽碰在一起。我們的顔色已經夠主導的了。其他元素必須更微妙。張藝謀在尋找姿態(gesture),能量和感情。這意味這更緊湊的構圖,以及關注於一個動作的詩意和演員的表情,而不是動作的內容(content of a move)。他擔心畫面的整體感被明顯不真實或者至少是分神的效果給破壞了。

地點和方式

橫店片場是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很遺憾那個想到它的人沒有從早期好萊塢學到太多。兩者都有相似的野心勃勃的姿態和堅實的結構。兩者都有巨大的“歐洲式”的街道外景,還有著名的經典建築的正常尺寸複製品。但是加利福尼亞(California)的陽光可以保證相當長的工作時間,而橫店的氣候是潮濕悶熱的。天空總是陰暗多雲。良好的城市管理和支援卻無法彌補好的光線的缺失。

棋室(chess house)

擁有幸運的一天是神聖的(It was divined to be an auspi­cious day)。我猜我不該誇耀紐約影評人獎【花樣年華】。突然間我們的燈光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壞掉了,而造雨機也不工作了。動作導演不停要求我做與張藝謀想要的正相反的。樣片的反差太大了,而最糟糕的是,我最喜歡的啤酒喝光了。除了嘲笑要在片場多待上一天還能做什麽?

棋室是非常單色的。我的光能夠有多單色呢?影片能在不看上去是黑白的的情況下做到麽(Can the film take without looking black-and-white)?我們似乎要失去我們的推動力(thurst)。我所能建議的全部就是我們試圖找到人造的(片場)雨落到我們真實的(藝術部)石板地上的聲音的顔色。我發覺很難從動作是什麽來裁斷它(to judge action for what it is)。我不能確定我們能否獲得一個鏡頭,它能傳達出一隻腳爲什麽要,比如說,踢一個腦袋的意圖。爲什麽好的剪輯不能彌補有缺憾的表演呢?我感到奇怪。然後動作導演就要求重來一遍。然後再一遍。

維度(dimension)

似乎通過在任何影片中都很基本的運動將三維轉換成二維是比較容易的。要用紙面上的拼貼或其他工作來達到它,動作必須是被暗示出來,內在自成的(To achieve it on paper in a collage or other work, the movement has to be suggested, contained within)。我有時候能發現它,而經常是不能,但是最重要的事是盡可能自由的不停試驗,而不是通過某種正式的系統或者過時的觀念來強加上去――讓我的錯誤引領你到達某種新鮮的,有表現力的,美麗的東西的邊緣。

廣角和手提

一部作品的大情節就相當於一個廣角鏡頭(The big bits of a work are the equivalent of a wide-angle shot)。顔料,蠟筆和墨水是我拍攝“手提”的方式。

研究和真實性

事物看上去是怎麽樣的和它們是如何完成的對於一些人來說是當務之急,但是對於張藝謀則不是。

“我們對3000年前人們做的和說的所瞭解的被時間和有限的研究弄的模糊不清。太隨便的電影人和肥皂劇把糨糊搗的更爛了。”
“所以我們可以還原事實真相,”我建議。
“沒必要,我們或多或少知道男人和女人是如何走路的,敬禮是怎麽做的,在街上或者朝廷裏誰先來誰先走。觀衆也一樣。他們只會被詳盡的禮節和隱諱的符號給弄糊塗了。”
“你的意思是忘記細節?忘記它是一部歷史片(period film)?”
“只要我們前後一致,有還算合理的準確性,影片自己會自圓其說的。”

中正(Centered)

張藝謀喜歡直上直下(straight up-and-down),居中的構圖,在銀幕的邊邊角角的沒有瑣碎的東西。畫面的構圖與其說像中國藝術,不如說更像古典建築:演員方方正正的,強壯的就如一個柱子支起鏡頭的形(the actor square and strong as a pillar holding up the form of the shot)。然而“英雄”相對起來要‘寬銀幕’些,攝入的空間很廣。我試圖悄然將這個或者那個放入這一側或者那一側,結果被告知,“Chris,把它放到水平,把演員放到畫框中間。”對於張藝謀,所有的畫面都基本上是平衡的。我發掘相對於我自己更加無政府主義(anarchistic)的方式來說,這非常“黨派集權(Party Centralist)”。

想法

張藝謀:“典型的香港武打風格實際演化出更加現代的武打【清朝】美學。每個人都製造這個和看這個。”
李連傑:“所以這是我們不想要的。我們必須發現某些本質的,近乎精神方面的(quasi-spiritual)。”
我:“那意味這回到更早味道的武打藝術?”
董瑋【武術指導(martial-art choreography)】:“就連我都不能確定那究竟會是什麽樣子的。”
張藝謀:“你不知道,我們不知道,而觀衆們就更沒譜了。”
我:“那麽我們能做我們想做的了。”
張藝謀:“或多或少。我們不能回到3000年前。他們在700年前做的就足夠了。”
李連傑:“這已經比現在日子裏人們做的要早了。”
我:“足夠做出一個歷史風格的現代版本(a modern version of a historical style)?”
張藝謀:“對。這已經比其他電影更有見識,也不同。”
我:“一個關於古老想法的現代的,彩色的版本?”

我們得到的

現在輪到秦王“發招(at bat)”?我們拍的他的動作要配上早先和梁朝偉(Tony)拍攝的。不是早上10點,可是天已經變得多雲。沒有光線能穿透巨大的宮殿內部。這跟梁朝偉(Tony)的鏡頭不匹配,我知道,但是我們能做什麽?我試著爲臉打光而不給背景打光,這就意味著背景變得太黑了。我取出全部濾鏡,知道畫面會變成深藍色,我們繼續拍攝,知道這會成爲後期製作的噩夢,並想著一個人要用他所擁有的來拍攝,而不總是根據別人希望的拍攝。

緩慢而痛苦

董瑋,張藝謀和我在看second-unit拍攝的打鬥素材。
張藝謀:“紅色是不是太平了(flat)?是不是風格太直接了?演員感覺怎麽樣?”
我:“Maggie瘋掉了。這似乎碰得上(come across)?”
張藝謀:“子怡怎麽死的?”\r
董瑋:“她掉下去了。”
張藝謀:“什麽光呢(In what light)?”
我:“光在她身上死淨了(The light dies in her)。”
張藝謀:“那看上去是什麽樣的?”\r
董瑋:“緩慢而痛苦的。”
我:“那是個很高難度的要求。我會試試的。”

在樹裏

在“英雄”裏,所有的演員要麽在一棵樹上,要麽在很多水下面。他們在一半的森林段落裏都是上下顛倒,腦袋裏充血,痛苦的挂在一個會把他們扔下到畫框裏的升降機(crane)上。痛著,凍著,疼著,他們演著,打著,就如他們依然還算偉大的演員。

書法家

殘劍【梁朝偉(Tony)】沒從他的書寫裏分心,試圖表達出戰鬥的氣和他的角色合而爲一。他寫著,不管箭如雨般傾瀉在他周圍。在這個場景裏,他的毛筆是他的劍,他的書法是他的功夫。聚精會神是全部。當他的筆斷了【被一隻箭】,他從空中抓過一隻箭繼續寫,一拍都沒錯過。在大多數團隊的經驗中,這樣的一個特技會花上數個小時。我們排練並使了伎倆,實際上梁朝偉(Tony)沒法抓住箭。但是然後他說他找到了他的節奏。晚飯時間到了,但是我們決定拍攝。梁朝偉(Tony)在第一次拍攝就抓住了箭。

書房

我們白色的佈景把它們弄得好像是從宜家(Ikea)的目錄裏出來的東西。那些搭建我們的佈景並巧妙設計(finesse)空間的人們視我的工作爲與他們的獨立且不相干的。只要一點點污點就會造成不同。事情看上去,我的光要掩蓋的比它揭示的要多。在我的【基於香港的】世界裏,我會立刻拿著幾個噴壺(spray can)站在這些牆和柱子前面。但是這裏行不通。我猜那句格言“Each to his needs and abilities”實際上意味著,“你挖你自己的洞。別管我的。”

系統管理

這世界上沒有道具佈景人員(grip)。斯坦尼康(steadicam)操作員照管升降機(crane)和腳手架。音響師(sound man)感到無聊了開始操縱鼓風機。助理導演去招集馬匹去了,我的電工在尋找我們下一頓飯的新鮮蔬菜。

Brett和Jasmine,我的澳大利亞助手,在接受這裏事情的處理方式上産生了困難。他們對劇組成員不加選擇的借他們花了一個月收集的濾鏡,鏡頭和其他配件這事上面感到沮喪。我們第一天才幹了一半,東西已經開始放錯地方或者找不到了。當我當時立馬要求一個配件的時候,“在卡車裏呢”不是他們想聽到的。這並非真的是缺乏理解或者是表示不尊重。

“這就像中國菜,”我思忖著。“既然我們都能在同一個碗裏吃得更好,爲什麽要有單獨的盤子呢。”

九寨溝

通往九寨溝的路巨石當道,蜿蜒曲折,從成都往西南走600公里,最好的天氣下要至少10個小時。“誰會在乎幾個湖呢?”我問道,並非針對某個人。至少有三個聲音回答到,“你還沒看到它們呢。”

乒乓(ping-pong)

“他們如何能在湖上打而不破壞我非常想要的水面呢?”張藝謀問到。\r
我在想,“攝像機他媽的能放哪兒呢?”
“想一下在水上打乒乓球,”武術指導(martial-arts director)程小東微笑著,總是高深莫測。
“它非常東方(Oriental),”製片江志強(Bill Kong)打著俏皮話(quib),“如果我們能把它弄出來。”

張藝謀對於在一滴水裏的世界,在所有小東西裏的宇宙的想法感到非常興奮。程小東外推道:“我們開始於廣角裏表現湖的壯麗以及暗示他們的相遇,然後打鬥中的推進和躲避則彙集(concentrate)我們的焦點。”
張藝謀:“還有他們的氣。”
程小東:“我們靠緊了(stay tight),全部的臉,劍還有水滴。”
張藝謀:“保持焦點會是件要他娘的命的事,Chris。”
我:“我還沒能搞定攝像機放在哪里呢!”

天氣比我們希望的要冷,雨稍微攪和了如鏡子般的湖面。當我們四處勘查決定在這裏拍攝的時候,湖面平靜,透明,綠松石樣的藍綠色(turquoise-blue),倒映著直到2000米或者更高處的青松。

三個升降機(crane)將李連傑和梁朝偉吊在湖面上。當他們前前後後的飛行時,他們的劍只是點一下水面以讓他們反彈回到打鬥中。他們真是大師,甚至沒有激起水波。問題出在‘世界遺産’官員上:我們不能讓精致的風景失去平衡,這是世界上少數幾個天然的大熊貓棲息地。你甚至不能往這個冰川和礦物質生態系統(glacial, mineral ecosystem)裏扔石頭。如何能放一個亭子在湖中央並讓演員們飛進飛出呢?那天的座右銘是“謹慎的(discreetly)”。

我們拍了大量的高速攝影。只有在湖面是平靜沒有受到干擾的時候我們才拍廣角。動作裏的力量沒有産生作用,能量從完全沒有被打破的水中産生出來。

現在該是又濕――又冷――的時候了。冬天來了,就像隔天的雲,就像早上九點半的風,就像自由攝影師(paparazzi)。在海拔3000米以上,拍攝就如它應該的那樣艱難。我們有幾個軸線(axes)可以拍攝。通路很窄,讓我們的演員飛起來的升降機(crane)占去了大部分空間。在我們攝影的地方,人行道的木頭幾乎整天都是結霜的或者滑的。我們很大程度上在正前方(frontal)――沒有漂亮的角度,只有水,背後是在黃色山中的綠色,上面蓋著個藍天。風景和動作的詩意會成就或者毀掉每一天。我們被限於平行的動作,因爲我們能夠拍攝的唯一的空間是完全平行於水面的。解決辦法:在陸地上拍,並通過一個很簡單的水池製造那種我們完全在它之下的感覺。我們轉移到靠近主停車場的平地。我們在角度和通路(access and angles)上得到一切都被吵鬧的人群和闖入的遊客給折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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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29 1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