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6日 2008-06-06 14:23

字号:    

 

海上丝路”也是“农业物种”传播之路

先从番薯说起,“海上丝路”很可能延伸到美洲

在 “东亚海上丝绸之路” 的出发处的两兄弟城市之间,宁波人谈起舟山常有一句“舟山人扯蛋,番薯干当饭”。其意思是说,舟山的农业生产没有什么花头,说得起的只有番薯而已。

可也别小看这番薯种植,它已不知不觉中采用克隆技术;即以幼苗或嫩枝的无性繁殖或者营养繁殖的方式培育植物。在人均陆地不到1400平方米、耕地不足0、3亩的舟山,如果对其断绝粮食供给,只凭借番薯种植,保证口粮是足足有余。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宁波等地靠吃六谷糊或糠菜羹度日时,舟山人能吃“味甚甘美”的番薯干,也是可以“扯蛋”了。明末的徐光启向皇帝上了历史上著名的《甘藷疏》,号召全国推广种植番薯,以期解决饥荒,中国开始大面积引种番薯,而在这以后的将近两百年时间里,中国人口从一亿增加到四亿。番薯还是很好的航海食物,有生吃、干吃等多种吃法,晒干可保存一年以上,长期食用仍能保持人体的营养平衡。如果在荒岛登陆,凭带去的番薯种在当地种植,而获取长期生存食物。在有悠久航海史的舟山,把番薯作为主食也算不奇怪。

那么番薯何时在有?又何时传入中国的?较为权威的说法是,番薯的老家在美洲,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找到这种植物,他于1492年带回欧洲第一批番薯,并把它献给了西班牙女王,女王很喜欢吃,16世纪中期后番薯在西班牙广泛种植,西班牙水手把它也带到了菲律宾,再由菲律宾传入到福建漳州大面积种植。《中国农业科学技术史稿》中介绍,翻译学家杨宪益在其《零墨新笺》中有一篇“番薯传入中国的记载”,则是从番薯原产地南美洲的《秘鲁史纪》(Crouica de Peru)的记载中,推定番薯传人中国的时间约在1617年(万历四十五年)前后。

但我国戏曲文学家蒋星煜对此表示了不同看法,苏东坡被贬海南岛时,其《和陶(陶渊明)· 酬刘紫桑》:“红薯与紫芋,远插墙四周。且放幽兰香,莫争霜菊秋。穷冬出瓮盎,磊落胜农畴。淇上白玉延,能复过此不?一饱忘故山,不思马少游”。 蒋星煜在文中很肯定:“红薯无可怀疑的就是番薯,也就是山芋”。据此断言番薯之传入中国不是在十六世纪,而是十一世纪(北宋)之前就有。蒋星煜又举宋朝周文雍的诗句:“哦诗礼塔作佛事,同吃地炉山芋羹。”为证,说大概古代的大寺院,也用山芋羹招待善男信女的。

有关普陀山的番薯记载也对此权威说法有疑点。明崇祯年间编纂的《太仓州志》有记载说,当时的普陀山僧人因“食山薯,寿且百岁,且延年矣”。在万历四十二年时,普陀山宝陀寺住持无边送给嘉兴人李日华产于普陀山的番薯,样子如萝卜而色紫,煮食味甚甘。日后,李日华在《紫桃轩又缀》中述:“世间奇药,唯山僧野老得尝之,尘埃中何得与耶”。目前,番薯的品种有白皮白心、红皮白心、红皮黄心,华东地区有山茹、甘薯、番茹、番芋、红薯、地瓜、红山药等叫法,但根据《崇明县志》等地方志记载,华东的番薯种植最早大多是从舟山普陀山引种过去的。这虽不能确定普陀山引种番薯比福建早,但可以肯定的是普陀山番薯种不是来自福建的菲律宾种。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编的《普陀山志·物产类》载:“番芾(薯),种来自日本,味甚甘美”。

那日本的番薯种来自那里?番薯既可当粮食使用,又可当药物使用,对人体排粪功能有着很大的帮助,日本人称之“土人参”。根据日本学者的研究,他们国家种植番薯是从中国引种的。

那当然不可能是从菲律宾种的福建过去,因为即使福建引种番薯比普陀山早,时间跨度也是不够的。因此,传入日本的番薯应是苏东坡所吃的“红薯”之类。 苏东坡被贬海南岛前,曾在浙江任职,到过舟山,写有“送冯判官到昌国”,可能那时把番薯种带出来。

在苏东坡前,还有人对番薯有记载。西晋时的“竹林七贤”之嵇康的侄孙嵇含著《南方草木状》:“甘薯,盖薯蓣之类,或曰芋之类,根叶亦如芋,实如拳,有大如瓯者。皮紫而肉白,蒸鬻食之,味如薯蓣,性不甚冷。旧珠崖之地,海中之人,皆不业耕稼,惟掘地种甘薯,秋熟收之,蒸晒切如米粒,贮之,以充粮糗”。其“海中之人”很可能指舟山各海岛。

综上所述,我们可作一个大胆推想: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前,番薯已在中国、日本、美洲之间随人们航海传播着。不同地域的选种、引种,使其生长基因越来越完善,营养越来越丰富。直到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把其引种到欧洲,再引种到中国,已绕地球一圈,且经历了从北球到南北球的“游程”,其生长基因相当完善。到福建漳州之后,它迅速蔓延开来,并且成为福建省此后五百年的民生象征。

按此说法,东亚海上丝绸之路应延伸到美洲。对此,提出古代从日本到美洲有三条路线,供大家商榷:一是以陆路为主的走俄罗斯过白令海峡到达美国的阿拉斯加;俄罗斯人白令在考察这条路时,发现当地的土著居民也是黑眼睛,与亚洲人种相近。二是沿日本的千岛群岛、美国的阿留申群岛,古代人是沿着这个岛链航海,从而到达美国的阿拉斯加。三是沿着北太平洋缓流经美国的夏威夷群岛到美洲;太平洋各岛国的土著与亚洲人种也较为接近。番薯应是在第三条路上传播的可能性为大。  

   次说番茄之诱人,“海上丝路” 传“道家丹药”

番茄又叫西红柿,与番薯一样,其老家也被认为在美洲,原名“狼桃”,当地人认为其有毒。然它成熟时鲜红欲滴,红果配绿叶,十分美丽诱人,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有人把它移植到欧洲,但只是被当作一种观赏植物对待,是作为爱情的礼物献给情人或爱人以表达爱意,未曾有人敢吃上一口。一直到十七世纪,有一位法国画家曾多次描绘番茄,实在抵挡不住它的诱惑,冒着生命危险吃了一个,却没有死,成为当时轰动性新闻。后来,有人分析了西红柿的成分,发觉是营养极为丰富的食品,并具有防癌、抗癌作用。于是便把它从公园里挪出来,移进了菜园,意大利厨师把其做成各种佳肴,色艳味美,客人赞不绝口。从此,番茄博得众人之爱,成为同时兼有水果和蔬菜二种性质的食品,被誉为红色果、金苹果、红宝石、爱情果。后来传入中国被称为番茄。

照此推算,番茄在中国只有近百年的历史。然而,在1983年,成都博物馆研究人员在成都凤凰山一座西汉墓室底层,从随葬藤苟中发现一些未炭化的植物种子,为避免盛有种子的器具干裂,他们用湿布覆盖其上,不料从中萌生出40多株嫩芽,经移植培育,这些幼苗开花结果,果实呈红色枣形,竟是番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两千年前的中国已栽培番茄?

元朝时,盛熙明撰《补陀洛迦山(普陀山)传题辞》述:“惊起东华尘土梦,沧州到处即为家。山人自种三珠树,天使长乘八月槎。梅福留丹赤如橘,安期送枣大于瓜。金仙对面无言说,春满幽岩小白华”。文中所述秦汉时梅福的“如橘子的仙丹”、安期生的“大于瓜的枣”似与现在的番茄差不多。还有东汉时的葛洪,他在普陀山修过道,留有“葛洪井”遗址,在舟山本岛也有留有很多足迹,后人传其有“冬天变出瓜枣,夏天变出冰雪”之本领,这恐怕指:葛洪已撑握番茄“大棚”栽培技术,在冬天能栽培出“大番茄”; 在夏天种“六月雪” (现在普陀山漫山遍野都是)花卉。安期生、梅福、葛洪等道士在普陀山边炼仙丹边栽培作物,终培植出“番茄”这样美丽诱人、且能延年益寿之物也是可能的。

番茄和红枣的成熟初期和成熟后颜色和形状大致相同,只是大小不同。但古时番茄不易栽培,其栽培技术只撑握在少数道士手里,时有时无的稀罕,使其极具神秘色彩,引来文人墨客猜测。《史记·封禅书》有述:“汉武帝时,方士李少君言,曾游海上,见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 后因有安期枣之称”。唐李白《寄王屋山人孟大融》:“我昔东海上,劳山餐紫霞。亲见安期公,食枣大如瓜”。北宋苏轼《安期生》:“海上如瓜枣,可闻不可逢”。甚至郭沫若也有《董老行》:“传食共分秦侯瓜,延年自有安期枣”。以上的“海上”“东海上”多指普陀山或普陀山附近的东舟山群岛。

如果“安期枣” 就是番茄,或是说出自同一物种。那么,普陀山在二千年前就应与美洲有“物种”交换。如果真是这样,从安期枣到狼桃到西红柿再到番茄的“炼丹”历程,不知那些古代中国道士会怎么想?

稻谷飘香话古都,钱塘自古繁华,“海上丝路”是孕育途径之一

杭州是我国历史著名的七大古都之一。稻米生产在中国古代占有突出的地位。《吴越春秋》等古籍述,春秋吴越两国争霸的强大基础就是有发达的稻作农业。三国二晋南北朝时,逐渐成为全国的粮食生产中心,东晋王羲之有述:“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八九。”隋朝开凿大运河后,稻米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据有关史料记载:唐中叶时浙江东西两路岁运漕粮75万石,至北宋中叶两浙岁运漕米达150万石,当时乃有“苏湖熟,天下足”的民谚。

杭州也是有悠久历史的海洋性城市,“海上丝路”对其产生重要影响。海上航路到舟山、宁波、绍兴、嘉兴后最后又汇聚于杭州。成为南宋都城后,自海上的民族友好往来和文化交流更是日益频繁。

那么,其发达的稻米生产和“海上丝路”有没有重大关联?据有关史料:秦汉时的粮食平均产量折今市制约亩产264斤,其中南方水稻平均为250斤,即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到了东晋南朝时,全国粮食平均亩产为257斤,其中水稻平均为263斤,比秦汉时增加了5.2%;北宋至南宋,稻米平均亩产约2.5石,其他地区只1.5石;明朝时,浙北苏南为2~3石,其他地区为1.5石;清代有所下降,浙北苏南为2石,其他地区为1.5石。从这段史料中不难看出,杭州湾地区(包括太湖流域)的稻谷亩产,自秦汉以来一直呈上升趋势,且快于其它地区,在南宋形成高峰,直到明朝这种趋势减缓,而到清后朝这种趋势已不如其它地区。与此同步,“海上丝路”秦汉以来不断发展,也在南宋最为繁华,直到明朝的海禁政策实行后,海上通道被阻断。显然,杭洲湾的稻米亩产变化和“海上丝路”的繁华程度有着某种相通。

“海上丝路”对稻米生产的影响是以物种不断改良形式表现的。稻谷物种改良一条最重要的途径是杂交。杂交优势是生物界普遍现象,利用杂交优势提高稻谷产量自古就有。《三国志·吴·孙权传》述“由拳野稻自生,改为禾兴县…会稽南始平言嘉禾生。十二月丁卯,大赦,改明元年也”。发现 野生稻后,改拳县为禾兴县,并于次年改年号为嘉禾,说明野生稻地位多重要,应该说当时已把其作为种子培植“杂交水稻”。而通过“海上丝路”的海外稻种的进入更有利于这种杂交改良。

据有关农业专家分析,水稻在缘远的地域长期种植后,再回来与原种系杂交,其优势会更明显。河姆渡的稻米遗址距今已经有7千多年历史,属世界最早的,是东亚地区的稻作文化的发源地。而根据中日学者对马岙出土陶片的稻谷痕迹(比河姆渡晚约一千年),以及早先的吴越语与日语的稻的读音相近(吴越同语为“依缓”,日语为亻 礻) 等分析,日本的水稻确是来自河姆渡的稻米系,是通过“海上丝路”传入的。这条“海上丝路”从河姆渡文化和绳文化时代起就已经开始了,促成日本水稻物种的传入并不断改善,使日本终成稻米生产发达地区。同样,日本稻种的不断回传,参与与原种系杂交,也使杭州湾地区成为经久不息的“鱼米之乡”。

古时,从舟山出发东渡日本还不是很畅通,搞不好仍会漂到南方。如唐时的鉴真第五次东渡时被漂到海南岛,跟鉴真一起第六次东渡的阿倍品仲马漂到了越南。为此,舟山到日本之间的稻种往往也会带向南方,使海南岛为我国野生稻最为丰富的地区。后来,“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的助手在此找到野生“天然杂交水稻” ,首创“三系”杂交水稻,不仅解决了中国粮食自给难题,也为世界粮食安全做出了杰出贡献,这应该说不是偶然的。

在舟山,还有诸如倭豆、兰花倭豆、红毛番薯等带有明显外来物种倾向叫法的农作物,这些都应是“海上丝路” 对物种影响的见证。为此,我们可否从“海上丝路”着手,研究我国农业物种的改良途径?这具当笔者粗陋之见,请有关专家批评指正。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