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明珠镜泊湖（三题之一）

阿  能

一、暮色晨光中的镜泊湖

秋天，满山枫叶红了，遍野稻菽熟了，这是北方一个金红色的季候，我们一行十余人一路向北寻找着秋天的童话。在游览了哈尔滨那带有欧洲风情的风情和欣赏了松花江畔美丽的风光后，第二天一早乘火车继续北上赴牡丹江，午餐后乘中巴直奔镜泊湖。九月末的黑龙江天地，在萧瑟的秋意中，风是凉爽爽的，天是蓝湛湛的，地是金灿灿的，一路上窗外一掠而过的是遍野的玉米、高梁和大豆，丰收在望的喜悦飞扬在关东一马平川的原野上。接近镜泊湖时，车窗外是一排排迎风挺立的白桦和一片片灰褐色的火山熔岩带，几万万年过去了，火山喷发的壮观所遗仍触目可见。早在1000多年前，这里的农民便移土于坚硬的火山岩上，引来清洌的镜泊湖水，在“石岩”上面种植水稻。这种“响水大米”稻米一向是满人进奉朝廷的贡品。车上听导游小姐婷婷介绍：镜泊湖位于黑龙江省东南部张广才岭与老爷岭之间，在宁安市西南50公里处，距牡丹江市区110公里。张广才岭并非以某位汉人的姓氏命名，它是满语，读“遮根采良”，意为吉祥如意。镜泊湖是个一万年前形成的古湖，以天然无饰的自然之美而著称。镜泊湖古称湄沱湖，汉书地理志称湄沱河，唐高宗永徽二年（公元651年）称阿卜河，又名阿卜隆湖，后称呼尔海金。唐玄宗开元元年（713年）称忽汗海。由于它水平如镜，光采照人，明代始称镜泊湖，清朝称为毕尔腾湖，满语的毕尔腾，仍然是“水平如镜”的意思。辛亥革命后，复改为镜泊湖，沿用至今，意为清平如镜。1982年被国务院批准为国家首批44个重点风景名胜之一。镜泊湖是约在第四纪的中晚期火山爆发，玄武岩浆堵塞牡丹江道而形成的火山熔岩堰塞湖泊，景区总面积1214平方公里，平均海拔高度在350米以上，镜泊湖湖深平均为40米，最深处达70米，容水量约16亿立方米。镜泊湖鱼多。《新唐节·渤海传》载：“俗所贵者，曰太白山之兔，南海之昆布，栅城之豉，扶余之鹿，颉之豕，显州之布，沃州之锦，龙州之绸，位城之铁，卢城之稻，湄沱湖之鲫。”谚谣曰：“镜泊湖鲫红肚囊，脑袋娇小尾略长。爱戏清波长流水，举箸三日留齿香。”湖里除鲫外，还有鲤、草根、鲢、鲷等六七十种。全湖分为北湖、中湖、南湖和上湖四个湖区，由西南向东北走向，蜿蜒曲折呈S状。吊水楼瀑布、珍珠门、大孤山、小孤山、白石砬子、城墙砬子、道士山和老鸹砬子是镜泊湖中著名的八大景观，八大景观犹如八颗光彩照人的珍珠镶嵌在万绿丛中。纯朴自然的镜泊湖，岛湾错落，峰峦叠翠，景色清秀，古迹隐约，尽揽春花、夏水、秋叶、冬雪于一湖。为此，邓小平题有“镜泊胜景”，叶剑英题有“高山平湖，风光胜江南”的赞誉。在一千多年前，镜泊湖这里还曾崛起过一个渤海古国。当时渤海国是雄踞东北地区的强国，疆域西与契丹为邻，南与新罗的泥河为界，东至于海，立国二百余年。据《渤海国志》记，当时这里居住的人“劲健，俗皆编发，性凶悍，无忧戚，贵壮而贱志。无屋宇，并依山水掘地为穴，架木于上，以土覆之，状如家墓，相聚而居。夏则出随水草，冬则入穴中”。天赞四年(925年)，契丹耶律阿保机率军征伐渤海国。同年十二月，契丹兵围渤海重镇扶余城(今吉林农安境内)。天显元年(926年)正月，契丹军攻占扶余城。随后，阿保机分兵攻略渤海之地。契丹军主力进逼渤海都城忽汗城(今黑龙江宁安西南东京城)，乘夜围城。渤海国王大湮开城投降。渤海军残部和边远地区的反抗也相继被契丹军平定。契丹灭渤海，“得地五千里，兵数十万”。

车抵镜泊湖时已近黄昏，原本安排要去游湖，但因天色太晚，景色己朦胧，在众人的一致要求下，导游将游湖改在第二天一早。我们入住的是镜泊湖唯一一家四星级、国际化、多功能的旅游商务酒店“镜泊湖国际俱乐部”，还是住在临湖的湖景房。站在阳台上眺望，只见夕辉斜照，奇峰峡谷，倒映湖中。东北的山是秋季特有的色彩，湖滨四周起伏着柔和曲线的山峦上，满山的树木扬着红黄绿紫蓝五彩，美其名曰五花山。一会儿枕着山脊的夕阳，由猩红变成淡红，散发着已经不再炽烈的光晕。那在那高山之间的堰塞之湖，开始被一阵灰白色的轻纱萦绕，湖水呈淡灰色，并无天池那种壮丽的碧与蓝，亦无西湖那种柔媚的碧和绿，湖上风平浪静无声无息，展向天边真是一平如镜，只有一种不知名的鸟儿偶尔掠过纹丝不动的湖水。我站在空旷和沉寂里细细咀嚼着，那是一种阴渗明透的宁静，象是一面天上瑶池玉女失落在群山之间的镜子，成为北方永久的胎记。山峦、树林、湖水和站在阳台上观景的我正惜别渐退的夕阳，余辉却还残留在我的心上。晚霞中几艘游艇掠过湖心，象一条条跃动的飞鱼，溅起了一抹抹璀璨的水花，打破了湖心幽深的的宁静，但没一刻又归于平静之中。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刹那间夕阳完全沉没远山之后，湖上的夕光也骤然收尽，随之四周的山也渐渐地隐没在黑暗之中。“山光忽西落，池月又东升”，月亮亮汪汪地爬上了宾馆的窗棂，阳台下的镜泊湖在月色下水面微波开始变为黑黝色，若隐若现水声中，月影在水中扩散着一圈圈潋滟的光花。那夜我听见了古老传说中的镜泊湖渔家姑娘“红罗女”在吹着芦萧，一阵阵婉转的箫声，低回委婉，悠扬动听，时低时扬地在湖面飘荡，把水中的鱼儿都聚扰来了，丛林雀鸟也啁啾相和，一直吹到月白风清、良宵过半的深夜……

镜泊湖的日出特别早，4点出零东方就出现一抹桔红颜色，同室的是一个当过水兵的壮汉阿龙，他这次出门带了一架新购的数码照相机，心热得很，一大早就爬起来到阳台上拍照看日出。早起时室内外的温差有20多度，露天阳台上天气渗骨骨冷，冻得阿龙喷嚏接二连三打个不断（为了这次早起拍照，阿龙伤风感冒了一个多星期）。这时启明星悄悄地隐去了，月儿淡漠地挂在渐渐明亮了的晨空中。这时，东方黑沉沉的山峦上被镶上了一抹桔红颜色的裙边，天空开始由灰白色转为蓝白色，湖面象一块巨大的青幽色丝绸，在早晨凉飕飕的清风中轻盈地舞动着，从湖面轻轻地浮起的薄雾，象白色轻纱温柔地飘绕在湖畔山腰的林梢。随着朝阳从东山后的冉冉升起，金红色霞光四射，水面上的白雾慢慢散去，顿时湖面明亮如镜，山峦丛林流溢着绿烟，四周百鸟声声脆鸣，湖光流彩好似早宴瑶池而下的天仙，湖上的大孤山、小孤山、珍珠门、白石砬子、道士山、老鸹砬子等空蒙叠嶂，倒映水中，如诗如画，如梦如歌，潇淡散漫得象一幅泼墨水彩，一艘飞艇击水而过掠破了万丈碧潭平静的镜天，将镜泊湖亘古悲凉的思绪拉得很长很长，给人以一个天然的宁静的美和返朴归真的美，使人陶醉在这宁静而美不胜收的山色湖光中。我想起了毛泽东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和董必武的《游镜泊湖》诗：“泛舟南北两湖头，到处青幽不用求。水碧山青宜入画，游人欣赏愿勾留。”好一个北方秋天的童话，于是我揿下了一下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