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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军历史文化散文

滏流东渐,紫气西来。家乡的酸枣树,那是邯郸人固守的灵魂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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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李延军,笔名:酸枣,历史文化散文作家,河北作协会员,,邯郸市作协常务理事,散文艺委会副主任,邯郸市散文学会副主席,赵文化专家库在库学者,地方文化研究会专家委员,《百家讲坛》专栏作家,邯郸学院地方文化研究院副教授,河北工程大学荀子研究所研究员,获世界“中华文渊奖”、西柏坡散文节一等奖、邯郸市首届优秀作家奖、邯郸文化特别贡献奖、首届河北文学艺术彩凤奖、丛台情怀征文大奖赛一等奖、邯郸学院精神文化体系主题征文特等奖。研究方向:荀子、赵文化、太行山文书及历史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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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的热度  

2013-09-05 23:22:57|  分类: 酸枣煮酒品史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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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年的距离:荆轲与布鲁图斯

 血液的热度

 田光的出现,着实让焦躁难耐的姬丹兴奋了好一阵子,仿佛支撑燕国岌岌可危大 厦的柱石已经出现。激动得姬丹又是趋步迎接,又是退着引路,又是跪着为田光拂拭座位。然而此时已垂垂老矣的田光,不无遗憾地告诉姬丹,鞠武向他推荐的是年 轻时的田光,如今的田光已老不中用,威风不再,早不是人们眼中的那匹千里马了。不过受此礼遇的田光,没有令姬丹失望,随即从身后为他牵出了一匹更为矫健恣 意的千里马,那就是时常在燕市慷慨悲歌的荆轲。

当田光把这个兴奋而绝密的消息告诉荆轲后,转身就拔剑自刎了,信心十足地把姬丹的重托又托付给了荆轲。当这个年龄段的垂垂老者们,正痴迷于长寿秘诀之际, 田光崇尚的却是生命的硬度与亮色。在田光心中,不能完成太子和国家相托的绝密使命,他的生命就是无用之躯,行尸走肉;他的存在就是对国家机密的威胁,也是 对燕国刺秦大计的威胁,更是对嬴政残暴的放纵与默许。作为天下节侠的田光,在家国危难之际,面对天下遭受的暴力和凌辱,不能不发出自己的回答与生命的声 响!同时也以自己老迈之躯喷涌的鲜血告诉荆轲,节侠虽老,血却是红的,热的,用热血与生命相托,是一个侠士使命庄严而神圣的交接仪式。燕国倒下一个老者田 光,自然会站起来一个勇者荆轲。在天下与嬴政角力的喋血征途上,总有前仆后继的殉道者,总有不甘屈服的剑客挺身而出。

踏着田光血迹迎面走来的荆轲,让已处四面楚歌中的姬丹,再次看到了一线曙光。此时南面的韩王安,已成嬴政的阶下囚,驰骋战国历史几百年的韩国,从此在地图 上销声匿迹了。眼下的山东六国仅剩五国尚在仓皇四顾,而嗜血的大秦帝国气焰更为嚣张,嬴政的屠刀左右开弓,刀锋南指楚国,北向燕赵。燕国的外围屏障——赵 国已是腹背受敌,其南部门户漳、邺二地,正遭王翦数十万大军的疯狂围剿,北部军事重镇——太原、云中,也被李信大军团团围困。赵国一旦步韩国后尘沦陷,唇 亡齿寒,弱小的燕国随之就会大难临头。

如今天下诸侯已被嬴政追杀得七零八落,满地找牙,再以合纵之计救天下于水火倒悬,已是缘木求鱼,痴人说梦。姬丹唯一能想到的权宜之策是,嬴政贪婪,派一勇 士持重礼为诱饵,效仿当年曹沫劫持齐桓公的成功案例,用匕首劫持嬴政,逼其归还天下诸侯领土。如果嬴政不答应,就毫不客气地给他放血。嬴政一死,秦国群龙 无首,君臣相疑,必然引发大乱。此时再号召诸侯合纵群起而攻秦,秦国必破无疑,天下还有重归于安宁的一线希望。尽管姬丹的方案近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痴 人说梦,但宁曲不弯的燕丹已下定了鱼死网破之心,做定了天下那只不自量力的蚍蜉、螳螂和喋喋不休说梦的痴人!

正是嬴政一手操纵的血腥历史,一步步地逼迫着姬丹狗急跳墙,为荆轲造就了一鸣惊人的人生契机,也是浪迹江湖多年的荆轲梦寐以求的渴望。此时求索多年的荆 轲,与危难中的燕国、急不可耐的姬丹狭路相逢,不期而遇了。能担当此番重任的勇士,无可选择地落在了荆轲身上。荆轲与姬丹的相逢相遇,是一个胸怀天下的壮 士,与一个不甘任人宰割的国家,历史性地握手了。

荆轲从那天起,就义无反顾地认定了这条惊心动魄的不归路。

在西行刺秦的漫漫长路上,敢于持刀的勇士来了,尚缺勇士接近嬴政的重礼与信物。贪婪狡诈的嬴政智商却不低,漫说外国使臣,即便是自己身边的文武百官、贴身 卫士,也不准带尺寸之兵靠近他。荆轲为此为嬴政想到了两件重礼,一件是燕国富庶的督亢之地,可以满足嬴政一贯欲壑难填的贪婪;一件是嬴政高价求购的樊於期 头颅,可以满足嬴政睚眦必报的食人之心。然而对姬丹而言,督亢之地可以拿去,但要拿去樊於期的人头,是其万万不能做到的。国家领土可以送人,但自己的朋友 岂能出卖?他不忍用朋友的生命来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恳请荆轲再想别的替代之策。姬丹俨然缺乏政客们惯常的无情与冷血。

而当荆轲把自己的方案当面告之樊於期时,已被嬴政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樊於期,大喜过望!他自己做梦也未想到,这颗暂时寄放于躯壳之上的头颅,竟还能为风雨飘 摇的燕国派上如此大的用场,岂不恰逢其时、死得其所?除掉嬴政何尝不是他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痴梦,他一家人的血海深仇,终于可以昭雪了。姬丹不惜拿出了 燕国赖以生存的督亢之地,自己献出一颗已朝不保夕的卑微头颅,何尝不能赌一把?这颗卑微的头颅,嬴政拿去也是拿,燕国拿去也是拿,与其让嬴政拿去,倒不如 让燕国拿去更有价值。让嬴政拿去是自己的无奈与屈辱,送与姬丹与燕国,则是自己生命尊严的无尚荣光!掂量清自己脑袋分量后的樊於期,毅然决然地拔刀自刎, 慷慨捧出了他那颗淌着热血的不屈头颅。

在樊於期与嬴政的生死角逐中,樊於期获得的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胜利,他的铿锵生命由此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自由与重生。

在荆轲积极为嬴政筹备厚礼的同时,焦急的姬丹也在为荆轲积极准备着西行的行囊。姬丹遍访天下,首先为荆轲求来了天下最锋利的利器——赵国徐夫人匕首,并用 毒药淬之,沾血无人不死。随后又为荆轲物色了一位曾杀人不眨眼的猛士——燕国十三岁少年秦舞阳,作为荆轲此次行动的助手。

而在饱经刀光剑影洗礼的荆轲眼里,一个涉世不深的13岁孩子的稚嫩生命,焉能抗拒一个暴君的凶蛮与淫威?其实,荆轲已为自己物 色好了一位得力助手,只是这位朋友路途遥远,迟迟未能赶到。然而此时的燕国和姬丹已不能再等了,兵强马壮的嬴政已不给他们时间了。当时的秦将王翦已攻下邯 郸,赵王迁也已成为嬴政的俘虏。荡平韩、赵二国的嬴政大军,已兵临燕国南疆,屠刀已杀向燕国,荆轲必须赶在燕国沦陷之前动身,否则上天就不再给他机会。火 烧眉毛的姬丹在催他,嬴政屠刀的寒光更在催他,荆轲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位迟迟未到的助手是谁,担心给朋友带来杀身之祸的荆轲没有告诉大家,太史公的史 书也未能替他说出。荆轲心中的这位理想助手,无疑成了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却成了嬴政一生的最大幸运!诡谲的历史就是如此戏弄着荆轲和他那些同道们。

带着这一巨大缺憾,在乌云密布的阴霾笼罩下,荆轲急匆匆驱车上路了。姬丹和他的随从们白衣素冠为他送行,一直把勇士送到燕国边境的易水之畔,慷慨悲壮地送 走了燕国以致天下所有被凌辱的人们心中那缕渺茫的希冀。姬丹是在为一去不复还的荆轲送行,更是在为独步天下的独夫嬴政送葬,又何尝不是在为虎狼环伺中的燕 国送终!

那曲慷慨悲壮的燕赵悲歌,也由此留在了易水之滨,一代代传唱回荡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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