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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军历史文化散文

滏流东渐,紫气西来。家乡的酸枣树,那是邯郸人固守的灵魂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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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军,笔名:酸枣,历史文化散文作家,河北作协会员,,邯郸市作协常务理事,散文艺委会副主任,邯郸市散文学会副主席,赵文化专家库在库学者,地方文化研究会专家委员,《百家讲坛》专栏作家,邯郸学院地方文化研究院副教授,河北工程大学荀子研究所研究员,获世界“中华文渊奖”、西柏坡散文节一等奖、邯郸市首届优秀作家奖、邯郸文化特别贡献奖、首届河北文学艺术彩凤奖、丛台情怀征文大奖赛一等奖、邯郸学院精神文化体系主题征文特等奖。研究方向:荀子、赵文化、太行山文书及历史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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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公守法:一名基层税务干部与红楼间的那点事儿  

2010-06-08 11:27:00|  分类: 酸枣煮酒品史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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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公守法:一名基层税务干部与红楼间的那点事儿   

 

太史公《史记》中说:“平原君美人居楼上”。这平原君是两千多年前的赵国都城邯郸人,专家由此考证说,中国建筑史上的第一座楼出现在邯郸,且楼上不乏如云的美眉佳丽。

元朝人杨维桢为此吟诗曰:“平原君,起朱楼。美人盈盈楼上居,蹒跚跛汲彼何叟,美人一笑蹒跚愁。”由此我们进一步得知,平原君家的楼是朱楼。朱者,红也。朱楼也就是红楼。说起红楼,大凡都与美女佳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人们自然会联想到《红楼梦》,抑或当今福建那个叫赖昌星家里的著名红楼。总之,一般家有红楼的人,大抵都是些有背景的非凡人物。《红楼梦》中贾、薛、史三家不简单,当今的那个赖昌星也很复杂。两千多年前这个称作平原君的邯郸人,更是一位不简单的大人物。太史公说得很清楚:

平原君是当时战国七雄之一赵国的终身相国,大号赵胜,是当时赵国前任国王赵武灵王的小儿子,现任国王赵惠文王的亲弟弟,继任国王赵孝成王的亲叔叔,门下有食客三千,拥有山东武城封地的全部不动产,富可敌国。邯郸历史上的第一座红楼,出在平原君家也就不足为怪了。

红楼一般都会与些扑朔迷离的桃色新闻相生相伴,同时也常常不乏美女掺和其中,难免令人想入非非。但两千多年前在平原君红楼前发生的一起与税收有关的古老故事,可没这么温馨,让人去浮想联翩,而是一起名副其实血淋淋的武力执法事件,涉及9条人命。

说有一天,邯郸城一个叫赵奢的小干部到平原君红楼前公干。说赵奢是小干部,因为他当时的官衔仅是个田部吏。按现在概念,最大可能也就是个区县税务局的科级干部,主要负责辖区内农业税的征收工作。公干自然是去平原君家收他认为该收的农业税。现在的税务人员一般很少登门征税了,大都是由纳税人自动申报或网上缴税。即便有上门这种情况,也可能仅见于那些小门儿小摊儿类的个体户、城管收点儿地摊儿卫生费,或前几年村长到农民家收三提五统之类的。现在的农业税都取消了,这种情况恐怕只能在史书中见到。何况一个基层税务小干部到一国之相家里收税,放在今天照样是头条新闻事件!

可在两千多年前的赵国,农业税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没有农业税,可能赵国政府连给王国大小官吏的俸禄都得打白条。但一个小小的基层税务干部,竟敢理直气壮不依不饶地到一国之相家里登门讨税,恐怕在邯郸历史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在当时的赵国都城邯郸确实发生了,而且动静还相当大,以至于如今的我们还在这里讨论这件事。也是当下税务系统行业文化建设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历史事件。

田部吏赵奢远没那个对平原君提出重色轻友意见的瘸子,那么有桃花运,红楼上的美女曾频频给瘸子送来过阵阵浪笑。也不像雷锋叔叔小时候跟着妈妈到地主家讨饭,经常遇到恶狗疯狂般地扑将上来。赵奢遭到的不仅是相国府管家的拒绝纳税,更尴尬不堪的是保安们对他颐指气使的恶语相向与盛气凌人的围攻。

虽然赵国的税法都是平原君及其祖先们制定的,但法律肯定没有规定他们自家相国要交税的专门条款,相国府的工作人员也肯定从未遇到过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怪事情。一般的小官儿到相国家里都是来送钱的,天下岂有芝麻大的小官儿到相国府收钱的先例?让相国大人缴税肯定滑稽,不缴才是天经地义,他们肯定认为赵奢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不识相的赵奢的确另类得可以,似乎是有备而来,早已瞄上了红楼中的这位赵国财富巨头。一方仰仗自己的权大嘴大,财大气粗,蛮不讲理,不拔一毛,根本没把这位基层税务干部放在眼里;一方是正气凛然,依法力争,底气十足,不依不饶,摆出一副收不走税誓不罢休的阵势。令相国府工作人员没有料到的是,这位从不显山露水的无名之徒赵奢,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双方僵持的结果竟升级到武力解决的严峻局面。失去耐心的赵奢竟敢盛怒之下开了杀戒,当场杀死相国府9名工作人员。生猛的赵奢,与他若干年后在阏与之战中的表现如出一辙: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

赵奢这下捅马蜂窝了,顿时就惹恼了赵国的二老板平原君,一个小小的田部吏,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翩翩公子不再风度翩翩,而是凶相毕露要杀胆大包天的赵奢。更出人意料的是,赵奢不但不亡命天涯,逃之夭夭,反而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给一国之相讲起了税收法律基础理论课:

“君于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强,国强则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

设想当年红楼下的这幕情景若放在后世的任何时代,其结果都是不可想象的恐怖。身为一名基层税务官的赵奢,恐怕早已身首异地,一命呜呼了!“被临时工”,下岗走人,是最起码的一碟小菜。幸运的是,赵奢遇到了一位好学生赵胜,接受能力居然相当强,当场就听懂了这番高深的税收理论,认识到了自己不缴税的严重错误。还应该庆幸,别看赵奢的干部级别低,税收业务理论水平却不低。更令人感慨唏嘘的是,赵奢遇到的是一个知错就改的贤明相国。太史公曾这样表扬过赵胜:平原君,翩翩浊世佳公子也。赵之诸公子中,赵胜“最贤”。

赵胜这次的贤明主要表现在,他不但不再追究赵奢杀他9位相府工作人员的刑事责任,反而认定赵奢是位难得的税收大才,随即于公元前271年向他的国王哥哥赵何推荐,提拔赵奢当上了国家税务总局局长。可怜的是那9位相国府的工作人员,永远成了这场武力冲突的牺牲品,且情绪很稳定。

平步青云的赵奢,并没有令举荐他的平原君失望。史书这样记载了赵奢在国家税务总局局长任上的治税业绩:“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

这是一幅多么出人意料而又戏剧化的和谐结局啊!愣头愣脑的赵奢执法如山,铁面无私,最可贵之处是其不畏上,为后来的税务官员树立了一个“奉公”的标杆;贤明的相国平原君,开明大度,知错即改,不但为赵国树立了依法纳税的好榜样,还从大局出发,不计个人恩怨得失,为国举贤荐能,发现了赵奢这个税收大人才。

赵奢不仅是位高水平的国家税务局长,后来还迅速成长为赵国一名赫赫有名的疆场悍将,在阏与之战勇斗穴中,一举击破不可一世的秦国虎狼之师,被赵王敕封为马服君,并成为中国汉族马姓的始祖。其封地和陵墓就在如今邯郸城西北不远的紫山,全世界的马氏宗亲每年都要云集紫山,拜祭这位青史留名的祖先。

这就是邯郸那个著名的成语典故“奉公守法”的典源。税务干部赵奢的底气就来自“奉公”这一执法理念,平原君贤明举动的底线就是守法,他的超水平发挥是为国举荐了赵奢这位人才。

可惜的是,好像后来的税务干部没有一个再以赵奢为榜样了,不再学习效仿他奉公守法的所作所为。赵奢当年出道时的这点儿事,很值得今天的我们去深思和回味。

 

——节录于拙作《邯郸地税文化理念与赵文化》讲义

 

二〇一〇年六月八日于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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