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天人宁许巧 剪水作花飞

 
 
 

日志

 
 
关于我
文章分类
网易考拉推荐

渔村旧事(四)  

2014-09-07 20:2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渔村旧事(四) - 雪 - 雪

 码头上方,灯光缀满山坡,月色淡去,风起,浪涌,暑气消散在一阵接一阵的涛声里。

那年中秋,妈妈托运输船上的人到上海买月饼,结果那人送来半个超级大月饼,足有半个锅大,薄薄的,上面铺满芝麻。妈妈给钱,那人不要,吵吵嚷嚷的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风凉了,妈妈身上飘起桂花味雪花膏的味道,阳光淡了,斜斜地透过旧学堂墙上的木格子窗。英子的爸爸从县城来,笑眯眯的跟我讲话。爸爸说带我去看新建的糖厂,牵着我的手走下石板台阶,走过一段又一段的石板路,来到渔村里最繁华的场所--------殿前。

所谓殿前,即佛殿的前面,原本这里应该有个佛殿,现在却是供销社,供销社处在高高的台阶之上,门口横一个长长的柜台,里面站两个中年营业员,其中一个叫老苏的是温州人,老苏脾气怪异,有时很和气,有时候又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供销社边上有个糕点铺,里面的伙计正在忙活,爸爸买了一种耳朵状的硬饼子给我,这是我第一次吃那东西,咬起来真香,爸爸问好吃吗?我连连点头,甚是欢喜。

附近有一家商店,商店里有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大妈,慈眉善目的,打扮很洋气。那商店专卖糖果糕点,柜台上摆几个大玻璃瓶,其中一个瓶子里装着橄榄,那是特制橄榄,黑乎乎的,甜味、酸味和咸味都浓缩到那一点小颗粒里,令人想入非非。

殿前常年摆有几个摊位,一个卖瓦片饼,摊主叫阿浩,阿浩有点智障,右手残疾,常年耷拉着手腕,他卖的瓦片饼却着实诱人,黄色的,粉红色的,大而薄,拿着怕碎了,咬下去则立即化成满口的鸡蛋香。另一位是个老婆婆,随季节变换着卖凉粉,甘蔗等,患有严重的哮喘病,说话时好不容易把气聚起来,待到了嗓子眼突然就散了,声音听起来像喷洒的粉末。还有一个馄饨担子,那担子非常讲究,全部漆成红色,各种器具一应俱全,摊主就租住在我姑妈家里,只可惜我从未吃过他做的馄饨,记忆里只有那非常讲究的红色油漆。

不见落叶,嗅不到桂花香,渔村的秋天只有淡淡的阳光,那阳光伴了一路,爸爸的手暖暖的,有点潮湿。

慵懒的光照仿佛只会斜斜照进山坡上旧学堂的木格子窗。

站在新校舍的走廊上,却见猛烈的日头和烈日下一张张晾满海鲜的竹簟。夜晚的渔火也远了,唯有教师办公室的日光灯刺眼地亮着,灯光下,老师们静静地听校长李老师讲话,我翻着那本不知看过多少遍的小人书——《三打白骨精》,困得睁不开眼。

偌大的操场,把渔村人的石头屋推出老远,再也听不到出海人半夜里敲门呼喊的声音了,也看不到旧码头海面上探照灯扫过来的耀眼白光了,渔民们吵架声远了,那沸腾火热的生活场景一下子就被隔在了围墙之外。午后课堂上,“梅”在教唱歌,透过教室的窗户,偶尔能看到操场上路过几个人。

某天下午,操场上突然摆上了好些凳子,两条凳子腿之间还捆了铁丝固定,一打听,竟是来了戏班子,一向胆小谨慎的李校长破天荒给学校放了三天假。开戏的第一晚,几乎全村人都聚到了学校操场,比放露天电影还要热闹。开场锣鼓“咚咚锵锵”地敲了好一阵后,“咿咿呀呀”的二胡声响起,有个女子扭扭捏捏地踩着碎步出来,拖长着声音唱了一会儿之后,站上一张椅子假装是在楼台看街面,说要上街买药,又恐自己貌美如花被无赖欺负,唱罢,退到帘子后面去了,再上台的时候脸上抹了黑乎乎的油彩,衣服上加了一件白色的围裙,两边裙角系在手上,疯疯癫癫地上街来。而后是无赖上场,一番调戏之后,出了人命,女子化作鬼魂来索命等等,看到故事结束,才知正戏还没上演,这只是一个开场插曲。正戏演的是《碧玉簪》,旦角很胖,穿上戏服后简直称得上熊腰虎背,但脸蛋上有个酒窝,显得很漂亮,小生的身材样貌都好,大伙儿边看边赞,说旦角演得真好,眼泪刷刷落。演到三盖衣那场戏时,要表现夜间小生坐着睡觉冻着直哆嗦的场景,那小生在台上坐着假寐,真的就一直抖动,那旦角犹豫再犹豫,一句话唱得高高低低上上下下,真个是迂回曲折,百转千回,把那小生累得够呛,看着真揪心啊!散戏的时候,已是凌晨2点,深秋的夜晚,风紧而冷,众人散去,踩一路星辉。

每天下午和晚上,戏班子准时开戏,我和几个伙伴跑到戏台子后面,却不敢走上台阶进后台,只看见里面戏服晃动,却已心满意足。钻到凌空架起的戏台子底下去,只见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舞台,观众席周围,孩子们四处跑动,在各摊位面前逗留,卖糖果的,卖爆米花的,卖油炸果的,站着打量一番,摸摸口袋,讪讪然离开。

这是渔村人的狂欢季,男人们推迟了出海的日期,女人们不用织网,孩子们不用上学,老人们不再百无聊赖,码头安静了,殿前冷清了,那婉约动听、精妙无比的越剧唱腔越过风声浪声,让大嗓门急性子的渔村人柔和安静了,慵懒散漫似冬日里躲在墙根晒太阳的农人。

戏班子走后,渔村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那在我生命最初几年留下深刻烙印的渔村生活,终于在我十一岁上中学那年戛然而止,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石板路,石头屋,那呼呼的海风,涌动的海浪,摇曳的灯火,那曾经的所有,如同那场社戏,散去,便不再归来。

 

 

  评论这张
 
阅读(89)| 评论(2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