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布式创新：来自“局外人”<1> - manypic

Karim R. Lakhani 哈佛商学院助理教授

Jill A. Panetta 美国InnoCentive公司的创始人

翻译邓跃锋

十多年前，Linux公司创始人李纳斯·托沃兹发布在互联网上的一条求助信息，无意中形成了非正式化合作的分布式创新系统雏形。在线T恤衫厂商Threadless.com和专门为企业解决技术难题的InnoCentive.com的出现，将网络社区和商业相结合，使更多局外人参与企业创新。在分布式创新体系中，参与者的动机值得揣摩并加以把握，这也意味着，聪明的管理者不再将控制和管理的重点放在招募员工、制定激励措施、划分任务等方面，而是重点关注个体参与者

“不管你是谁，大多数的聪明人都是在为他人工作”，这是高科技产业内广为人知的乔伊法则（Joy’s Law）。这意味着，大多数的相关知识都深藏在组织边界之外。肩负创新使命的企业面临的首要挑战，就是找到途径挖掘这些知识。

如今的时代，知识呈现爆炸的趋势。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的在线数据库中，生命科学领域的学术论文在1955年到2005年间增加了6.5倍左右。甚至一些相对狭小且不显眼的领域，如组织工程，在2004年到2006年的两年间，其学术出版物就达6131份之多，参与的作者人员也多达到17044人。很多组织都难以适应这种趋势，也很难识别并抓住关键知识源以赢得竞争优势。传统的封闭式和私有独占式的创新模式，很难完成知识密集型领域的任务。

传统的论文的数量新使命的人，其面临的分布式（开放式）创新改变了这种窘境。它的主要特征是分散解决问题、自我选择参与、自我组织协调与合作、免费知识披露以及各种组织模式的混合等，这些都是企业取得成功的关键。

分布式创新的几种模式

1.自我组织型社区

Linux公司的操作系统以及其它开源软件（Open Source Software,，OSS）的成功开发，是分布式创新模式的典型代表。该公司创办于1991年，此时尚未进入互联网时代，22岁的李纳斯·托沃兹（Linus Torvalds）在留言板上发布了一条计算机操作系统的求助信息：

各位网民们：

大家好！

您渴望拥有Minix-1.1的美好时光吗？人只有按照自己的意志来编写驱动程序，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也许您此刻没有很好的项目，但您却很想在OS上增加自己的经验，从而能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进行修改吗？……。:-)

我正在设计一套免费的操作系统，这仅仅是出于个人业余爱好，规模不会很大，也非专业化……。

我希望收到一些反馈，无论是您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是一个黑客发起的为众黑客设计的项目，我喜欢从事这个项目，也许也有人想去看看，甚至想去根据自己的需要对它进行修改……。如果您愿意让我们使用您的代码，请与我联系。

李纳斯

这一求助信就是宽松自由、非正式化合作的开始，并为全球软件开发者之间的相互交流搭建了一个平台。正是这些软件开发者，创作开发了Linux kernel（计算机操作系统的核心）。正如托沃兹的信中所言，参与Linux开发的最初动机是用户的个人需求和乐趣。Linux是一种如Unix般强大的操作系统，用户能从网络上将其源代码下载到个人电脑上，对其进行修改以适合自己的需要和兴趣。用户对源代码的修改往往会反馈给托沃兹，以期将它们植入下一版本的Linux kernel中。这一逐步壮大的群体开始建立网上论坛，并协力解决Linux发展中遇到的技术问题。在过去的16年中，Linux坚持满足用户需求、好奇心以及追求乐趣的基本宗旨。尽管托沃兹对哪些建议和修改能够纳入内核有最终发言权，但大部分还是由社区成员的行为决定，而不会被社区的项目管理条例所左右。

很多管理者都不愿意用那些“怪异和不羁”的人，托沃兹却尽享此种工作组织带来的好处。在这种开放的工作模式下，人人可以自我选择，在没有太多事先指导和控制的情况下取得发展。

2.社区和商业融合

对于时尚领域的企业来说，两个重要的挑战是：第一，要在适当的时候吸引适当的天才设计师，不断创造流行热潮；第二，能预测销售，以更好地衔接生产周期和消费周期。Threadless.com是一家在线T恤衫厂商，它正是通过全球客户社区解决了这些难题，客户社区承担了创新、新产品开发、销售预测和市场营销等核心功能。

Threadless是由Jake Nickell 和Jacob DeHart 于2000年创办的，他们都是芝加哥在线社区Dreamless的积极参与者，这里云集了众多服装设计师。Jake Nickell赢得了Dreamless发起的T恤衫设计大赛，于是萌发了建立一个T恤衫设计社区的念头。Dreamless的组织者都承认，社区收到的T恤衫设计方案之多，品质之高，令他们惊叹。Threadless就是要为那些刚刚崭露头角的设计师提供展示设计灵感的平台，同时帮助他们克服自身缺陷。因此，Threadless应运而生。

Threadless.com的商业模式引发了一场实时竞赛：无论是专业设计师还是业余爱好者，都可以为新T恤衫提交设计想法，社区对这些设计和顾客购买意愿进行投票调查（通常用0到5进行打分）。通过这个信息平台，Threadless每周都能为其中一个产品挑选出6~10个新设计方案。胜出者会收到总价值2500美元的现金和奖品，更关键的是，其设计才能得到大家的公认，每一件T恤衫的标签上都印有设计者的名字，社区成员还可以穿上获胜的T恤衫拍照片，并将其列入在线产品名单。成员也可以对这些作品提出批评和建议，并反馈给设计者。

Threadless已经成为商业和社区模式双赢的典范。2006年，该公司的T恤衫销售量多达1500多万件，顾客遍及全球，成员超过了60万名。Threadless每周都能收到800多个新的设计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有排名，如果有超过500名社区成员发出购买意愿，还会有专门的标识。这个社区非常有活力，每天有超过1000名新注册用户来进行设计和艺术方面的讨论，并根据设计方案所激发的灵感，提交配套的音乐和视频。这一切都不依赖于传统的广告宣传和促销，也不借助大型零售商在全世界的门店来进行销售，就是Threadless的成功之处。

3.让局外人参与

制药、生物工艺、生活消费品以及高科技等传统行业的企业，该怎样解决科研难题？InnoCentive.com提供了一条出路。

InnoCentive是2000年从美国礼来公司（Eli Lilly and Company）的互联网孵化器中诞生并分离出来的。其推动者是研发部门副总裁Alph Bingham，他意识到：企业通常会指派某一科学家或小团队来解决技术问题，而他们可能既不是这一领域的权威专家，也不知道解决的方法，因此往往被困其中而毫无进展。于是Bingham推出了InnoCentive.com，它能很好地把外部专家和内部问题结合起来，应对行业面临的科技挑战。

InnoCentive的“智囊”包括全球12万多名专家。在上面，50多家企业提交了400多个其研发实验室不能解决的问题，每个问题都会引发200多名科学家的兴趣，其中10名提出了解决方案，近1/3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企业也为此支付了相应的报酬。这些解决方案往往出乎企业和领域内专家的意料。例如，一家企业在将某一化学粉末转装到特制容器时遇到了困难，大多数专家的解决办法是试图改变该材料的化学属性，但都不奏效。最后，一位专家提交的借助静电荷实现转装的方案被采纳了，这是用物理学的知识来解决化学问题。在一个聚合物传送系统的识别问题上，航空宇宙物理学家、小型农场主、药物注射医师以及产业学专家等都提交了各自不同的解决方案。

如今，很多企业都能在InnoCentive.com上发布此类问题，并标明一定额度的现金奖赏（5000美元到100000美元不等）。整个过程中，问题的发布者和未来的解决者都可以保持匿名，InnoCentive则充当中间人。如果有最合适的解决方案被企业选用，问题解决者可以获得相应的奖金，并拥有该方案的知识产权。

为何“免费”参与创新

很多人会问：人们为什么会免费工作，参与创新？通过对OSS社区的研究我们发现，参与者的动机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外在动机，即为了获取直接或间接奖励；第二类是内在动机，即把OSS社区中的任务当作自己的任务来重视，动力来源于自身的需求。

1.现金奖励

当贡献者并不想拥有其成果时，现金奖励就非常重要。如果事先没有得到物质奖励的保证，他们是不会付出努力的。这种奖励往往由发起方自行决定的，只有当工作全部完成并通过某项评估、贡献者与发起者之间的知识产权正式转移后才支付。

2.传递工作信号，培养技能和建立声誉

分布式创新社区提供了一个相对开放和透明的平台，人们可以在潜在雇主面前尽情展示自己的才能和天赋，社区也能帮助他们提高技艺，并提供反馈信息，以便提高技能。这样，参与者并不需要什么证书来表明自己在某个领域的非凡能力，雇主也能通过直接观察或委托第三方技能认证来找到需要的人才。

3.参与工作的乐趣

对于某些参与者来说，编写代码、设计图形要素、解决高端技术难题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获得报酬，而是获得满足感，分享团队协作带来的乐趣。研究显示，OSS社区的成员们非常享受工作的乐趣，甚至还想投入更多业余时间。

这种模式可以使参与者保持“顺流心境”(flow state)的忘我境界，执行任务带来的乐趣和享受能够最大化，并形成强烈的、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当某人的技能与任务的难度恰好匹配时，“顺流心境”就形成了。而当任务超出能力范围时，他会产生焦虑情绪；而如果某人能够轻松完成任务，厌倦感也会随之而来。要达到“顺流心境”，还与他人的创新感有关。OSS社区的大多数受访者都认为，他们所参与的各种软件项目开发是生活中最具有创新性的工作。而在分布式创新中，自愿参与的最大特点就是挑战、享受和创造。

4.强烈的认同感以及社区归属感

积极参与社区工作的人都倾向于按社区规定的方式行事，自己也因此真正融入集体。例如，OSS社区普遍接受免费公开和代码共享的规定，因此许多参与过程都是完全开放的，那些通过使用大家共同开发的源代码而受益的成员，往往认为自己有义务给社区提供反馈意见。此外，OSS社区也是产生自我认同感的沃土，这会使成员们主动承担任务，使整个社区受益。在一些公司组建的社区内也有这种归属感，往往有巨大的影响力。

在分布式创新系统中，人们参与社区工作是由各种不同动机推动的，只要充分调动其动机的某一个方面，就可以使有限的参与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对这条新闻的看法是：

我对这条新闻的看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