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才游记“银川问古” 2008-12-22 14:45
辽宁大连刘永才老师撰写的“银川问古”游记,内容详实连贯、时空链接自然、语言平铺直叙、思维发散幽深,在现时游记中,不愧为一上品。66岁刚迈入老年人行列的刘老师,长期暇余以投身自然环境与名胜古迹为趣,用身体力行和探幽解惑的爱好娱乐自我,并以游记形式撰文与网友共赏,愉悦他人,令人兴奋。作为身在宁夏的南方人,欣赏着其它地域游者描述的宁夏域趣,读来别有一番趣味。特转载美文与君共享其乐。(scanner 注)
引用 liufeng dldl(刘枫 真名:刘永才) 的 银川问古http://birdtrip.blog.163.com/blog/
银川是宁夏回族自治区的首府,是西部大开发的重要城市。这次西北之行,这座城市当然是必访的地方。让我还十分向往的是,著名的西夏王陵就在银川,在这里可以寻找西夏这被历史遗落的王朝,另外还能看到名噪全国的沙湖。因此,尽管我比较畏惧伊斯兰教信徒,不大敢与之接触,但还是要投身到他们群居的地方问古。
雄伟逶迤的宁夏贺兰山(照片来源:www.zcom.com-佐罗网—scanner 引入)
贺兰山金秋(照片来源:新华网-scanner 引入)
此外,想到银川还内心中的些许牵挂。三十六年前大串联时夜行蒙古高原,曾在午夜时分 在包兰铁路上经过银川,沿途荒凉的景象曾让我有一番感慨。斗转星移,三十六年过去,这片沙原会是什么样子?
为写这篇游记,我又翻开1966年10月22日的日记,这篇日记整个记述了我自北京经张家口过呼和浩特、包头、银川,直到兰州的见闻和感受。今天看来就是一篇游记。今摘从包头到银川一段,权当对当时河套地区的回忆。
“夜里两点多钟到了包头,车外正下着大雨,车站里灯火辉煌,这里是我国的钢铁新城,但沉沉的夜色和窗外浓重的雾气,使银川好像陷入泥潭沼泽一样蒙朦朦胧胧。早晨七点多钟,列车来到白云鄂博,这里是包钢的出铁地。太阳刚刚升起,白云城也刚刚醒来,大平原上有许多用泥搭的房子。房子尽头弯转着一条黄色的大江,有人说是黄河,有人说不像黄河,但这江气势浩荡,汹涌澎湃、浊流滚滚,此时此地非黄河谁能有次气魄。两个月中我三见黄河,一次中游,一次下游,一次上游(前两次应是去云南串联时,去经郑州黄河铁桥,返过济南黄河铁桥),现在正行走在河套地区这一中华文明的发源地。远处的山依然巍然挺立,那大概是有名的大青山山脉。这时铁路两侧出现了奇异的景象,一片白沙铺天盖地,渺无人烟,常说的“沙如雪”,大概此之谓也。这景象告诉我们已过了内蒙富饶的草原,来到了沙漠地区。眼前白沙堆积,起伏不平,隆成棱角,真像大海中前推后拥的白浪,又像平原上逶迤而起的丘陵。这浪花似的白沙在飞奔的列车上看来又如猛兽奔突,权当它原弛蜡象或原驰蜡羊罢。沙上很少有植物,一点软蓬蓬的茅草也枯黄得可怜。但有河的地方,两岸的景致就不一样了,嫩绿的洋白菜和大白菜增添了一些生意,不过,离开河,触目又是沙漠了。看到这大片大片的土地尽是黄沙,真是非常心痛,如果多几个焦裕禄式的好书记该有多好(那时我对焦书记是非常钦佩的,就在这本日记的封面有一帧名为“群众的带路人—焦裕禄”的版画,我在画的下面写了一首诗赞颂他:‘英雄生来战地天,何畏洪水与碱滩。寒夜慰民心如火,酷暑追沙棍作船。活效先烈血染地,死为忠魂盼良田。一片丹心红千古,雨滋露润万花鲜。’可以让黄沙变成米粮川。这里为什么没有人烟,车行几百里,偶尔看到的也只是在沙漠中蹒跚的几匹骆驼。我们有志青年应该到这里奋斗,那里有荒原,就在那里奋发图强,那里有高山,就在那里献出宝藏,革命重任担在肩,毛主席的指示记在心,红在边疆,专在边疆,在斗争中锻炼成长,向着共产主义前进方向。这里有多少条沙河,有多少浮动的沙丘,这些给人带来贫穷的东西,我们要根除。”
“十二点左右,我们进入了宁夏回族自治区,眼前依然黄沙扑面,寸草不生,说不尽的荒凉冷寂。但是,银川市可以看作这个地区的光荣。我走到站台上向四周眺望,远处绿树林立,新房成栋,深秋的树叶黄绿间杂,斑斓而有趣。银川市外又是大平原(现在知道是戈壁),除了一排排电线杆算是点缀,其余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沙荒沙原,‘平沙茫茫黄入天’大约就是这种景象,包兰铁路在这一段的车站却很有意思,比如银川,其意思就是白水嘛。还有些站名特别诱人,如喜集水、一滴泉、一碗泉、营盘水、芦花台、长流水等等,在这缺水的地区,这些令人神往的名字,曾是多少人昼思夜想琢磨的。而在这龟裂的土地上,有多少人妻离子散逃离他乡。应该说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有着自己悲惨的历史。车继续前行,一个奇异的旖旎之处引起我的注意,这里地成垄,田有埂,平整得十分好,在黄绿叶子的掩映的树下,有一个村庄,立着许多用黄泥干打垒砌就的房子。农妇们正在场上整理收获的庄稼,而男人们仍在田里忙着。沙漠中这秀美的景色,虽比不上江南水乡,可尤其让人感到珍贵------”。
回忆抄录这段文字时,我自己又陷入了对往昔的沉湎,六十岁了忆起二十五岁那段不平凡的岁月,也说不清是兴奋、激动,还是黯然、悲伤。文化大革命中那一幕幕刻骨铭心的情景浮泛上心头,真有种错、错、错,莫、莫、莫的感受。当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谁能料倒竟是一次历史浩劫,而我们当初都扮演了极其错误的角色,直到现在还悔之不及。
今番,又要走过这片土地,心中真如打破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味尽有。今将当年路过银川时写的一首诗录下,以表心迹。
满目风沙阵阵烟,白水白沙白银滩。
绿杨挺立真如剑,新烟处处吹平川。
宁夏人多英雄种,治沙治水起肥田。
喜看遍野秋稼好,春风早度玉门关。
一、谒西夏王陵
西夏王陵景图之一 西夏王陵景图之二
( 图片引自“百度图片”) (图片引自“百度图片)
二00二年七月二十九日,由青海西宁经甘肃兰州而至宁夏银川的列车经过一夜急驰,已跨越三省土地来到宁夏地界。一觉醒来,急忙向窗外眺望,晨曦中车外的景物渐渐清晰,我还以为又是“满目风沙阵阵烟,白水白沙白银滩”,但令人诧异的是车窗外却是一片葱茏的绿意,长木低草将辽阔的平滩装点得绿色盎然,白杨树直直挺立,葡萄架连网成片,还有些不知名的植物茂密地卧在地下,显示着勃勃生机。银川真的成了塞上江南。
及至银川市,下了火车,我才感到又投入了大城市的怀抱。近处有宽阔的站前广场,远处有高耸连片的高楼,一条宽广、笔直的马路杳无尽头,路边伫立着大、小宾馆。空气是清新的。热情的出租车司机纷纷过来打招呼,一位鞍山籍的妇女用手机将其丈夫开的车招到我们面前,并说这辆车今天就包给我们使用,让我们去看王陵、游沙湖,同时还可以看张贤亮的西部影视城。这个安排给我们带来惊喜,因为到银川来就是要看西夏王陵和游沙湖,能够再看看影视基地,那更是额外的收获了。
出租车轻快地沿柏油道行驶,不一会便驶出城外,看着四周绿色盈目的碧野,我们不禁询问起宁夏治沙的情景,司机是宁夏人,呐于言辞,但说起治沙,却喜形于色,他说:银川北的贺兰山后面即是有名的腾格里沙漠,常年风沙弥漫,因此过去的宁夏大地到处黄沙遍地,但自从建设生物药厂和葡萄酒厂后,这里便广种麻黄和葡萄,使大地一片碧绿。其次是用铲车将地里的沙铲走,然后打水井,种庄稼,建楼房,所以沙漠改变了模样。现在这个地方一下雨,满地都绿了。说着话,他一脸兴奋。是啊,谁不说咱家乡好,尤其是原来到处黄沙迷漫,今变成米粮之川的家乡,谁又能不骄傲和自豪呢?
银川东临黄河,西倚贺兰山,像一块翡翠镶嵌在宁夏平原的中部,全市面积4467平方公里,总人口为87·8万人,回民占20%左右。
今银川这一带地方,在古代先是戎狄族,后是匈奴族游牧的地方。秦时属北地郡北境,汉时属北地郡地方,汉武帝时代,在今银川东郊有一座管理屯田事业的典农城,汉族称为吕城,附近的黄河渡口叫吕渡,而匈奴、鲜卑等民族则称它为饮汗城。到公元五世纪初,大夏国王赫连勃勃在今银川东约十五里的地方,建成“丽子园”,为游乐和屯田的要地。现阿左旗的蒙古族人民仍然把银川叫做“亦儿盖”(饮汗的汉族音译),唐高宗仪凤三年(公元678年)此地称怀远县(从北魏至宋此地均称怀远县、郡、镇)。北宋天僖四年(公元1020年)党项族首领李德明将其都府迁至银川,当时的银川已改名为兴州(党项族原在西藏地区,后因吐蕃排挤压迫,遂迁徙于陕西一带,唐朝将其安置到宁夏一带),后来其子李元昊在此建西夏国,而兴州也几易其名为兴庆府、中兴府,俗称东京。从此这座边塞小城,一跃而为西至敦煌,北至黑水城,地跨今宁、陕、甘、青、内蒙辽阔地域的西夏国的军事、政治中心。西夏灭亡后,元朝在此建怀远县宁夏府城,大批波斯人、阿拉伯人、蒙古人来此定居,逐渐形成回族聚居区。明朝设宁夏卫,清至民国为宁夏府、宁夏县。当时,银川被称为“小南京”,城市商贾云集,市肆繁荣。康熙年间,满族旗兵连其家属万余人驻扎宁夏,又于城西造“新城满营”,即今日的新城。1947年正式将宁夏城定名银川市,1958年成立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又成为首府。因为民间有凤凰曾在这里降落的传说,所以银川又称“凤凰城”。其实“银川”本是陕北米脂县的古地名,而一千三百多年前的陕北古银川的故址,早就湮没了,今之银川跟古代陕北的银川,从西夏故地这一点来说有一定的关系,但它们是两个地方,有着两种由来。
据《中国城市纵览》介绍:“银川人文历史悠久,塞上风情浓厚,地理条件得天独厚,土地肥沃,稻麦高产,瓜果香甜,被誉为塞上江南的鱼米之乡。不论从哪个方向进入银川,在经历了风沙滚滚的茫茫沙漠或是荒凉破碎的黄土高原之后,看到渠水盈盈、禾苗青青、遍地绿荫的田园风光,都会被眼前的银川绿洲所震撼”。
“银川是宁夏最大的土特产品集散市场。此地盛产的枸杞、甘草、贺兰石、羊裘皮,发菜,是宁夏最具代表性的‘红、黄、蓝、白、黑’五宝,做工精细,古色古香的西口地毯,在国内外久负盛誉”。
“银川是国家确定的河套地区商品粮基地的组成部分,也是全国水稻、小麦等农作物的高产地区之一。除盛产水稻、小麦等粮食作物外,还盛产清甜沙爽的西瓜,粒大饱满的红黑瓜子,个大甜脆的苹果及皮薄籽小的葡萄等。”
“银川市是全国历史文化名城之一,也是我国西北地区蒙、回、藏、少数民族风情线上的重要旅游城市,市境内有古城池、宫苑、寺塔、楼阁、墓葬、长城等多处古代文化遗迹和风景游览区。比较著名的风景名胜有海宝寺塔、承天寺塔、南关清真寺、玉皇阁、贺兰山、滚钟口、须弥山石窟、青铜峡108塔、钟鼓楼、南薰门、李俊塔等,再就是西夏王陵了。”
代替司机之口,详细抄录了银川市的介绍资料,目的是认识银川,了解银川。
西夏王陵背倚贺兰山。对贺兰山,以前我真不甚了解,只是从岳飞的《满江红》一词中的“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句子中知道了贺兰山。后来,才知道岳飞并未到过贺兰山。,《满江红》只不过抒发了他的杀敌报国的豪情。不过“贺兰”两字却使我感到俊美,至于是什么意思也未弄明白。没想到这次访西夏王陵及参观影视城和游览沙湖,却实实在沿着贺兰山的东麓跑了几十里路,对这座山有了感性认识。贺兰山跟南方的横断山相似,一反我国山脉,江河大多东西走向的规律,基本是南北纵立。据《中国名胜词典》介绍:“贺兰山在宁夏银川市西北部,由东北向西南斜贯于银川平原和阿拉善高原之间,南北长200多公里,东西宽15 —50公里,一般海拔2000米以上,最高峰3556米,山势巍峨险峻,为银川平原西部的天然屏障。遥望山脉,宛如骏马,蒙古语谓骏马为贺兰,故名。西夏在兴庆府(银川)建都,贺兰山东麓有西夏王陵。贺兰山诸口名胜甚多,如小口子有笔架峰、贺兰庙和清真寺等名胜,且林木葱郁,景色秀丽,泉水潺潺,是游览、避暑的胜地”。《中华山水掌故辞典》将贺兰山作如此介绍:“贺兰山在宁夏银川市西北,东北
—西南走向,长约200公里,最宽处50公里,山势巍峨险峻。有树木青白,望如佼马,北人呼狡马(驳)马曰“贺兰”,故名。山南银川市,为古西夏国兴庆府故地。”
西夏王朝现在看来是一个被遗忘的王朝,可是在辽、宋时期,却是与辽、宋鼎立而不能忽视的一个政权。正如《中国简史》中所说:“正当北宋与辽统治者互相争战的时候,在我国西北的宁夏、甘肃、和陕西西北一带的党项族(羌族的一支)建立了西夏政权。在西夏境内居住着党项族、吐蕃族、回鹘和汉族人民,有的从事畜牧,有的经营农业。990年西夏首领李继迁接受了辽的封号,称夏国王,又接受了北宋封号和官爵,称节度使、西平王。1038年夏王元昊(李继迁之孙)自称皇帝,以兴庆府为国都,仿照北宋王朝设立官府,他还参照汉文创造了西夏文字。宋夏之间发生了许多次战争,双方损失都很大。1044年北宋与西夏达成协议,元昊表面上放弃了皇帝称号,接受北宋册封为夏国王,但北宋每年必须“赐”给夏15·3匹绢,7·2万两银,3万斤茶”,给北宋增加了很大的负担。
西夏皇李元昊(引自Baidu图片)
说到李元昊称帝,《宋史·外国传》有这样的记载:“元昊既悉有夏,银、绥-----诸州,仍居兴州,阻河依贺兰山为固。宋宝元二年(1039年)遣史上表曰‘臣祖宗本出帝胄,当东晋之末运,创后魏之初基------(臣)伏愿一垓之地,建为万乘之邦家------遂以十月十一日郊坛备礼,为世祖始文本武兴建礼仁孝皇帝,国称大夏。年号天授礼法延祚。伏望皇帝陛下,睿哲成人,宽慈及物,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敢谒愚庸,常敦欢好”。其实李元昊早在1038年就在都城兴庆府筑台受册,即皇帝位,国号大夏,成为西夏国的开国皇帝,而在次年方遣史上表北宋朝廷。这种分庭抗礼、先斩后奏的做法,明显在蔑视大宋政权,致使后来宋屡与之交战,但李元昊善战,有一次竟使用信鸽诱敌,使范仲淹所部之军大败,北宋不得不对李元昊听之任之,并拨款物抚之。李元昊在宋辽的争斗中,赢得了机遇,发展了数年。如果不是他行不义,西夏将有更惊世的举动。据《嘉靖宁夏新志·拓拔夏考》中曰‘李焘曰:元昊初娶遇乞从女野利氏,生宁会哥,特爱之,以为太子,既而欲为宁会哥纳没移氏为妻,见其美,自娶之。宁会哥愤,杀元昊,不死,劓其鼻而去,匿讹庞家,为讹庞所杀。元昊鼻创死“。这样西夏第一位皇帝元昊在位十年,最后与子争妇,子劓父鼻,失血而死。相传,元昊劓鼻后亡于贺兰山避暑宫中,死后葬在贺兰山东麓。其后,西夏又延续了几朝。
1211年,成吉思汗大规模进攻金和西夏,三年之后蒙古军攻入金朝统治下的河北、山东。金宣宗被迫把国都从燕京迁至开封。1227年蒙古军灭掉西夏,成吉思汗在灭西夏的前夕病死于六盘山。当时秘不发丧,及至西夏灭后,方宣布其亡,足见对西夏的不可小视。
一个王朝覆灭了,这个王朝的宫苑也倾圮了。志载“兴庆府故址”四周约9公里,东西倍于南北。东有高台寺,南有元昊称帝的承天册坛,西有贺兰山东麓的离宫别馆、佛祖院和陵园。城中元昊宫‘逶迤数里,亭榭台池,并极其盛’都被雨打风吹去,只留下数座高冢向黄昏。
有关西夏王陵的考察,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已有记述,马鹤天《内外蒙古考察日记》中说:“入贺兰山,群峰耸峙,但行山谷间,并不登越,二十里至三关------又未几至头关,由此即豁然开朗,平原千里,远望有一大冢,据说是李元昊墓”。窦震寰在《贺兰山全貌》一文中记载曰:“西夏陵,在省城西北平羌驿之贺兰山下,高二三丈,递可半亩之丘,总计不下六七十,据当地居民传称,系西夏建国时历代帝王之墓,附近黄沙遍野,白刺丛生,游人至此,倍增凄凉之感。
据《寻找被遗忘的王朝》作者白滨讲:西夏王陵广为世人所知时已到了七十年代末期,1972年解放军某部在贺兰山泉齐沟搞建设时,发现了西夏时期的文物。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闻讯派人前往调查,发现这一带是西夏王朝皇帝陵园所在。从1972年至1991年的20年中,宁夏考古工作者分阶段对部分墓葬和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和清理,并对陵区进行全面系统的调查与测验,迄今已确定陵区内共有西夏皇帝陵9座,陪葬墓207座,陵邑建筑遗址两处及窑场遗址多处。陵区南起贺兰山榆树沟,北迄泉齐沟,东至西干渠,西抵贺兰山下,东西宽4·5公里,南北长10公里,总面积近50平方公里。
西夏王陵的规模与河南巩县宋陵、北京明十三陵相当。西夏王陵的布局与宋陵一样,实行昭、穆葬法,从南到北,以左昭右穆的方式排列,今已初定的九座帝陵分别是太祖继迁裕陵、太宗德明嘉陵、景宗元昊泰陵、毅宗谅祚安陵、惠宗秉常献陵、崇宗乾顺显陵、仁宗仁孝寿陵、桓宗纯佑庄陵、襄宗安全康陵。每一座帝陵都由宫城及其他附属建筑组成独立完整的建筑群体,坐北朝南,占地10多万平方米。其布局是从南到北的陵园神道,其入口西侧耸立着左右对峙的阙台、碑亭、月城,内神道两侧原排列有石人石马。再往北是宫城,城四面正中辟有门阙,四角建阙楼,城内有献殿,为祭祀活动场所。殿后是高大突兀的陵塔,称陵台。献殿与陵台之间是通往墓室的甬道封土。
分布帝陵周围的陪葬墓是西夏皇亲贵戚王公大臣的陵墓。陪葬墓在规模、形制上都与帝陵有显著的差别,最复杂的也包括有外城、碑亭、月城、墓城、门阙、照壁和墓冢几部分,个别大墓还有阙台和献殿,最简单的则只有一座墓冢。陪葬墓的墓园建筑多已坍塌倾圯,只有遗迹,看来历经几百年的洪水侵蚀,人为盗掘、破坏,已有更多的陪葬墓荡然无存。明朝朱秩灵《古冢谣》中说;“贺兰山下古冢稠,高下有如浮水沤。道逢古老向我告,云是昔时王与侯。当年拓地广千里,舞榭歌楼竟华侈,强兵健卒长养成,藐视中原谋不轨,岂知瞑目都成梦,百万衣冠为祖送”。明唐鉴《古宫》诗也云:“古木空山落照边,寝国无主起寒烟,每年三月东风里,忍听枝头叫杜鹃”。这两首诗凄恻悲凉,让人感到历史的沧桑。
摘引了大量资料,西夏这个历史上曾灵光闪现而又被人遗忘的王朝,由兴盛到衰败的整个过程凸现在眼前,而今我只不过是想看看被称为“东方金字塔”的王陵建筑,并没什么凭吊的意愿。
出租车从沙野中穿出,立即进入绿树成行的陵园甬路。路两侧相距不远则有一对对石雕翁仲,陵园肃穆的气氛使人心绪凝重起来。我也像白宾先生(考古学家)第一次来西夏王陵一样,“一时为这里的恢弘气势所震慑。仰望贺兰横空、直插苍穹;远瞩似骏马奔驰,烟云飘渺;近观峰峦迭翠、苍秀挺拔;俯视银川平原,沃野平畴、阡陌纵横。极目远眺,黄河浩荡,波光闪烁。西夏历代帝王死后就埋在山巅岗阜之下的所谓洪积扇地上”。
我急于要看恰如麦垛的王陵墓塔,谁知人们指点先去看博物馆。身已置此,只得听命。后来我才明白不看博物馆的展品并听取讲解,对西夏这段历史还真难了解。再者,不看博物馆,在这旷野之中,单去看几座大土堆,还有什么意思呢?宁夏博物馆是个恢弘的现代化建筑,内外均用大理石装饰,说其富丽堂皇也行,说其高敞轩昂也行,反正这建筑摆在何种高档城市中都毫不逊色。我很佩服宁夏政府的魄力,投巨资建此豪馆不单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祖先的崇敬。
宁夏博物馆新馆(scanner 摄/2008)
博物馆的女讲解员面容姣好,身材修长,一颦一笑,楚楚动人。更令人惊奇地是其普通话说得绝好,而且在讲解中屡留悬念,颇有史学家辨析史实的思维和演说家言辞清晰而逻辑缜密的口才。她引导我们看沙盘、看文物、赏碑文、看图画。好像在西夏国游览了一番,从历史到地理,从地上到地下,使我们对西夏有了周全的了解。当然许多文物都是考古学家发掘出来的,细细看来,其种类包括有建筑材料、生活用具及各种金饰、鎏金银饰、竹雕、铜甲片、珍珠、瓷器碎片及其他石、陶、瓷、铁、金、骨等多种质料的随葬品,如高达1。52米造型奇特的绿釉琉璃鸱吻、白色砂石质的雕龙石栏柱、通体圆雕、造型生动的石马、石狗,各种姿势的男、女人像石雕碑座,重达188公斤的模铸鎏金铜牛,形象生动细腻的人物竹雕以及各种金、铁、铜制用具等,这些都反映了西夏时期冶铸技术和建筑雕塑艺术的高超水平,这里特别要提一下如女性跪坐的石雕碑座。大小不一的这些碑座,使人产生遐想,难道这就是党项民族的图腾崇拜吗?看着她,不能不联想到埃及金字塔前的狮身人面像,眼前这些碑座,女性汪汪的大眼,袒露于外的丰乳,似惊惧、似悲哀、似无奈的表情,都让人心灵为之震颤。汉族主张用狴犀驮碑而西夏人竟让女人驮碑,何其残忍!因此说是图腾崇拜,又似乎牵强。西夏的文字也很有趣,面对着字迹工整的碑文,讲解员诙谐地说,人家都说西夏文字的特点是“远看都很熟悉,近看都不认识”不信,你们看认识哪个字?大家都睁大眼睛仔细看,果然都熟悉,可一个也不认识。原来西夏文字的结构几乎跟汉字一样,笔画也分点、横、竖、撇、捺,但左边的撇总要多划几笔,让人难以琢磨其意。不管如何,方块字的结构还是能看到汉文化的深远影响。
从博物馆中走出,本以为可以瞻仰王陵了。谁知未走多远,又被人引入王陵艺术馆。这个馆建在一个大四合院内,院中有雕龙影壁,还有彩塑四车马,未进艺术馆以让人感受到艺术氛围。但馆中无他,仅在各室中搞了160多个几乎大于正常人比例的泥塑或蜡像,他们个个表情丰富,栩栩如生,全面展示了西夏的兴亡历史,看后令人感叹唏嘘。
终于可以去拜谒王陵了,但空旷的原野已荡然无所眺望。被认定为陵园神道入口及两侧耸立的左右对峙的阙台、碑亭、月城(外城)、宫城(内城),还有宫城内的四角阙楼、献殿都是一个个黄土墩,只有高大、突兀的陵塔(称陵台)孓然挺立在黄土地上。这陵塔据说只起纪念碑的作用,并不象佛家那样将涅盘后的方丈、长老的遗体或舍利放在塔中,因为西夏帝王们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成佛。那么他们的尸骸埋在何处呢?原来在献殿和陵塔之间有一鲫鱼背似的隆起,隆起的下面则有坡度很大的甬道直通墓穴(24度的坡长约30米)须用木梯下去。据说李元昊的墓曾被蒙古兵挖开过,发现一人,以为是李元昊,抬出后鞭尸。其实李的遗骸还在四米以下的壁穴中,被鞭者仅为盗墓人而已。其实被称为泰陵的景宗李元昊是否埋在此处,还是个谜。明朝胡汝励编修的《嘉靖宁夏新志》记载:“李王墓,贺兰之东,数冢巍然,即伪夏所谓嘉、裕诸陵是也,其制度仿巩县宋陵而作,人有掘之者无一物”。相传,李元昊,为人凶残、猜忌,担心死后有人盗墓,即在生前调集民夫为其造坟。一年360天,每天要修一座墓,整整建成360座。随后他将造墓人统统杀掉。其死后,便埋在其中一座。有的传说还说,元昊死后,都城兴庆府每天为“昊王”举哀出殡一次,持续360天,于是贺兰山下便出现了360座“昊王坟”,谁也不知那座是真的。如果这个传说接近真实也并不奇怪,因为历代帝王,生前君临天下,不可一世,死后,都防人挖墓戮尸,于是生前千方百计设计自己的疑冢。但时日久长,谁也避免不了被盗的厄运。西夏王陵的许多座帝陵和陪葬墓都留下累累盗坑,致使70年代初宁夏文物考古工作者在正式发掘时,所开启之墓已是座座空穴,留下的唯朽木断石、残砖剩瓦,一片狼籍,所获者仅劫后余存。
据其他团的导游说,西夏王陵的陵塔及墓穴均稍偏离中轴线,这说明西夏称帝,心中也不踏实,因为他们也认为自己还够不上真龙天子,怕折阳寿,故稍偏离中轴线。
游人们在黄土对中踱来踱去,甚不满足,有的登上小土坎,小土堆,向远处眺望,有的转到墓塔后,偷偷窥视,但均是茫茫荒野,无所见也。只好回头看这遗存的墓塔。墓塔用黄土夯筑,坚实无比,但岁月的风尘雨雪无情地屠戮墓塔,致使原高36米,外罩木阁楼,形成七层浮屠的陵台,如今只有20几米高的一个大土墩子,苍凉至极。白滨先生1976年8月5日游西夏王陵归来,所赋之“二百年间称雄时,贺兰山前土冢峙,残砖碎瓦断碑堆,阅尽西夏兴亡史”,即表达了作者的怅惘之情。
宁夏人现正修葺陵园,大约也要塑人、马、兽的甬道,此举仅是为发展旅游业需要而作,一定不是为李元昊等人招魂。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西夏王朝虽然远去了,颓败的陵塔也失去了昔日的风采,但党项民族粗犷、豪爽的神韵还隐约可见。当初,他们也是中华民族儿女的一部分。今日前来瞻仰王陵,也算是凭吊西夏“亡灵”。中国历史讲究的是“胜者王侯败者贼”,如果,当初李元昊真的灭了辽和宋,主宰中国的很可能不是元朝,学历史也可能要讲唐、宋、夏、明、清。不管如何,华夏儿女见到这个“夏”字,还是很有亲切感的。
二、参观西部影视城
张贤亮的西部影视城是我到银川以后才听说的,既然不耽误拜谒西夏王陵和游览沙湖,看这座西部影视拍摄基地也是赏心乐事。
从西夏陵园的废墟中走出,心情便郁郁的,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废黄河万古流。想当年,松柏掩映中红墙绿瓦、阙台高耸、献殿奇伟、陵台瑰丽、角楼飞檐、碑亭肃穆,皇家威仪何等气派,但刹那间,一座座辉煌庄重的皇帝陵寝便被成吉思汗的铁骑践踏殆尽了,如今只剩土台荒冢,一片黄沙、萧瑟秋风。仁主也罢,暴君也好,人类创造的文明被无情蹂躏,怎不令人戚戚然。
出租车出了陵园沿着贺兰山东麓向沙湖急驰,抬眼看峰峦重叠、崖谷险峻的贺兰山也逶迤北行,山上云光岚彩映得山体更加奇诡壮丽。我没有想到此次西行,还能与这座名山遭逢,真是幸运得很。
西部影视城坐落在贺兰山东麓的镇北堡,有新堡和旧堡两处,曾经是清朝时的城堡,后来为牧民居住。改革开放后,写过《牧马人》、《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等作品的作家张贤亮慧眼独具,将这里买下,搞了个影视拍摄基地。先是搞股份制,后来则变成他的私人企业。说到影视城,我想起无锡的三国城、水浒城,西安的秦城、唐城。那些人为的建筑确实营造了很好的历史氛围,使一些历史文化名著真真假假地呈现在我们的面前。这塞上沙漠的影视城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们带着浓厚的兴趣进了影视城。
西夏影视城“街市”景区(引自:百度) 西夏影视城“龙门客栈”(引自:百度)
西夏影视城城堡内景致之一
影视城的山门像个简陋的城堡,但走进一看真吓了一跳,,里面旌旗飘飘、屋舍俨然,市井、商店、官衙、城门、戍楼应有尽有。据说在这里拍摄了150余部影视剧,特别是有关西部风情的戏就更多了。什么《新龙门客栈》、《大话西游》、《黄河绝恋》、《双旗镇刀客》、《黄水谣》等等,以及张艺谋、巩丽的成名作《红高粱》等都在此拍摄。
影视城门口的影壁墙上留有上百名影视名人的签名。这面笔走龙蛇的签名墙,意在说明影视城的影响之大和张贤亮的朋友之多。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怪怪的。有些签名已失去了到此一游的意义,而变成了个人名声、地位的象征。签名者以能在此墙上书写芳名为贵,而大墙的拥有者又以此明星闪耀的签名墙为荣。惺惺惜惺惺,彼此抬高并利用罢了。
影视城中的建筑物没有什么规矩和格局可循,随土丘的起伏,随意地构筑了一些应是旧社会才有的民居、酒肆、市廛。民居有的是低矮的土屋,有的是简陋的楼房,为了营造古旧的情景和乡土的氛围,房屋的外挂玉米,放大蒜,吊辣椒,屋内陈设着旧桌椅、旧箱柜、条幅、用具,连被褥也都是蓝花、红花被子。据说,巩丽所卧的一床红被,有个外国人又摸又闻,说是几乎嗅到了巩丽的体香。当年演《红高粱》的场景几乎都设在这里,连十八里坡的土城门洞及酿酒的酒肆也赫然在目。这里单是巩丽的新房就有好几处。许多在世界拿大奖的影片,竟是在这土得几乎掉渣的地方拍摄,将旧中国的贫困、愚昧、落后、荒芜的场面展示给外国人,竟能获得嘎纳电影节上的巨奖,在那床破红被上瑟缩躺卧的巩丽竟登上国际艺术殿堂,成为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真不知外国人欣赏中国人的什么?
说到造假,这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市场中陈列的商品都是假的。面条是绳子做的,各种菜蔬如冬瓜、茄子、胡萝卜、大葱等等都是泡沫塑料雕刻而成的,就连山羊、牛、马也都是塑料制品。稍微花点功力的是为古装戏、武侠戏造的场景,那需要用杆子搭起架子,树起旌旗,像《大话西游》等戏还需造座历险宫,搞出盘丝洞。盘丝洞里阴森恐怖,许多破布棉丝缨璎络络,随意悬挂,灯光灰暗,那是蜘蛛精的住所。镇北堡的北堡大抵是展示农家、田园、古营寨生活的拍摄基地。
走出旧堡,经过一片面目狰狞,枝干遒劲的胡杨林及竹竿围成的诸葛亮八卦阵,则进入新堡。新堡是利用原有镇北堡的土城墙,构筑的一个有官府、有店铺的繁华城镇。小小的城门洞中立有戍楼、刁斗,城上的匾额有民国的、有清朝的,令人想起“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句子。城内分布着几条街,街两侧建有平房或二楼的店铺,有铁匠铺、布店、银号、赌场、菜店、肉肆等等旧社会应有的三教九流、百工杂役的活动场所。这些建筑不象旧堡那边那样简单、原始、土气,而是有了相当浓厚的富贵商业气息,青堂瓦舍、雕楼绣墙,令人目不遐接。当然,这均是门面,登堂入室,则杳然无物,那些繁华热闹的场景也全是为拍摄外景所做。不过,也有例外,如《新龙门客栈》的客栈,从外面看巍巍然一座简陋的土木结构的二楼,然而,里面却是富丽堂皇的设施。原来这里是卖旅游品的商场。在这里,可以换上锦衣峨冠,或演一出酒肆中猜拳行令的闹剧,或是演一场洞房花烛的喜剧,摄影机拍下游人即兴的化妆表演,可以带回去留做纪念。就是说只要付几两银子(20元钱)就能过过演戏的瘾。似这种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处所,还有厕所。这可能是全中国独一无二的厕所了,就其外表看是一个随意由土石木堆砌的不规则圆丘,而里面却是三星级的装修,地砖、瓷砖、玻璃镜、自来水一应俱全且一尘不染,而且既不叫厕所、便所,也不叫盥洗室、洗手间,而叫“男轻松”、“女轻松”,除非张贤亮这等文人想不起这等奇妙的、美妙的名字。
新堡中也不全做障人耳目的表面文章。像都督府这样的官邸则做成几重院落,每院的建筑规模虽不大,但十分精细,尽管曾因拍摄需要当过县衙、当过牛魔王府第、当过都督的官厅,但里面的陈设都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更令人叫绝的是都督府最里层的院那个欧式庭园、里面花坛碧草、喷泉雕塑,十分清闲、宁静。张贤亮的办公室就在左侧一间屋里,隔窗细看,屋内图书满架,字画满墙,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面笔墨纸砚摆放有致,大大的太师椅放在桌后,一看就知这是张贤亮写作的地方。不过,已经经商且有如此大产业的张作家能否还以一介书生的模样在此伏案写出振聋发聩的作品,现在令人怀疑了。只要看看在另两间房中陈列的张贤亮的收藏品,就知道他已不再需要靠稿费致富了。那些古董级的雕花龙床,价格昂贵的方形八仙桌,树根雕镂的太师椅,满镶螺钿的屏风及多宝匣,足以证明他已是富甲一方的大贾,还有什么心思再写《牧马人》、《灵与肉》?这个在当代文学史上有点争议的人真是绝顶聪明。利用自己的名气,利用在文艺界的众多朋友,经营了这么个影视城,已经是名利双可大丰收。难怪,漫画家丁聪一针见血地写道“来演张贤亮的聪明”。
著名作家张贤亮
张贤亮的聪明之处还在于积累和展示。在新堡最里面的地方,设有一处展览馆,此馆中用大幅照片及各种道具展示了在此处拍摄几十部影视剧的过程,另外还有唐家璇、吴仪、万国权等等名人的题字、题词。张贤亮本人的作品也设了专柜,尤其是用世界各国文字所译的该人作品的译本格外引人注目,显然张贤亮在向世人昭示:自己已是世界级的作家了。
揶揄了张贤亮,我甚是不安,他毕竟是不同凡响的人,其作品在青史上留了名,其产业也为他扬了声,遍观中国近代捻翰之人,难有如此名利相得益彰的人物。还应提到的是由于他的聪明过人、独具慧眼,为这一带的百姓也带来了福祉。君不见影视城中的服务员、讲解员在此找到了谋生的工作,剪纸大师、陶艺大师也在此找到展示技艺并小有盈利的处所,连摆茶摊、卖冷饮、搞小吃的也在此觅商机,就连赶牛车、马车的当地牧人也一趟趟在灰土尘埃中运送两堡之间的游人,每天的收入不会少于几百元。在这里张贤亮几乎成为一个圣人、善人。尤其是银川市将西夏王陵、影视城、沙湖做为一日游的黄金线路,张贤亮可以继续赚大笔钞票,芸芸众生也能分其一杯荤羹,岂不几全其美。
三、沙湖揽胜
过去,说起沙湖,我百思不得其解,既有沙,何为湖,难道沙子淤积也能成湖否?直到在电视片中看到银川附近一个宁静的湖,而且湖中满是丛丛集束而生的芦苇,游船傍芦苇款款前行,那让人心动的情景,才真的相信有沙湖。也正是看了这段片子,才更激起我迫切想到银川的强烈愿望,如今真是如愿以偿了。
由被称为西部一绝的影视城出来,出租车仍然傍着贺兰山向北飞驰。路很宽,也很好,只是被每每迎面驶来的运煤车障住视线,很难就近看清贺兰山的容颜。路的两侧布满大大小小的煤堆,运煤车又川流不息,我知道这里离煤矿应该很近,后来才知道贺兰山下有一个规模宏大的煤矿叫石嘴山煤矿。路边的煤堆都是煤炭经销商的货场,是私人个体户的产业。他们从石嘴山买来煤,堆起来等待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采购员购买,由于私人企业购买方式灵活多样,采购员在此饱吃饱喝,再拿点回扣,个个心满意足押货而去,至于国家、公家损失多少,只有买卖双方知晓。更为气人的是他们为了降低成本,竟然按比例往精煤中掺不能燃烧的煤矸石,使优质煤变成劣质煤,真没想到这些蛀虫的心,竟比煤还黑。
由于我们清晨仅吃了点早点,看罢王陵,看罢影视城,此时已饥肠辘辘,便与韩校长在一小饭店找点饭吃。这家小饭店中已坐了两帮运煤司机和装卸工。一大盆牛肉做的菜端上桌,司机们端起大米饭碗风卷残叶般将菜吃净。看这菜码,我俩很担心店家也给我们上大海碗的菜。还算不错,等了好半天,上来的是小碗菜,牛肉、粉丝、豆腐,同样是大杂烩,好在量少,吃得我们汗津津的。目送着那批打着赤膊的小伙子驾着高箱板的大煤车绝尘而去,我们也乘上在外等侯的出租车,向沙湖奔去。
司机告诉我们:沙湖原先叫前进农场,又叫元宝湖,江泽民主席来此,便赐名叫沙湖。既然来到这奇特而神圣的地方,长久的夙愿就要实现了,所以我格外兴奋,急急催着司机快点行驶。
沙湖滑沙场景色
沙湖风景区的山门大约塑有海鸥展翅造型,门额上有江主席的题字“沙湖”,领袖所到之处,当然应有好风景。我们没有走正门,因为中国有个传统,凡人不得僭越君王所之。于是沿着一个满布奇石的小园走进园区,尽管周围绿树婆娑、鸣禽啁啾,但并未留住脚步,直奔水边而去,穿过侯船厅,眼前豁然开朗:浩大的一片水面荡漾在贺兰山下,波光粼粼、暖风徐徐。那一墩墩的苇丛,散散落落栽植在水中,使湖面有了青翠的生气。我们乘上“大漠一号”游船向湖中进发,渐渐地驶到湖中央,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这些苇丛好像是稻田中插的秧苗,只是不像真稻秧那样纵横成行,其散落无序且不说,每丛都像一株高大的树,黄黄的苇丛束在一起,像一把把张开的绿伞,又像是绿锦的华盖。十几艘大、小摩托艇犁着浪花在苇丛中穿行,苇丛又成为一个个小小的绿岛。坐在船上悠然地向四周望去,眼前水阔天空,浑然不觉是在银川这块塞外的黄土地上。我游过西湖,逛过东湖,去过玄武湖、瘦西湖,甚至云贵高原的滇池和洱海,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兴奋过,因为这浩荡的水面是在水贵如油的沙漠地带。
“大漠一号”荡着美丽的涟漪向湖中的沙洲奔去。沙洲是一座沙山,水湄处围着一道屏障式的苇荡,许多枯萎的苇根连同泥块倾翻在水中,靠岸处长满绿树和碧草,草丛中新建了一些装潢华丽的茶肆、餐馆,还有些极富草原风情的蒙古包。越过水泥花砖砌就的甬路,便是硕大的沙山。这沙山当然难以与敦煌的鸣沙山同日而语,但又比河北昌黎黄金海岸的沙丘雄伟壮观得多、热闹得多。这里架着登山缆车,悬着速降绳索,有着溜沙滑道,养着骆驼和马匹。更有甚者,天上有滑翔机、降落伞,沙上有越野吉普、越野摩托车、射箭场地,水中有龙舟、大小摩托艇、泳苑。前来游玩的人们兴冲冲地各得其所,各得其乐。喊声、笑声、尖叫声响彻沙山。受这欢快气氛的感染,我与韩校长脱了鞋袜,也蹒跚着向坡顶爬去。在沙上行走好艰难,踏着平坦的沙走,每步都陷在沙里;沿着别人的脚印走,则滑动得更为厉害;赤脚走路也很难受,被烈日暴晒的沙子灼得脚背脚心如蛇蝎咬噬一样疼痛,于是,赶紧穿上袜子,拎着鞋,继续向沙顶跋涉,我们要看看沙丘那面是什么景象。好在沙丘并不高,不一会便伫立到了坡顶,骋目四望,身后是烟波浩淼的湖水,前面是草木稀疏的土原,左边是连绵的沙丘,右边隔着苇丛便是杂乱的民居。这座沙山以粗犷、雄浑、冷静的男性姿态,仰躺在天宇之下,承受着万千人的践踏,又像一条雄伟、矫健的黄色巨龙伏卧在水土之间,静静地寻觅着腾飞的时刻。我蓦地想到,这湖中为什么会出现这座沙山?塞外的风吹不走,浑黄的湖淹不没,到底是什么神力让它在此屹立千古?找不到答案便找人询问。一位在沙坡上收拾垃圾(沙坡上埋着许多不锈钢垃圾桶,供人扔旅游废弃物,但总是有人乱丢乱扔)的人幽幽地说,你看到湖西岸的贺兰山了吗?贺兰山那面就是腾格里沙漠,塞外风起,沙粒便越过贺兰山,风势一弱,沙子便堆积在这里,日久天长就形成了这道大沙丘。原来如此,腾格里沙漠本来就是“天上落下来的沙漠”的意思,这座从贺兰山那方飞来的沙丘,理所当然应称为“腾格里沙丘”,大自然的伟力真的让人崇敬和惊恐。不过如这座沙丘落在湖畔,被人巧妙利用,竟成了一个乐园,还不多见。但当今中国的沙尘暴几乎成了一种灾害。当弥天的黄土沙尘肆无忌惮地迁徙,扑向城市,扑向乡村,这种沙漠化的威胁大约不会让人感到具有什么诗意,天上落下来的沙漠对人类就是一种灭顶之灾。我望着岚气冥蒙的贺兰山,望着脚下炽热且欢腾的沙丘,心中竟有一种怅然。你看,沙丘的尽头,许多推土机正在紧张地推土成堆,那是在整治沙雕场地,大约银川国际旅游节时,这里要搞沙雕展览。人们是得欢乐时且欢乐,谁能有点超越时空的忧患呢?
夕阳已经西下,最后一班客船鸣着笛,吹着哨,召唤着沙丘各处的人们踏上归途。我与韩校长也急匆匆从沙雕工地赶到这座浮桥上。脸上蒙着灰尘,同时也洋溢喜色的游人都挤在码头的浮桥上,一面上船,一面眺望周围的湖光山色。人们依依不舍,不知是惦记着湖,还是留恋着沙。“沙漠二号”突突地在金色的水波中平稳地前进,几艘摩托艇鸣叫着扬起高高的水柱向苇丛深处飞去。暮色就降临了,沉寂的沙山将伴着清冷的月色度过高原的暑夜,迎接明日的来客。谁知今夕是否会大风起兮沙飞扬?贺兰山顶是否又会飞浮尘沙,为沙湖敷上一层脂粉。想到这,禁不住心头又浮上一丝悲哀。
出租车司机在树下焦急地等着我们,上车后,二话不说将车发动,突突地沿着回程路急驰,他要在天黑下来之前把我们送回银川。望着陪了我们一天的司机,我们心里也很歉疚,请原谅远道客人的忘情。
四、鸟瞰银川
银川鸟瞰图(宁夏文化交流中心-徐胜凯摄)
宁夏回族自治区当然是回族聚集地,但这里回族风情并不浓重。妇女们很少戴盖头,连戴白帽的回族男子也不多见。经打听这里汉人大约占2/3,回民仅占1/3。怪不得在挑灯叫卖的夜市里,主打小吃是羊肉泡、牛肉面、牛羊头,但也不乏猪耳朵、猪下水之类。我和韩校长一来惧怕摊贩手中雪亮的剔骨刀,二来担心那些小吃,藏污钠垢不卫生,便进到一小店中吃了顿猪肉饺子。小店中牛肉包、猪肉饺同时销售,正像这里的汉、回居民彼此没有隔阂,相处亲密无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认为在这里汉族亦回化,回族亦汉化,不然,怎能和谐相处,其乐融融。夜住银川铁路招待所,一顿好睡。银川平原的夜宁馨而惬意。
次日,因午后要启程去呼和浩特,所以宁夏的其他景点只能遗憾地擦肩而过。青铜峡的一百零八塔、中卫的高庙、中宁的石空寺石窟、灵武的镇海塔、同心的明庆王墓、清真大寺、固原的须弥山石窟,甚至连近在咫尺的贺兰山拜寺口双塔,也都失之交臂了。六盘山和平罗的武当庙只能在未来的日子里寻找拜谒的机会了。
但银川市内的海宝塔,承天寺塔和伊斯兰教的南关清真大寺却不可不看。我们原以为既然在市内这些名胜当不会相距太远,可搭上出租车方知彼此距离不近。于是,先去了名声最大的承天寺塔即所谓南塔。这座塔坐落在市内西南角西夏故承天寺内,始建于西夏天佑垂圣元年(即宋仁宗皇佑二年1050年承天寺原是西夏一座名寺,明代初年寺废塔存。清乾隆三年(1738年)宁夏发生地震,塔受到严重破坏,日见塌废,直至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才按原貌重新修复。此塔与河南开封的佑国寺铁塔极为相似。
承天寺的外形呈八角形,塔身连天盘共十二层,高达64·5米。塔室为方形,采用厚壁空心式木板楼层结构,有梯可以盘旋上登各层。底层朝东辟门,最下三级有龛无窗,从第四级四面各开龛形小窗一个,最高层四面开圆窗,每一级之角都悬挂一铁铎。整个塔身收分较大,立体轮廓呈现出秀削挺拔的艺术风格。我和韩校长立意登塔,守塔的是一对老夫妇,老翁在底层卖些书桢画片、香烛之类,老妪则专事打扫塔内楼梯。由于塔内极狭,红木梯虽然盘旋而上,但因为陡立,所以上下的人只能摩顶继踵。我抖擞精神一层层向上爬,越到上层越觉气喘,便一层层凑近龛窗向外眺望,边喘气边看塔外市井胜情。此时此地真的体会到“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意境。塔内阴暗、狭窄,甚是恐怖,幸好还有一家四口也同时登塔,一对老夫妻带着女儿和外孙女,都是羸弱之人,虽为陌路,但在塔中咫尺之间,显然彼此都是慰藉,于是我们都战战兢兢奋力登上塔顶,并且靠近四面龛窗极目向四周眺望。这一望,更感到银川市硕大无朋、气势浩壮。竖立起来的64米应是相当的高度,但远近的高楼大厦几乎与塔并肩齐身,现代文明以磅礴的姿态向古老文物挑战,然而,文物仍不失其饱经沧桑的尊严。它的存在说明西夏王朝确实在历史上是不容忽视的王朝,而它借鉴汉式的形制,又说明这个王朝并不故步自封,只是历史没有给她机会罢了。
承天寺塔下的葱郁扶疏的林木中,排列着宁夏历史博物馆的几个展览室。经理资格证又让我免费参观了西夏史物展、贺兰岩壁画展和红军革命历史展。西夏史物与西夏王陵展馆中的文物无大差异。贺兰岩壁画却是研究古代贺兰山地区少数民族历史艺术的珍贵资料,在那些大青石上,凭着许多不规则的白色线条,我们可以认识古代的贺兰山人情地貌。据说,这些岩画统称贺兰山岩画,它分布在贺兰县西贺兰口内600多米的沟谷两岸石壁,约有300幅。内容大多为类人头像,还有马、驴、牛、羊以及狩猎人手等图象,采用凿刻法和磨刻法制成的这些图象风格粗犷、质朴,是古代先民的将生活和艺术紧密结合的杰作。“革命历史展”展出了红军长征时六盘山左右地区武装斗争情况。那些枪支、用具、旗帜都无声地表明当年斗争的艰苦和红军的坚强。在这样的地方参观,更激起人心灵的震颤。我禁不住吟哦起毛主席的词《清平乐·六盘山》“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此时、此情、此景、此诗,怎不让人激情满怀,浮想联翩。
登临西塔(承天寺塔),北面的海宝塔,上浮云表,更令人向往。尤其是知道1963年董必武同志登塔赋诗曰:“银川郊外赫连塔,高势孤危欲出云。直以方形风格异,只缘本色火砖分”之后,更想瞻仰这座楼阁式的宝塔,但时间确实不允许,只好回来摘些资料以自享。
《中国名胜词典》曰“海宝塔”有名赫宝塔、黑宝塔,因在宁夏银川市北郊,俗称北塔。始建年代不详,相传为公元五世纪初夏国王赫连勃勃重建(407—424年),明万历《朔方新志》载:“黑宝塔,赫连勃勃重修”。清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和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均因地震破坏再修。”塔身为砖砌楼阁式建筑,连同塔座和九层之上未开券门的一层共为十一层,通高53·9米,塔身呈正方形,四面中间又各突出一脊梁,故呈“亚”字形,从外面看去十二棱角,每层每面的正中脊梁有龛形门窗,左右两边为龛形的券门。因此塔的外形线条明朗、层次丰富、棱角分明、觚棱秀削,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为我国数千座塔中所仅见。塔室为方形,门向东,内有四道拱券通向四面,空间以楼板铺隔,有木梯可以盘旋上登第九层。登上最高层,纵目远眺,东望黄河如带,西顾贺兰巍峨,南面新建筑林立,四周园田块块、渠道纵横,“塞上江南”景色可尽收眼底”。
从西塔出来,在街上踯躅了好久,方找到南关大清真寺。到西北来,我迫切想了解伊斯兰教的有关知识,这不仅因为西北诸省均有回民集中居住,要了解地方风土人情,必须懂得他们的信仰和崇拜。更是因为当今世界最不安宁的巴、以地区和阿富汗地区,以及全球存在的恐怖问题,似乎都与伊斯兰教有关。拜谒伊斯兰寺庙,大概对这些现象能够有所理解。在青海西宁时,我就有意造访那里的东关清真大寺。据说那座创建于明洪武年间的清真大寺,历经几代修葺、扩建,不仅其宏大的规模已居青海地区各清真寺之首,而且在学术上更成为我国西北地区伊斯兰教的教育中心和最高学府。可惜的是由于行程太紧,我们只能在寺院的东大门仰望它的雄姿。那座高高的单檐歇山顶的主体大殿,巍然矗立在突出的台基上,殿脊装饰的藏式镏金宝瓶在阳光下熠熠闪光,而殿前左右高耸的邦克楼和望月楼似两个威严的武士赳赳地护卫着大殿。久久仰望,仰之益高,只觉得可望而不可及。
银川市“宁夏回乡民族风情园”(scanner 摄于2008年)
南关清真寺(未改建之前)
如今,站在银川南关大清真寺门口,望着绿树扶疏、花木掩映的寺院中那不大的礼拜堂和瘦高的宣礼楼与望月楼,那种神圣不容侵犯感觉仍然萦绕在心头。由于民族相异、信仰不同,踏进这异族异教的崇尚殿堂,心中惴惴不安。好在门卫态度温和、礼貌有加,才使我们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及至走进树荫覆盖的甬道,看见百花锦簇的花坛和亮丽、清澈的喷泉,绷紧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小院子原来如此清净、宁馨。悄然地走进兼作休息室的展厅,厅内四周墙壁上镶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陈设着许多锦旗。一位年约五十岁的妇女,正向参观者详细介绍照片内容。仔细听来,我也接受了一次伊斯兰教的洗礼。伊斯兰朝圣地麦加大广场的照片赫然挂在正面,能容纳八十万人的三层大广场上人头攒动,中间那个嵌有黑陨石的克尔白(天屋)前许多人正在顶礼膜拜,声势之大,虔诚之甚,使人真觉身临其境。给学生讲《旅游基础知识》时知道,所谓“伊斯兰”为顺服唯一的安拉的意思,是阿拉伯语的音译。“穆斯林”即为教徒,也是阿拉伯语音译,本意为“顺服者”即顺服安拉意志的人。伊斯兰教为公元七世纪初时穆罕默德所创建。这位古代阿拉伯地区的宗教家、思想家、政治家和军事家以他超越时空的能力,通过六大信仰(信安拉、信天使、信使者、信经典、信前定、信后世)和五大真功(念功、礼功、斋功、课功、朝功)征服了几千万穆斯林信徒,使之今日在阿拉伯地区,还在进行着信仰伊斯兰教(巴勒斯坦)与信仰犹太教(以色列)人的殊死斗争。看着每年千万人前往麦加朝拜克尔白的真诚和执着,我相信穆斯林必胜。
这个小展厅朴素而洁净,国家领导人和外国友人来访的照片、题字,说明这座清真寺有着崇高的地位,几位亲去麦加朝拜的教长和阿訇,被尊称为“哈吉”,这也是这座寺庙的光荣。尽管这里的大礼堂仅能容600多人,而西宁大清真寺能容3000多人,但这座寺的价值和作用不能小觑。我们在礼拜堂的门口向内窥视。圆形拱顶的正殿内布置得庄严而肃穆,没有偶像,没有动物形象的装饰,只有些阿拉伯的经文和花草,再就是地板上铺着的一个个坐垫。因其境过清,且又怕触犯什么宗教禁忌,匆匆望了几眼,便顺台阶走下。宣礼楼(邦克楼)静静的,望月楼也静静的,因为此时不需望月,又无穆斯林礼拜,所以这两座尖塔式的高楼悠闲地肃立着。大约斋月前后或礼拜吉日,这两座楼要显现它的威风和尊严。轻轻的走出寺院,回头望白、绿(也可能是蓝)颜色装饰的穹窿和尖塔浮在绿荫之上,仿佛是碧水上的一艘轮船,它总是给穆斯林带来驶向理想彼岸的希望。
银川也要留在记忆中了。不过多少也要留点纪念。都说银川有红、黄、蓝、白、黑“五宝”,分别指的是枸杞、甘草、贺兰石、羊裘皮、和发菜,逛了几个市场,别的不敢问津,买点殷红的枸杞,聊作纪念吧。
离开这座人文历史悠久、塞上风情浓厚的鱼米之乡,心中又有若干惆怅,即将北行去呼和浩特,何时能再看见眼前这个塞上绿洲,再看见茫茫沙漠中渠水盈盈、麦苗青青、遍地绿荫的田园风光,再看见沙漠深处熠熠闪光的银川城。
2002年7月29日——30日游览
2006年3月5日整理并打字
(文字作者原文无插图,为使读者能图文对照,scanner从Baidu图片网站及其它网页中转载了一些摄影师的图片,因有些出处不明,请作者原谅。如有感到侵犯了您权利,请电子邮件至E-mail: sfdesign2666@126.com 照会"天马行空-scanner",本人立即撤除。在此感谢摄影师们的优美照片。scanner注dec 23/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