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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军历史文化散文

滏流东渐,紫气西来。家乡的酸枣树,那是邯郸人固守的灵魂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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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李延军,笔名:酸枣,历史文化散文作家,河北作协会员,,邯郸市作协常务理事,散文艺委会副主任,邯郸市散文学会副主席,赵文化专家库在库学者,地方文化研究会专家委员,《百家讲坛》专栏作家,邯郸学院地方文化研究院副教授,河北工程大学荀子研究所研究员,获世界“中华文渊奖”、西柏坡散文节一等奖、邯郸市首届优秀作家奖、邯郸文化特别贡献奖、首届河北文学艺术彩凤奖、丛台情怀征文大奖赛一等奖、邯郸学院精神文化体系主题征文特等奖。研究方向:荀子、赵文化、太行山文书及历史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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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血漂橹  

2010-03-14 14:32:27|  分类: 长篇专著:攘攘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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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攘孤魂:纸上再谈长平兵(十五)

十四  长平血漂橹

 

这场旷世大战的终极较量,终于在嬴稷磨刀霍霍、赵丹走投无路的非对等模式下,撕开了长平山河的铁血大幕,露出了战争舞台的狰狞端倪。这片古战场的中心是以赵括为首的困兽咆哮般的赵之劲骑,外围是以白起为首的如狼似虎般的秦之锐士。初次出师就受挫的赵括,心高气傲,岂肯坐以待毙,一次次玩命拼杀突围;老谋深算的白起,阴毒狠辣,成竹在胸,一次次舍命堵住决堤的阵脚,杀退赵军。

这是当时列国中两个最强大国家间的倾国厮杀,也是当时世界上两支最卓越军队的终结比拼,更是当时世界上的最大战场。赵军败,则赵国衰;秦军败,则秦国衰。鹿死谁手,谁是天下霸主,谁能称雄列国,全在长平一搏!

血腥与屠戮,无关人本,此刻战争的魔鬼真相暴露无遗。虽然有关这场大战的资料少得可怜,但无论如何想象这场战争的惨烈与悲壮,都不过份。那该是一幅上百万士卒之间殊死肉搏的血醒场面。金戈铁马,鼓角嘶鸣,鬼哭狼嚎,血肉横飞……所有与血腥相关的词语,主宰着长平谷地的天地乾坤。一排排赵国儿郎,被秦之劲弩射中,如多米诺骨牌般纷纷倒下;一队队三秦弟子,被赵军铁骑踏为肉泥,血沃旷野。前面的倒下去了,后面的又会嚎叫着冲上去。人性的暴戾,被无限释放;生命的尊严,被彻底阉割。苍茫山河间,炊烟断尽,百鸟绝迹,群兽逍遁,山河因之易色,日月惨淡无光。昔日的青山绿水、多娇江山,已成了不折不扣的人间屠场。

死亡已是阵前赵国子弟们的生命常态。死者长已矣,战死的兄弟双眼一闭,什么也不用管了,所有的牵挂瞬间就会一了百了,痛苦的是赵括与那些尚在血泊中鏖战的兄弟们,他们遭受的是比死亡更为痛苦的饥饿煎熬。坐吃山空的赵军,随着随身粮草的迅速告罄,饥饿已使这些威武英挺的赵国子弟们,变得狰狞疯狂;仓促之间筑起的壁垒,在秦军的凶猛攻势下危若累卵。绝望与暴戾之气,如瘟疫般一天天地在赵军四十余万人马中蔓延扩散,弥漫在长平盛夏七八月的低矮天空。

那是四十余万条鲜活生命胸膛中,翻腾着的四十余万种困厄心境,四十余万张饥馑面孔共同聚集描绘出的同一种苦难。这种惨不忍睹的困顿画面,只能是魔鬼们鬼斧神工的神来之笔。这群生命白天站起来,就是群山峡谷间的莽莽森林;夜晚躺下后,依然是绵延起伏的层层山峦。这群生命不仅是赵国战争机器上的四十余万个零部件,更是赵国四十余万个父母的儿子、四十余万个女人的丈夫、四十余万个儿子的父亲!同样,这群正被屠杀和饥馑蹂躏的儿子、丈夫和父亲,也在如狼似虎地吞噬着同样数量庞大的三秦大地上的一位位儿子、丈夫和父亲!人类的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冷血,并且一代代地不断上演,至今无人能彻底阻止。

随着赵军困境的一天天恶化,人性的亮色在一点点暗淡,人类的狼性,终于在其中的某一天里爆发了。粮草吃光的赵军,先吃他们每天骑着的战马;战马吃光了,吃起了自己战友的尸体;甚至有些被饿得穷凶极恶的兄弟们,就地取材,开始吃伤兵的肉体。他们把朝夕相依为命兄弟的血肉之躯,当成了最香的军粮!

人类的兽性诠释了战争的罪恶;大统一的冠冕大旗,藐视着人类的生命尊严。当时就有哲人谴责:春秋无义战!战国更是过犹不及。后来的人们却对历史上的一场场称王称霸的铁血大战,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津津乐道。真该让持这种观念而不顾他人痛痒的人,乘坐时光列车,回到当年赵括的麾下去服役!任何战争对人类而言,都是赤裸裸的内战,不折不扣的自相残杀!

这场人吃人的人间盛宴,至少已在那年7月的盛夏开始,一直持续到秋风萧瑟的9月。郁闷炎热的夏季,腐烂着将士们的尸骨;随之而来的肃杀秋风,又在漫卷着旷野的残枝败叶,将一个个阵亡儿郎的尸骨掩盖;后死的儿郎倒下后,又将浸透着血水的腐烂枝叶,重新压住。由生命叠压的长平山梁,因之而形影孤单;由人类鲜血滋养的长平流水,因之而掩卷呜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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