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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那么坏(转载林奕华导演的文章)

 “坏”是“不守本分”的结果,女人之所以“不守本分”,是看到自己有更多可能性,一如面对镜子上粉化眼戴假睫毛。男人常常误会那跟穿衣服一样是例行公事,却不知道女人化妆好比盖大厦,是科学又是艺术。分毫差误都能造成“倒塌”——不能隐恶扬善事小,更大的灾难,是暴露她对自己的想象不准确。

“坏”女人需要的第一样条件,是从自知之明中长出自信心。欠缺自信的女人即便在心情上浓妆艳抹,现实中却只能淡扫娥眉。追求安定是她们保护自我的防火墙,却不代表对以身试法的同性也是同行们目不斜视是真的发自内心。是条件限制,力有不逮,加上担心付出代价与收获不能比例等等,造成太多女人不是不想“坏”,只是“坏”不起。

“坏”作为女人头上的冠冕是由荆棘抑或黄金钻石所打造,还真是对“女人”有多诚实的重大考验。不是都说“男人”为了满足一己欲望必须欺骗他人(尤其是“她”),女人却是为了压抑自己的欲望而学会欺骗自己。所以才会说“女人好骗”。内外夹攻双管齐下,“女人”又怎能不以保持“很天真、很傻”为人生目标?即便“很天真、很傻”不是她们对自己的幻想,她们也因为相信那是男人对“女人”的终极想象而告诉自己“我就是那样”。

直至“艳照门”事件令这种品牌式的想象(化妆品?)随着代言人阿娇“失信”于群众而碎了一地——上至80岁下至3岁都高呼“我被(她)骗了!”“骗”人的,当然不是乖女孩,却是“坏”女人。令阿娇在电光火石般从天使变成魔鬼的“谎言”,是她早前说跟陈冠希不熟,却让我们看到她为他风情万种地摆pose。大众的“受伤害”是建立在对阿娇的信任上,即是,我们把对阿娇的想象当成了是她对自己的想象,既然她在我们眼中是阳光下微风中凉晒的白校服,她便不可以想象自己是一袭SM情趣内衣。

更不要说,我们有否可能是借她的白校服形象来满足由我们亲手给她换上情趣内衣的欲望了。

如果阿娇的艳照没有曝光,我们便永远是在主动的位置上幻想她、欲望她。但今天她在艳照中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却变相令我们成了不得不接受现实的被动者。导致大家承受挫败感和失落感,这才是阿娇“坏”得必须“公开道歉”的原因。又或,为了挽回面子,我们情愿给阿娇铺垫她是“受害人”的台阶,没想到“交代会”上拒绝配合的她不哭反笑,用行动证明演戏讲台词都可以,欺骗自己便不能接受。是的,27岁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不能因为欲望帅哥而深陷泥沼,却一定要以“感情被骗”来博取同情?

女人的欲望愈多,愈去争取,便愈能看见她的胆量多大,连被石头乱扔都能冷着一张脸。这种勇气对男人来说无疑带来竞争压力。但是如果这种压力没有提高男人的肾上腺素,我们又怎会以倾国倾城来形容绝代佳人,并认为博取佳人一笑是男人得毕生挑战?

男人爱女人,部分理由是在她们身上看到女性的自己。今届奥斯卡颁奖礼的最佳男女主/配角已印证了现代人愈坏愈被认同的事实——他们演活了被野心折腾、被欲望摧残而不得不杀人的“坏”男和“坏”女。“坏”男人的行径可以用动物为了生存的原理来解读。但一向被看成是生为宠物的女人又为何要坏呢?这心理或可由女人喜欢阅读画报杂志说起。任是再“很天真、很傻”的女性,只要爱上把杂志掀完一页再翻一页,继而生起我可以是这样或那样的无数欲望,“坏”女人的基因已在她的身体启动,它可以使她“不安分”,追求“美丽”、“成功”,和一切可以兑现权力的筹码——你会叫在赌桌上孤身下注的女人作“好”女人吗?

 

 

 

                            作者简介:

                            林奕华

                            香港文化界著名人物,戏剧界翘楚。1982年与友

                            人成立前卫剧团“进念·二十面体”剧团,1991

                            年成立“非常林奕华”剧团。出版《等待香港》系

                            列著作。代表作:《心经》、《百年孤寂》、《石头

                            记》、《半生缘》、《包法利夫人》、《水浒传》等

 

 

 

                                           丫头

分类:杂文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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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12 17: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