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网球同人]Close to you 全文完
Title: Close to you
Pairings: RF或者FR
Rating: PG
Word Count: 25,065
Summary: 本文发生在07WO,决赛结束之后,Andy的回忆。
Notes: 我和文中提到的所有人都不认识……所以有什么别来找我……想着写,写着改,所以思维可能有点跳跃。
Part 1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罗迪克舔了舔溅到指尖的液体,低头凝视着地板上那瓶产于1787年的法国名酒,这瓶酒在至少一分钟之前还价值十多万美元,现在却变成了一堆漂亮的碎玻璃渣和一滩金黄色的液体。
名酒果然是名酒,就算是碎也碎得很有艺术感,Andy有点儿混沌的意识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一般来说罗迪克对大部分出厂日期比自己年龄还要长的物品既无鉴赏力也无兴趣,美酒如是,美女也如是,而且他虽然喜欢喝酒,但是却鲜少浅斟酌饮孤芳自赏,有那些闲暇时间他倒宁愿和性感火辣的美女厮混于酒吧,如果没有辣妹,自己周身那帮狐朋狗友倒也还能凑合,虽然大部分时间当你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往往会发现他们已经闪得找不到一丝踪迹。
所以这么曲高和寡的古董自然不在Andy的收藏列表当中,但如果你认识的某个人对名酒有着近乎偏执的爱好之时,那就另当别论了。恰巧Andy就认识这么一个人,恰巧这人又很喜欢在朋友当中推广这一爱好。当然后面这条是Andy自己推测出来的,因为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别人抱怨此人的这一嗜好。
那还是在某年的八月30日这一天,当Andy从某个笑容憨厚得有些傻的瑞士人手中接过这瓶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生日礼物的时候,他有些不太确定这酒还适不适于人类饮用,不过这件礼物看上去和他新置的那个酒柜十分般配,所以Andy还是很欣然自得地把礼物放了进去。此后也不是没有人觊觎过这件礼物,譬如James或者Mardy都曾经提议消灭掉这瓶历史遗物以使Andy的陈列柜看上去更加具有时尚气息,当然最后这些无礼要求均被Andy严词拒绝,这是Roger送的,他一脸严肃地回答那两个无赖。仿佛这句话可以解释一切,而那两个人似乎也都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现在,罗迪克就站在那里,对着空气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决定不去搭理地上的那摊狼藉,反正明天早上他们自然都会神秘消失。
电视还开着,不过没有什么重要新闻,七月初的这个星期天,似乎所有的恐怖分子和政客们终于决定休息一天以让世界人民耳根清静清静,今天几乎是没有什么新闻的。
几乎,也就是说,还是有一条,如果其在重要性和轰动性上也可以和中东局势相提并论的话,那就是2007年的温布尔登又诞生了一位王者。一位连续5年君临天下的王者。
当然这件事情可没有听上去那么灿烂辉煌,至少对Andy来说是这样。因为被那位王者踩在脚下的王国奠基石中,自己也是榜上有名,而且不止一次。
星期天的夜晚,晴好,而Andy·罗迪克居然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缩在家里无所事事。
如果你去向任何一位Andy的邻居描述这一事件,他们都会不假思索地告诉你,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几乎和温布尔登五连冠一样低,可是低并不代表不会发生,就像后者在温布尔登的历史上的确发生过两次,那么前者在Andy的个人成长史上也时有发生,上一次是多久以前,他有点儿记不清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那已经被酒精荼毒了整整两天的大脑正处于罢工状态。
Andy用脚踹了踹面前的coffee table,有些对不准焦距的双眼游移回电视屏幕,那上面正在回放温网男单决赛的精彩片断,解说员充满激情地吹捧着瑞士人敏捷有效的移动不可思议的正手攻击力强大的反手,凡此种种,不厌其烦。Andy几乎有些怀疑这些体育评论员是否都私下统一了口径,用来表示赞美的形容词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就连表示感叹和惊讶的语尾上升调都像是约好了一样的夸张。
这帮家伙对自己可没有这么宽容,Andy自嘲地想着,或许,自己并没有让人宽容的资本。
他有些泄气地向下滑了滑,在沙发上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电话在响,很执著,似乎有你不拎起话筒我就誓不罢休的架势。Andy叹了口气,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十次还是十一次?就目前来说,虽然他的脑子里面塞满了浆糊,几乎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正常的思维活动,但是即使不用劳烦神经中枢组织也能猜出这是哪个或哪些欠抽的家伙打来的,Mardy? James? John? 或者他们人人有份个个不缺。
据Andy所知,他身旁的这帮狐朋狗友没有一位的品性可以和耐心挂上钩的,但是在骚扰Andy这件事情上,他们竟然出奇地团结出奇地合拍出奇地耐心。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真的,你永远不知道人有着什么样的潜力。Andy萌发出这个颇有思想性和哲理性的结论之后,决定让自己的大脑稍许休息一会儿,一天之中思考太多的人生哲理对正常人尚且负担太重,更何况基本上已经醉的搞不清楚自己姓甚名谁的Andy·罗迪克。他胡乱按了按手上的遥控器,一秒之后,屏幕上蹦出两个身着比基尼的火辣美女对着镜头频抛媚眼搔首弄姿。
换作往常,这种画面肯定会把他过于活跃的思维锁定至少超过5分钟,不过今天,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Andy放弃了那两个风情万种的美女转过头开始研究天花板上那条若隐若现曲折蜿蜒的纹路。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是的,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费德勒赢得了比赛,这没什么好吃惊的,胜利对他而言就和吃饭睡觉一样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虽然这场决赛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不过充其量也就是使他本身就足够辉煌的纪录更加辉煌而已。
费德勒,他把这个名字在脑中好好咀嚼玩味了一番,往日的那些情景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缓缓的流回了心间。
这个名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一个符号;慢慢地就变成了Roger,那是在他们有些熟识了之后,很有趣的家伙,比赛时经常莫名其妙得不靠谱看上去憨得离谱但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再然后就又变回了费德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Andy想,好像很近,又似乎很远,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这个家伙从平视变成了仰视,他对自己思维的迟钝感到些许懊恼,好像在很多年以前,当自己拿下生命中第一座大满贯奖杯的时候,03年,可能,那时候有媒体将他形容为美国网球的接班人,那时左手抱着奖杯右手揽着美女的Andy的确这样相信也这样期望,甚至有些小小的期待和自豪,毕竟只有21岁,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青春允许自己去实现一些梦想。
接着呢,Andy有些受挫地叹了口气,目光从天花板又移到了走廊深处,昏暗的灯光下是他的宝贝,那座在光线映衬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美网奖杯。孤零零得显得有些突兀,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那个瑞士人,也许那里还应该再摆上两座温网和一座美网奖杯。如果那是真的,Andy不由自主开始幻想,我该怎么设计?这里的空间明显太小了,也许还应该再多些装饰。
无聊,头脑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他,你知道这不可能的,想些实际的吧。
是的,这的确是个带给他无穷无尽麻烦的家伙。
某一年美网决赛之后,哪一年呢?这不是重点,Andy决定不再纠缠于那些日期时间天气之类无关紧要的细节,总之是美网结束之后,Andy又一次在自家花园让美国人民饱尝失望之苦。虽然公众媒体本来也就没有对他报以过多希望,但是失败的苦涩还是像鬼魅般如影随形。
还是这样的周末,还是这样的无所事事,不同的是,响起的是门铃而非电话铃。
在你最郁闷的时候登门的不速之客往往只能使你看上去更加糟糕,这条曾经是罗迪克家族的头条祖训,罗迪克家族有很多祖训,而且头条的位置经常会根据具体情况发生具体变化,但这一条在罗妈妈的嘴边挂了将近10年,创造了一个新的纪录,所以Andy对这一条记忆尤其深刻。
他选择让来人自己消失,但是门外这人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门铃声不急不徐,Andy被这极富规律的声音搅得有些生气,明明自己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怎么现在反而落得有些被动。
如果实在躲不过去,就只能勇敢面对。这是罗迪克家族排名时间第二长的头条祖训,Andy慢腾腾地去应门,他忽然升起了想和门外那人比比谁更有耐心的调皮念头。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他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然后试图作出一个狰狞的表情,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个表情更像是牙疼发作。
他很不客气地拉开门,结果看到……
门外站着一个笑容满面的费德勒和一个满满当当的旅行箱。
更确切地说是一个一秒钟之前还笑容满面的费德勒,因为任谁看见Andy此时那张表情有些扭曲的脸都会产生些多余的想法。所以Roger的笑容有些凝滞。
好吧,Andy本来是打算给来客一个下马威,但是看到费德勒的那一秒,他的面部肌肉就开始脱离管制,一部分神经想要表达出此时此人的不受欢迎,另一部分神经却有点儿不受控制得暗自欣喜,结果在这种协调不当的情况下,就使Andy那张本来非常英俊的脸上同时挂上了两种极端不同的表情。由于门外只站了自己一个人,所以Roger很自然地联想到自己就是造成这种面部神经抽搐的主因。
呃?Andy,你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或许我应该……他嘴上虽然说着我应该,但其实脚底下一点儿要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进来吧。Andy认命地向后挪了挪,美国不是Roger的地盘,就这样把离家出走的他扔出去,不是自己的作风。Andy这样对自己强调。
Andy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带着另一座美网奖杯和女朋友去享受阳光海滩。
Roger给出的理由是,他和米尔卡冷战,不得不另觅住处,纵观those guys on tour,只有Andy比较靠谱,而且房子又很大,应该不会介意朋友暂时下榻。
当然你就算打死Andy,他也不会相信Roger会和米尔卡吵架,这人不是曾经说过自己对感情的要求不高,只要不吵架就行了!!!Andy得意地想,被揭穿了吧。等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对他说过的话记这么清楚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Andy不置可否地接受了Roger这个蹩脚的理由,然后把Roger和他的旅行箱一并安置在了宽敞的客房,所谓客房,之前从来没有人住过,Roger是这间房子的第一位住客。
这想法让Andy感到很舒服,虽然他并不想深究这背后的原因也不会把它挂在脸上。
接下去的日子过得有点儿奇怪。
总的来说,Roger实在不是个可以简单定义的客人,Andy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比赛中的费德勒经常板着一张扑克脸,下了赛场,他还是有办法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他非常喜欢玩牌,而且能以四种不同的语言对手中的牌和对方的牌嘟嘟囔囔发表评论,赛场上的他凭借面无表情让对手抓狂,赛场下的他依靠喋喋不休让牌友变色……这两大特点都能把罗迪克逼得想要爬墙;除此之外费德勒还很喜欢讲笑话,当然比起讲笑话他更喜欢逼着人家听他讲笑话,虽然他讲的笑话都很冷,除了他自己没什么人都听出其中的玄机来。所以每当Roger以某个习惯性的微笑开始某个笑话的时候,Andy都很想知道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认领回去。
这一时间从最初的一两天变成了一两个星期。
然后这一天终于来临了,虽然并没有人前来认领这只"迷途奶牛",只是他们各自都要开始参加比赛。Andy忽然惊奇地发现,本来预料之中会十分痛苦的两周时间竟然过的异乎寻常得快,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从头至尾没有再想起过美网和美网上令人尴尬的失利。
他那稍显简单快活的大脑没办法分辨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因为Roger的表现十分自然,搞得Andy也不好意思想到其他地方去。
唯一的提示可能来自于Roger眉间眼角那个温柔的微笑,他的眼窝很深,一眼望过去似乎看不到底,明亮的眼眸如同两泓深潭,水波里尽是Andy的倒影。那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临别之前,他们简单拥抱了一下,和每次比赛结束时的拥抱一样,他能感觉到Roger温热的呼吸烤炙他的脖颈,他的头微微有些偏,两颗头分开的时候,Roger的嘴唇几乎总是擦过他的下巴。
当然,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接触。
但这仍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他竟然会有点儿享受这种感觉。
Part 2
如果让Andy·罗迪克评价一下Roger·费德勒的为人,得到的答案多半是前后矛盾语焉不详的。
首先,他会向提问者夸张地吹捧一下世界第一的球技人品,然后很可能自作多情地在后面加上一句:Blablablabla,虽然我是输了N次,不过没有人可以击败我N+1次,blablablabla。说的次数多了之后,几乎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这句话中的这个字母N到底可以累加到几。
失败本不是那么让人难以下咽的,只是输给同一个人太多次总不是件太让人愉快的事情。沉思中的Andy一把将手中的酒瓶扔到不远处的废纸篓里,结果由于对焦错误,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后向着另一个不明目标物飞去,听声音可能是某样质地比较脆的物什成了牺牲品。
电视上的评论员还在喋喋不休地评论着温网决赛,这场比赛的时间可真够长的,Andy一向觉得体育节目解说员都具有墙头草的特质,谁占先就倒向谁,结果常常因此而乌到本来很有希望获胜的人。
他双眼微眯斜靠在沙发上,评论员的解说词有点儿像催眠曲,虽然旋律不如催眠曲那般悦耳,但是效果却更胜一筹。
很多年以来,Andy都在努力尝试讨厌一个名叫Roger·费德勒的男人,至少这样做可以为痛苦的失利寻找发泄的借口,Andy郑重其事地想,尤其是当历史交手纪录从尴尬逐渐升级为羞辱的时候更是如此。但是每当那个人脸上挂着那个浅浅的微笑,用深不见底的双眸专注地凝望着自己的时候,Andy觉得,也许原谅他比怨恨他要来得容易得多。
虽然Andy做不到恨他,但也实在不愿意频繁见到他,这是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的道理,他曾经盘算过也许问Roger讨要一份来年的赛程计划比较靠谱,这样至少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和这个家伙碰面,结果他在婉转的向媒体传达了这一信息之后,却在接下来自己的生日收到了那瓶贵得吓人的法国名酒,看来这个暗示在那个一根筋的瑞士人身上是起不了作用的。又或者,Andy自问,难道英语中的赛程计划和德语中的法国名酒发音相同吗? 不过30秒之后,Andy就自动放弃了这一猜想,对于一辈子只会说英语的Andy·罗迪克来说,会说四种语言的Roger·费德勒总是会戳到他心头的另一个痛处。
是的,网球技术超绝,会说N种语言,永远风度翩翩笑容满面,这就是费德勒。怎么TMD就会有人完美到这种地步,这句诅咒语曾经是Andy每晚上床前除了向上帝忏悔之外所必作的功课。
但是,面对这么个完美的Roger·费德勒,Andy也有偶尔得意的时候。
至少有三点,Roger永远也及不上Andy。
首先,他没有我这么性感。Andy不无自得地想到,虽然这一点和Andy的个人努力没有什么关系,要感谢也是感谢罗迪克家的祖宗,不过也总算聊胜于无啊。
但是,等等,Andy皱眉,Roger最近几年在米尔卡的调教下格调渐涨,穿衣品位正大踏步地迈向高雅而时尚的美型男方向,并且其形象突变也得到了N多著名杂志的认同,本次温布尔登还干脆惊世骇俗地展示了一把那个著名的Manbag;反观自己倒是时常懒懒散散地趿拉着运动鞋搭配西装前去参加各式宴会典礼。这是不是就应该叫做虽天生丽质,惜后天磨练不够。这一回合似乎又是Roger占了上风。其实在Andy的词典里,那身装扮不但完全符合主办方罗列在邀请函中的着装要求:请盛装出席(因为的确有穿西装嘛),而且还能在那一大堆道貌岸然的社会名流中彰显独一无二的个性,正所谓一举两得。要知道,Andy·罗迪克的人生准则即是:不个性毋宁死!!!但是从那些绅士淑女们纠结的眉头扭曲的嘴角所传达出的信息来判断,果然罗迪克的思维方式是与众不同的。Andy尤其记得某次宴会中一位看上去就位高权重的老古董在看到他的运动鞋的一刹那面部肌肉抽搐得那叫一个剧烈,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人有点儿轻微中风,见谁都抽抽。
这么新鲜的事情Andy倒是头一次遇到,但这绝不是那次晚宴能在Andy如今浑浑噩噩的大脑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主要原因。
话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这句话稍微修整一下,就可以贴切地表达那天晚上Andy见到“盛装出席”的Roger时的心情。以前Andy也不是没见过身着正装的Roger,充其量也就是大方得体罢了,所以Andy至今没有搞明白那天晚上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这都要怪夜色太美,酒香太浓,出席的男宾不是垂垂老矣就是保养过度而出席的女宾不是风华不在就是名花有主,所以在那一众陪衬之下,西装革履儒雅端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别样魅力的Roger看上去就份外显眼。。这真不是我的错误。每每想起那个夜晚,Andy总要这样告诫自己一番。
的确,那个夜晚,Roger和Andy分享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虽然原因不尽然相同。但这是细枝末节,完全可以忽略。
你看上去不错……Andy谨慎地选择措辞
谢谢,你看上去也很……特别……Roger的语调很真诚,虽然词与词之间的间隔时间有点儿长。
你讽刺我……Andy挑高半边眉毛。
没有。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拘束……而且……有人走过打断了他的话,Roger转头向擦肩而过的熟人点头致意,言辞得体笑容周到。
这就Roger·费德勒,Andy很奇怪他是如何让身旁每个人都自认为分享到了来自于费德勒的均等的礼貌,关注和尊重,无论那人所担任的职务是侍应生抑或是ATP高层。
你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不是吗?Roger结束自己的话,将杯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脸上还挂着那个若有所思的笑容。不易察觉,但是若有所思,如果你足够了解他的话。
这个宴会是在风景秀丽的湖畔举行,有烟花助兴,夜空中升起的绚烂花朵倒映在波光粼影之中,照亮了Roger的脸庞。Andy觉得自己一定是又喝醉了,否则的话,怎么会觉得连烟花都不及Roger的笑容美呢? (我酸死了,谁来杀了我)
再说,Roger篮球打得不怎么样,这是第二点让Andy颇为得意的地方,如果以上那点也能算的话。这是在某年大师杯年终总决赛比赛期间他和Roger来了几场二人篮球赛后得出的结论。其实那次大师杯期间,费德勒是所有人中最忙的,他既要应付蜂拥而来的媒体又要面对剩下7位大师的围堵,闲暇时间也不得安省,既要陪伴米尔卡又要迎接亨曼在台球桌上讨回颜面的挑战。所以某天早晨,当Roger提出要和Andy来一场二人篮球赛的时候,Andy着实怀疑这是萨芬主使的另一场阴谋。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拒绝了这个邀请。
接下去的事情发展得有点儿奇怪。
因为Roger将这个邀请升级成了一个挑战和一个赌约。这是不折不扣的激将法+陷阱,Andy明白,但他还是上当了。
事后Andy一直在考虑Roger为什么要放弃和米尔卡耳鬓厮磨的时间或者向媒体神侃吹牛的机会反而和自己玩篮球玩得一身臭汗,这不符合费德勒的风格。难道是在台球桌上输得面子里子都罩不住了?又或者受够了米尔卡的调教?Andy自忖,压根儿没有意识到罗迪克+篮球这个组合比台风过境还更具有毁灭性效果。据说在职业男子网坛私下流传着这样一条箴言;千万不要和正在玩篮球的罗迪克较真儿,尤其是当他正在落后的时候。当然这是小道消息,真实性有待商榷。
但是那次比赛确实差点儿血溅当场。
起因是这样的,Andy有点儿得意忘形,然后导致头脑发热,一胳膊扫过去差点儿把Roger形状本就不怎么优美的鼻梁打得彻底变形。结果受害人表现十分镇定,只是用手绢抹去了流出来的鼻血;反而是肇事者完全懵了傻了脸色苍白了手足无措了彻底找不着北了。Andy其实并不晕血,而且Roger伤得根本就不严重,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当时看到猩红色的液体的时候大脑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这件很可能被媒体戴上谋杀竞争对手标签的事故在双方有节制地行为中最终达成谅解,事实上有节制这个词只能体现在受害者这方面,因为肇事者当时已经完全丧失自主思考能力,只顾着把受害人往医院里扛,为了防止局势扩大化,受害人语声温柔地制止了对方,并且用了各种可能的方式向其保证自己感觉良好,完全没有任何并发症后遗症,这才将肇事方逐渐失控的情绪稳定下来。
这件事唯一的后遗症是:之后Andy每次看到Roger的鼻子都会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这样的画面其实已经被无数次地捕捉进记者的摄像机镜头,只是除了Roger和Andy没人明白那个凝视的含义。
这是个意外,意外之后的那个假期,Andy全包了Roger的食宿参观旅游以及花天酒地的全部费用以示忏悔,这是后话。
但从此之后Andy就知道Roger不擅长打篮球。但是,再等等,Andy又开始啃自己那已经惨不忍睹的手指甲。Roger很会踢足球,这方面自己可不是那么在行,好吧,Andy有些泄气地对自己承认,这方面就算我们打个平手吧。
还有最后一点,这方面Roger是绝对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那就是泡妞。
Andy小的时候发育得比同龄人缓慢,15岁的时候还只有1米5左右,这极大得限制了他接近并取悦美女的能力,青春期的最后几年,不知道吃了什么猛药,Andy的身板开始迅猛发展,短短几年就冒过了1米87。自从生理条件允许之后,他就开始疯狂外出活动以期治愈幼时受到的心灵伤害,还不到18岁的时候就献出了自己纯洁的童贞。由此可见,Andy在泡妞方面的经验是极为丰富的,这既得益于他来自爹妈的先天优势,又得益于青春期后期练成的花言巧语的能力。
即便是后来整日和同性别网球运动员厮混的日子,这一能力也丝毫没有减退。
这就要说到另一个夜晚,在Andy得知Roger居然还在那里守身如玉的时候,就决定带着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开开眼界。
那还是在这两人认识的早期,虽然都是青春年少热情洋溢豪情冲天厚积薄发,但碍于寂寂无名,那就算走在大街上脖子上挂个牌子也没人认识的那类型。
第一夜,两人选了一家离所住宾馆很近的酒吧。
一进门Andy就被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这不能怪他,因为全酒吧80%的男人都被这个超级肉弹迷花了眼,就连Roger都夸奖她身材不错面容姣好,这番评语给了Andy更充足的理由去征战沙场。
结果一刻钟之后,他们三个人已经在众多男人艳羡嫉妒的目光护送下坐在了吧台边,bartender向Roger递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之后,端上了他们要求的酒。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三个人已经站在了酒吧外面的台阶上,或者确切地说是,Roger和Andy站在那里,那位美女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半趴半挂在Andy的肩头。
鉴于乘人之危不是Andy的做人准则,而弃之不顾不是Roger的做人准则,所以他们一合计决定把这位一小时十五分钟之前还花枝招展现在却有点儿面目全非的美女护送回家,或者说如果从那张喷着酒气的嘴里吐出的单词的确是她家的话。
如果事件只是到此为止,可能Andy早就已经忘记了N多年前的这个夜晚,更不会在07年温布尔登之夜回想起这次经历。
但是人生总不能如你所愿,罗迪克家族排名时间第三长的头条祖训如是说。
的确,事件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台阶上,被冷风那么一吹,这女孩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儿意识,摇头晃脑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毫无预警地向站在自己左侧的人狂吐起来,Andy很不幸地在3分钟之前刚和Roger交换了位置,结果就成了这次猎艳行动的牺牲品。于是收拾善后的责任就自动交托在了Roger手上,好不容易把一片狼藉的女孩和看上去马上也要吐出来的Andy收拾干净。他才把这两个人拖上出租车,而这一幕又正好被路过的好事之徒目睹,鉴于这座小城一向治安良好,人民反恐灭罪意识超前,目击者立即向辛勤工作的警察同志汇报可疑分子的穿着打扮以及出租车的牌号。在和警察同志进行了热烈有序的交流之后,出租车司机就直接将这三个人扭送了警察局。
事实证明清白者终将是清白的,虽然他们两个人的清白直到第二天才被证实。
这是奇耻大辱,Andy至今仍这样认为。
这是真正的奇耻大辱,于是第二天晚上,Andy再一次把Roger拖了出来。
这次Andy决定改变策略。上一次是因为摊子铺得过大,战线拉得太长。这次要坚守一个原则,绝不带着醉汉出街。
一进酒吧,他就瞄准了两位金发碧眼身材姣好的美女。之所以一次看中两个,是因为Andy深谙“分散投资风险”的原则,那位穿着打扮都比较露骨的是为自己预留的,而另外那位看上去比较腼腆羞涩的是给Roger准备的。倒不是说Andy把最好的留给了自己,而是后者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脑门上标明了生人勿近的标语。面对这种人,Roger那种憨厚得毫无心计的笑容是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让这种人卸下防御的最佳武器。
这是有证据的,Andy第一次见到Roger的时候,就足足盯着那个笑容看了1分钟,然后感叹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人笑得这样人畜无害。
接下去就是Andy向Roger展示如何全面施展男性魅力的时段,Roger要做的就是看并且模仿。Hopefully,今晚我们离开的时候能够有两个美女在侧,Andy不无怜悯地对Roger说。
瑞士人但笑不语。
结果不好,但是也不坏。
正如Andy预料的那样,夜晚结束的时候,他们只降伏了一位美女。
而让Andy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们降伏的那位美女是最初安排给Roger的,而负责降伏的人也不是Andy。
这是奇耻大辱,我那位一定是Lesbian,Andy事后宣称并一直坚持这一观点。
那么当时的情形到底是怎样的呢?如果回放这一事件全过程就会发现,本来Andy已经得到了火辣美女的青睐,两人已从耳鬓厮磨进展到了上下其手抱头热吻,如果这时候再没有人制止的话,他们两个人就可以直接去开房了。但是命运往往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Andy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回头向同伴的方向望去,这匆忙一瞥之下正好捕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眸光,这一瞥很要命,因为那个明显有点儿欲求不满的美女正在挑逗似地抚摸着他的皮带搭扣,并以撩拨的口吻询问着什么。Roger把头摆正的一刹那抿了一下嘴,即使是从侧面也能看到他紧绷的嘴唇线条。这个画面立时浇熄了Andy所有的欲望。他开始下意识地追逐瑞士人的身影,但是对方似乎正和身边的美人儿相谈甚欢渐入佳境而无暇顾及其他。在Andy频繁的左顾右盼之下,美女的几次求欢要求(我汗死)遭到拒绝,这样慢怠美女的下场当然可想而知,他为此付出了代价,第二次猎艳行动再次以失败告终。但是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现在只想知道Roger究竟上到哪一垒了,所幸年长一岁的人总算还有点儿节制,从头到尾所做的不过是交谈罢了,从Andy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Roger在酒吧昏暗灯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的侧面轮廓,深陷的眼窝,光洁的下巴和紧绷的双唇。
于是,在那一室说不尽的软玉温香,娇柔旖旎之中,Andy忽然有种近乎滑稽的交错感,时空仿佛凝固,酒吧这头的Andy·罗迪克和那头的Roger·费德勒相隔何其近,距离又何其远。(Andy: 你想象力咋就这么丰富尼,我还时空穿梭尼)
穿梭往来的客人与侍应,空气中醺人欲醉的酒香,噪杂放纵的交谈声,娇嗲妩媚的尖笑声,这觥筹交错人影憧憧的一幕似乎正从画面中淡去,逐渐苍白;而Roger漠然的侧脸却执拗地凸现在画面当中,无法逝去。
这一幕从此烙印在Andy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忘怀。
之后他没有主动挑衅过Roger的泡妞能力,因为他再也不想在Roger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至于为什么。
他其实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Part 3
提到罗迪克,频频出现在大众口中的形容词多半和他的身材相貌有关,其次才是他炮弹一般的发球和正手,最后被惠顾的才是他的头脑和性格;这和人们说起费德勒的情形截然相反,瑞士天王一向以其高超的网球智慧著称,据说他会在每场重要比赛之前仔细研究对手的打法和状态以期找出克敌之法,除此之外,天王敦厚儒雅的性格也经常被人称道,最后实在迫不得已了才会有人讨论他的外貌;当然这和谈论James Blake的情况也十分不同。每每提起这位帅哥,不知内情的人往往会被他显赫的教育背景震慑住,但就他的朋友来说——比如Andy——时常会感到疑惑,因为日常生活中,这个人偶尔会说些或做些非常脱线的事情,让人怀疑哈佛大学的招生制度是否发生了纰漏。
往往这种尴尬时刻,蒙羞的不仅是口无遮拦的布雷克,遭人敬仰的常春藤盟主,有时候连他这个无辜池鱼也要被殃及。
某次起源于布雷克的脱线行为就差点儿引发罗迪克和当今网坛天王费德勒“兵戎相见”,事情发生在上海这座城市。虽然Andy不是第一次进入大师杯年终总决赛,但他却是头一次来上海参加比赛,而对于兴奋过度的布雷克来说,无论上海还是大师杯都是他生命里的头一遭。于是在临来上海之前,这两位头顶大师光环的美国老乡就开始互通有无,从历史教材和报刊杂志中挖掘对这座城市少之可怜的风俗和趣闻。
基本上罗迪克对这个仍被冠之以神秘的东方国度知之不多,这实在也不能怪他,中国和美国,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这俩更南辕北辙的国家。但是布雷克不同,放眼当今网坛,还有哪个人比布雷克拥有更为辉煌的学历背景,虽然是肄业,但这不妨事儿,人家盖茨不也是肄业生嘛。关键是,布雷克见多识广,而且看法独到,经常在媒体面前夸夸其谈,糊弄得对方一愣一愣,把美国网球在赛场上丢掉的颜面尽数从记者发布会上捞了回来。所以包括Andy在内的美国帮都对他透露的小道消息深信不疑。
这次也不例外,为了防止在广大热情的中国球迷面前丢人现眼。两个人于是事先统一口径,商量到时候要对哪些人文景观赞不绝口。
鉴于水乃孕育人类文明之摇篮,又听说上海滨着某条颇为著名的江河湖海,所以他们一合计决定以此为突破口博取当地人民的好感。
那条河叫什么名字。Andy进一步追问,事后无数次想起,他都为自己的多嘴多舌后悔不已。
黄河。布雷克斩钉截铁胸有成竹。
黄河,嗯,听说过。Andy自忖,果然哈佛高材生就是不一般,自己之前从来不知道黄河是打上海过的。这就是没上过大学和上过常春藤萌校的区别,Andy不无遗憾地想。
于是,在面对热情的上海媒体的时候,Andy独挑大梁,代表美国人民在中国人民面前抒发了一下对上海这座城市由衷地赞美之情,之后宣称,听说上海外滩有条著名的黄河,他和布雷克仰慕已久,打算闲暇时间前去游览。
话音刚落他就注意到在场记者或面呈呆若木鸡状,或面呈忍俊不禁状,有人埋首奋笔疾书,有人则像痔疮发作一样在椅子上作小范围扭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自己说了胡话,就是布雷克提供的小道消息有误,比较一下美国同胞脱线的频率深度以及悬挂在他头顶上的哈佛光环,Andy 隐约觉得外滩和黄河应该是不太搭界的。
于是,年仅24岁的美国大师开始在现场接受中国媒体人的地理扫盲教育。鉴于这种有损美国人民形象的事情,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Andy于是一笑了之,虽然心里已经把那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家伙咒了个百八十遍。
其实说错话本也无可厚非,Andy不是中国人,不知道黄河和黄浦江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勤劳勇敢朴实敦厚的中国人民也不会真就这个问题和他纠缠不休。
但是记者会当天晚上,肇事者的神秘失踪还是让Andy这个被射中的出头鸟狠狠郁闷了一把。
篓子捅了,黑锅背了,罪魁祸首闪了。Andy莫名地对接下来的比赛有种不良的预感。
但这件事怎么会牵涉到一贯谨言慎行的瑞士天王呢?问题就在于,费德勒好死不死恰巧在当天晚上给罗迪克打了一通电话,本来是无所事事的闲聊,两个人你来我往之后就扯到了白天的黄河事件。
其实他们私底下互相扯皮实属常事儿,但是Roger的语气过于欢快,和他惯常应付媒体与旁人的客套口吻十分不同。
对Andy来说,丢脸本不算什么,他一向善于牺牲自我娱乐大众,问题是丢脸丢在Roger面前让他浑身不自在。至于在费德勒面前丢脸和在其他人面前丢脸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他着实没有仔细考虑过。
……
这没什么,我也偶尔犯这种错误,你不用太苛责自己。这是纯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Roger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欣喜。
Shut up!
其实你不应该问布雷克,不管怎么说,我以前来过上海,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给你更好的建议。天王继续喋喋不休火上浇油。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个太迟了吗?
放心,人们一般都不太在乎这种小事儿,至多过个十来年也就忘记了。
……
半个小时之后,憋屈至极的Andy才挂断了对方的电话,这个情况实在有些颠倒,几年前,往往都是罗迪克揪住费德勒的小辫子然后电话骚扰对方,其结果不是Roger被气地说不出话来,就是被逗得说不出话来。这两年随着两人的战绩以不成比例的状态上升,虽然罗迪克拨出去的电话渐渐少了,而接进来的电话渐渐多了,但是这么被费德勒调侃还是头一遭。
如果要比较球技,费德勒可能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但若论幽默感和恶作剧水平,罗迪克要是认了第二,恐怕还没有人敢自称第一,这都得益于他从小和两个兄弟一起长大,吃穿住用行都要和两个比自己大的人斗智斗勇,这样锻炼的后果就是,罗迪克愚人的水平绝对处于抛物线的顶端。这也是他现在如此忿忿不平的原因,先是载在布雷克手上,现在又虎落平阳被“犬”欺,居然连Roger都加入到了挖苦他的行列。(我居然已经第二次骂牛牛是狗了)
于是,他决定挽回颜面。
比赛正式开始之前的某个上午, Roger一个人坐在那里颓废。一刻钟之后,罗迪克悠闲地从外面晃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只篮球。他站在门口,向内扫视一圈,看到瑞士人之后,一脸欣喜状。
Roger,有你的电话,在trainer’s room。
被点名的人一脸平静地抬头看他,除了头部呈45度上仰,身体的其余部分均纹丝未动。
Come on!!! Roger,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辛辛那提我是用这招捉弄过你,但是你放心,同样的伎俩我不会用两次。
世界第一还是一脸的无动于衷。或许是罗迪克的表情过于欢欣鼓舞,又或许是他虽然抱着篮球,但是身上却干净清爽地可疑,就算不动用费德勒无与伦比的网球智慧也能看出这只篮球只不过是一个幌子+道具而已,所以他继续无动于衷。
好吧,Andy叹气,我知道你信不过我,实际上,电话是柳比希奇替你接的,我只是帮他传个话。是不是?Ivan? Andy转头问正巧跨进门来的克罗地亚人,对方郑重其事地点头。
在球员工会主席一本正经地保证下(我们就假装他那时候已经走马上任了~~),Roger的态度有点儿游移,以Ivan的人品应该不会被Andy收买。如果现在走进来信誓旦旦指天誓日的人是工会副主席——布雷克,只会更坚定他的怀疑。但是辛辛那提的记忆仍旧非常鲜活,所以Roger选择继续颓废下去。
Well,随你,如果因此耽误了什么事就和我无关,而且,你完全可以检查过电话听筒再接…… Andy自言自语地踱出门去,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对着空气说的,声调充满惋惜,仿佛Roger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美国人刚出门,Roger就有点儿坐不住了,仔细考虑一下,Andy的话不无道理,同样的伎俩重复使用N次的确是对他们两个人智商的侮辱,何况他所认识的Andy当然不会如此缺乏想象力和开拓精神。
事实证明,他的疑虑纯属多余,翻遍整个上海也不见得能找到比这只更“清白”的电话听筒,任何一个部件都没有被动过手脚,“外观”干净,“气味”也十分清新。虽然如此,挂断电话的Roger还是隐约觉得尾随自己进入trainer's room的Andy从头至尾的表现都很可疑。
Roger,Andy凑上去状似亲昵地拍他的肩膀,你得对我有点儿信心,如果我要整你,肯定会换个法子。
面对这个笑得极不正经的美国人,Roger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好像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跨入某个圈套当中,但是危险实在过于若有似无,让他什么也把握不住。他只好虚与尾蛇一番,然后率先向门口走去。
Andy神情愉快地目送Roger,看着他把手搭在门把上,转动把手,门开了,然后他继续神情愉快地跑去工作人员的办公室,眉飞色舞地告诉他们,瑞士天王——费德勒的手和门把粘一块儿了。
那几个当班的工作人员动用了大量人物物力折腾十多分钟才把天王宝贵的右手完整无缺地从门把上卸了下来,旁观了整个拆卸过程的Andy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闷笑了一下午,第二天和Roger再次相逢于休息室时还是憋了一脸的古怪表情。
这种恶作剧专用的粘合剂不难处理,但是那种粘腻的感觉一两天是洗不掉的,这就导致Roger练习的时候,手一出汗就和球拍粘在一起,十分影响接发球。见此情景,Andy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在自己和对方的比赛进行之前使用这招。他快乐地想,捉弄Roger果然能把他郁积的所有闷气一股脑消灭干净。
话说恶作剧这种东西,总是有个你来我往。接下来的几天,Andy一直在谨慎提防Roger的反攻倒算。这家伙虽然长了一张童叟无欺的脸,但是人不可貌相不是只有中国人才明白的道理,事实是Andy听说Roger曾经往米尔卡的寿司里抹了5人份的芥末,结果呛得米尔卡3天没再搭理他。所以此后几天,他格外注意自己的起居饮食。除了食物,还有行李,每次取用自己的网球包的时候他都格外小心,生怕多出点儿什么又或者少了点儿什么。但是一切都很平静,Roger似乎压根儿就没有报复的打算。慢慢的,Andy也就放松了警惕,毕竟还有紧张的赛事要准备,谁有闲情逸致整天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在两人小组赛相遇的前一天下午,刚刚训练完毕的Andy走进休息室,房间里三三两两坐了几个运动员。
Roger向他打招呼,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训练得如何?
还不错。明天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得手。Andy仔细观察两张沙发周边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这才落座。
紧接着,一种类似于某种特定气体溢出的噗哧声随着Andy的动作响起,这是一种通常会令人联想到某种刺激性气体的声音,极具节奏感和韵律感,头长尾短,余韵悠远绕梁三日,振幅虽不大,却非常清晰,足够让周围坐着的人都听个清楚明白。纳尔班迪安开始皱鼻子(鼓掌欢迎俺家最最可爱的班班出场),达维登科嘴角有点儿抽搐,罗布雷多则向着门口有新鲜空气的方向偏移。
Andyyyyyyyyyyyyy……Roger状似无意地揉自己的鼻子。周围有人正在转移阵地。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的,因为Roger这一声字正腔圆欲语还休的呼唤,满屋子的人都向美国人的方向频频张望,却又不敢做得过于明显。
Andy面红耳赤地从沙发上一蹦子跳起来,一把掀起沙发垫,下面放着一个已经被压瘪了的黑色垫子。
Roger,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Andy拎着垫子义正词严地责备始作俑者,一脸的大义凛然。
说到这个垫子,Roger饶有兴致地盯着Andy手上的东西。看起来的确有点儿眼熟。
别告诉我这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想起来了,昨天米尔卡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专门卖这种东西的整人商店,我估计这玩意儿本来是给我预备的,没想到让你先启用了。
实际上,这招虽然弱智,但是效果奇佳后座力强劲而且有点儿“狠毒”,因为Andy的恶作剧顶多让Roger多洗了几次手,费德勒的回敬却让罗迪克在四五个网坛顶尖高手面前下不来台面。
不过,复仇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当你的“敌人”已经有所戒备的时候,自从放屁垫事件后,Roger那里拉响了安全警报,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Andy折腾了几天,硬是没有找到一丝突破口。
守株待兔,他试过了,失败,
诱敌深入,他也试过了,又是失败,
瓮中捉鳖,他更试过了,还是失败。
实际上,Roger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贯的笑容满面,但是笑容过后,总是有意无意和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每次都是罗迪克的声音刚刚在远处响起,费德勒马上就找借口遁了。上海的工作人员私下都这样流传,原来瑞士天王和美国一哥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融洽,事实可能正好相反,证据在于:无论何时只要一听到美国味儿的英语在背后响起,天王的面部总是会呈现神经性抽搐的反应。
随着Andy在上海赛事的结束,这起小型事故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Part 4
一个人一辈子总会对一些人一些事或者一些地方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对于那些年复一年例行公事般地从地球的一个角落飞到另一个角落的职业网球选手也不例外。
墨尔本,对罗迪克来说,就是这样一座具有特殊意义的城市。虽然不能否认这座城市所洋溢的南半球风情,但是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并不是迷人的景致,对经年累月和飞机旅馆打交道的他来说,纵使再美丽的风景,每年都要被迫欣赏一次,看多了自然也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墨尔本之所以能够荣登Andy·罗迪克心目中城市的榜首完全是因为:这里既是他最厌恶的城市,却同时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最厌恶的城市,原因一目了然,他在那座著名的公园里输球了,而且输得颜面全无。
07年的澳网半决赛于罗迪克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三盘比赛,他每盘都是开局就被破发;甚至在第二盘遭受6比0的羞辱,事实上,从第一盘末到第三盘开局,他竟鬼使神差地连丢十局;全场总共面临7个破发点,每次都是“一碰就破”,让费德勒成就了“七破七成”的奇迹;全场总共31次上网,却只拿下9分,罗迪克的网前可谓被穿越得千疮百孔;作为网坛发球速度最快的大炮,他的4记ACE还不到费德勒的一半,号称最具压迫力的一发却只有54%的得分率。
一场赛前自信满满要挑战当今网坛统治者的比赛,以挑战者雪崩一样快速的溃败完结。媒体如是说。
在和费德勒的历史交手战绩中,他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彻底而完全的失败。
当赛后被问到最后时刻在场上的感受时,他说:“It was frustrating. It sucked. It was terrible. Besides that, it was fine。”如果有人把这当作调侃的话,那也是充满了苦涩与无奈的调侃。
比赛结束,他例行公事地走到网前向对手表示祝贺。拥抱的一刹那,他感觉到Roger动作的迟疑和肢体的僵硬,尽管那张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但笑容里却透着一丝尴尬。他刻意侧过头去避免和瑞士人的目光交流。道理很简单,他可以违心地祝贺胜利者成功“羞辱”了自己,也可以调整面部肌肉作出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透露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和裁判握手之后,Andy沉默而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返回球员休息室。
由于澳网已经进行到半决赛,失败者都已打包回家,再加上另一场半决赛还未结束(我忘了哪场先进行的,有人能告诉我吗?)所以此时的休息室空无一人,能够远离身后那些令人有如芒刺在背的研判目光真好,至少他不用再装作无动于衷,迈进门口的瞬间,他就全身脱力瘫坐在长凳上。有那么片刻,他只是坐在那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去想的。
门外有脚步声,他惊觉。可能是Roger-给崇拜者签名归来后的胜利者。他快速从包里捡出两件换洗的衣服,然后一头扎进淋浴室,希望等自己洗完澡出来之后,休息室又能像现在这样空矿。
Andy故意将热水开到最大,当滚烫的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他瑟缩了一下,然后像是得到救赎似的长叹一口气。这还真TMD不是一般的烫,他疲惫地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以获得片刻的凉爽来平衡这种肉体上的痛楚。这比较像是一种自我惩罚,虽然无济于事而且有点儿幼稚。
5分钟,10分钟,他在心中估算Roger整理东西的速度。又多磨蹭了几分钟之后,他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鉴于外面都是如狼似虎的记者引颈期盼着和胜利者面对面的交流,他很有把握,Roger应该早就在记者会现场回答那些千篇一律的问题。
浴室外略显冰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粗鲁地甩了句脏话,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脚边是他凌乱的行李。
Roger正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搭在包上被揉成一团的衣服,这整套衣服20分钟前还套在Andy的身上,他那专注的样子让Andy觉得Roger正看着的不是自己的内衣裤而是一座澳网奖杯。
What the fucking… 他努力压制骂人的冲动。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一名有职业素养的运动员应该做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上去和20分钟前才将自己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狠狠修理了一顿的家伙调侃玩闹或者称兄道弟一番以显示自己的大度,再不济也应该“衷心”表示祝贺之情。但是什么时候都按常理出牌的那个人肯定不叫罗迪克。
就目前情况而言,他既不想违心恭维对方,也不想出言冒犯对方,所以他选择沉默。
这招很好,因为费德勒最拿手的也是这招,尤其在赛场上。
于是两个人开始考验彼此的耐心。
这一次,和比赛场上不同,占有领先优势的是Andy,因为他本来也就没有什么要对Roger说的,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地长长地睡一觉,其他的留待明天再说,这也就是说,如果他明天能爬得起来的话。他快步走到自己的网球包旁坐下,开始收拾东西。动作粗鲁而急促,就好像在和谁赌气。
Andy……Roger开口,声音听起来非常非常自然,不急不徐,仿佛他正要开始一场演讲,而不是试图和自己的手下败将交谈。这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触动了Andy脑中的某根神经。
Listen,这个单词急促的从他嘴里蹦出来,显得生硬而唐突,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带出一片粗粝的回音。
这可不是个好开头。被自己吓了一跳的Andy自我告诫。他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和,如果不能做到平和,至少也要充满礼貌和尊重。
你表现得非常出色,我祝贺你,这场胜利是你应得的。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Roger的肩膀,注意到一丝困惑闪过对方的眼底。
这次不等Roger回应,他就率先站起来,背起自己的包,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Roger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右手快速握住了他的手腕,动作虽轻但却坚决。
如果……只是如果,刚才那场比赛输得不是这样彻底的话,Andy本来也是很愿意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听听Roger到底打算说什么,毕竟情急之下抓别人胳膊这种事情对近年来以绅士风度著称的球王来说其概率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Andy就算再等个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有这样的机会亲眼目睹Roger狗急跳墙(原谅我的用词)。
但是,瑞士人现在这个动作却让他感到极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急欲跳脱理智的掌控。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一会儿还有一场新闻发布会。 这是一句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涟漪的陈述句。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Roger不为所动。他的语调和表情几乎正常,几乎,只除了瑞士口音变重。了解费德勒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他要么在紧张,要么在生气。只是Andy并不确定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被哪种情绪所支配。
对肉体和精神双重疲乏的Andy来说,现在没什么比独处和买醉对他来说更加具有诱惑力的,此时的他既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应付Roger那通常运用于赛场之上的无穷无尽的耐心和执著。
所幸休息室外开始有噪杂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人前来催促这两位久未现身的主要人物。这打搅来得正是时候,Andy趁机挣脱了Roger的箝制,转身走出休息室。
接下来的一天,他从John那里听来了这样的消息,Roger在接受采访时委婉地向媒体传达了以下信息:
I think we have to, not to overestimate or underestimate this loss. it’s semi-final after all. You got to feel good about your chances. And he’s been played well,
You know, He played well in Kooyong, he played well in Shanghai and US open…
[我想我们最好不要高估或者低估这次失利。这毕竟是半决赛。你应该对你能获得这种机会感到高兴。而且他一直打得很好,你们知道的,他在库杨表现很好,在上海和美网也很好……]
虽然这几句话中人称代词有点儿颠三倒四,但Andy知道这番话是Roger透过媒体之口故意说给他听的,至于这是不是前一天在休息室Roger想告诉他的话,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Andy并不因此感到片刻的安慰,对他来说,这样的故作低姿态不过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怜悯,而这种时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尤其是来自于费德勒的怜悯。
至于为什么墨尔本同时也是Andy最喜欢的城市,这说起来就有点儿复杂。
半决赛结束之后的罗迪克已经完全处于闲散状态,面对多出来的假期,他决定好好利用。于是在康纳斯的默许之下,他打算在墨尔本周边散散心。很奇怪,虽然墨尔本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能数得上来的景点都已经转遍了,但却偏偏没有去过极负盛名的企鹅岛。这恐怕说出去要被其他网球运动员笑话。
于是他决定趁热打铁,澳网决赛的当天就动身前往这一最知名的观光胜地。本来在旅游这件事情上,康纳斯和John都一反常态地积极踊跃想要陪同前往,但是考虑到前者新近丧母,后者刚刚吊到一个澳洲辣妹正在你侬我侬肉麻当有趣的发展阶段(权且当作John还没有结婚。),无论拽着哪个人陪自己,都是不人道的表现;再加上他的确需要时间独处以过滤自己纷乱的思绪。于是在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这一老一小两个人脸上分明出现压抑着的欣喜和故作出的惋惜。
Andy哭笑不得。
企鹅岛,墨尔本最负盛名的旅游胜地之一,世界上最小的热带企鹅——神仙企鹅的家园,这里比墨尔本公园更能招徕游客。其最大特色在于,每次澳网结束之后,都会有大批网球运动员趋之若鹜,受益最大的往往就是普通游客,花一份钱却可以参观到两种生物,神仙小企鹅和知名网球运动员。据Andy所知,今年早些时候被淘汰的纳尔班迪安就在那里度过了据说很有意思的几天时间(请热烈鼓掌欢迎纳班同学出场)。费德勒更是早在第二次拿下澳网冠军的时候就上岛观光过了。听说当时盛况空前人潮熙攘的景象和小企鹅回巢休息有的一拼。
不知道那些人参观的到底是小企鹅还是费德勒。这个有点儿损的想法让Andy精神立时为之一振。
你瞧,这就是企鹅岛的魅力,无论你是连续第NNN周排名世界第一的网球天王,还是刚刚进入职业网坛的初生牛犊,你都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在夜色下苦等企鹅回巢,那些可爱的生物绝对不会因为你特殊的身份就对你青眼有加,专为你早一步登岛,或者干脆为你来一段企鹅之舞。
Andy特别记得有一次,Roger在休息室对萨芬说,他小的时候曾经和父母姐姐做过一次穿越澳洲全境的旅行,那片风景秀丽物种奇特的大陆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而美好的印象,尤其某个叫做企鹅岛的地方特别值得一游。说者可能无心,听者却有意,Andy于是对企鹅岛有了一种莫名的好奇心,理由很简单,他想知道那片能够迷醉少年费德勒的岛屿到底有着如何别样的风貌。
事实却让他大失所望,或者可以这么说,AO半决赛之后开始缠绕着他的霉运之神还没有择他木而栖的打算。
他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
首先,一月的墨尔本正值盛夏,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到海滩边享受南半球风情必然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于是,他开着租来的车赶到了海边,不大的海滩上晒太阳的人倒不少,随处可见半裸或者全裸的人们或俯或仰在沙滩上享受阳光。只是Andy预想中火辣性感的比基尼女郎没有看到几位,倒是有些身型正往横向发展的游客赤条条一字排开,把好好一片海滩装饰得好像车祸现场。这场景令他不由怀念起夏威夷那赏心悦目的海滩盛景。
中午时分,晒够了太阳的Andy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海豹馆。他原本打算顺便在那里解决午饭,不巧海豹馆内部的餐厅已经人满为患。Andy站在门口向内扫视一圈,发现除了天花板和四面墙以外到处是桌子和人。
看来这顿饭只能“野餐”了,他提着外卖的袋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男中音在身后某个角落传来,温和悦耳,带着点儿熟悉的瑞士口音。
Andy,这边有位子。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熟悉到让他的胃部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不由一阵抽搐,声音的主人就是两天前才刚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网球课程的Roger·费德勒。
这是标准的冤家路窄,如果Andy有选择的余地,他倒宁可退回到几十公里开外的“车祸现场”,也好过在这种时刻面对一派云淡风清的Roger。
他正打算装聋作哑混出去,却不料另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是对一旁的侍应生说的,柔和,却不容抗拒。请你再加一张椅子和一副餐具。
现在连米尔卡都出面了,如果Andy没有记错,澳网决赛当天,费德勒的父母也赶来助阵,并且表示第二天就要开始重走澳洲,重温很多年前的美好回忆,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有了米尔卡。
目前的情况是,Roger的家人都在座。如果这个时候再矫情,明天各大报纸体育版头版头条的Andy·罗迪克就可能落个不知好歹的恶名。
于是他极力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身向那一家人走去。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他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为什么全世界那么多地方不来,偏偏要来企鹅岛。
打过招呼之后,Andy落座,对面的米尔卡展露一个非常公式化的笑容。寒暄过后,气氛陷入尴尬,虽然这尴尬并非来源于冷落,事实上姓费德勒的这一家人对待外人都是礼貌周全,既不会过度亲近惹人嫌弃,又不会十分疏远令人难堪,一如Roger,亲疏远近的分寸拿捏十分得体。Andy总算明白他这种被人广为称道的教养得自何处。这或许就是教养良好的欧洲人和行事率性的美国人之间的差别,而他自问可能一辈子也学不来这种本领。餐桌上的交谈进行还算顺畅,每个人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友善,有人提问,有人回答,有人调侃,有人附和,任何人都不用担心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这家人是彼此相亲相爱的,他们交谈和对视时总会有一种若隐若现不易察觉的亲昵和自在,转头面向Andy的时候,却会多出一份小心和刻意。如果让外人看来,这张餐桌旁的5个人构成了一幅堪称完美的画面,唯一的瑕疵来自于某个擅闯其中的不速之客,破坏了画面浑然天成的和谐与融洽。
十几分钟之后,大家点的餐陆续上齐,临走之前侍应生还不忘向澳网冠军讨要一份签名。Roger笑容可掬地在侍应生递上来的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笑容和他接受澳网奖杯时的笑容一模一样,一样的灿烂,一样的耀眼,一样的完美,一样的无懈可击。
生平第一次,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亲昵笑容让Andy觉得扎眼。
然后Roger细致周到地照顾餐桌上的每个人,偶尔还会微笑着从米尔卡的盘子里偷点儿食物。
这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生平第二次,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亲昵笑容让Andy觉得扎眼。
于是刚从“车祸现场”全身而退的罗迪克不得不和一群自己根本不想见到的人再来一顿“最后的午餐”,他开始觉得,选择企鹅岛放松心情也许是他在澳网半决赛之后所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7个小时之后,Andy独自驱车前往看企鹅的地段。由于神仙企鹅总是在天黑透以后才登岛。所以景区最繁忙的时候也是在晚上九点以后,Roger的爸爸告诉他,企鹅晚上回来是因为害怕人为光源刺激眼睛,所以小岛这个时候实行灯光管制,沿海边只设几盏瓦数极小的白炽灯。
关于看企鹅,这一家子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向Andy报备清楚了,却似乎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总是预料最不可预料的事情。罗迪克家族祖训的第二条如是说。
晚上八点的时候,Andy和他的车被堵在了车阵长龙里。在经过一个多小时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从“龙”尾爬到“龙”头的Andy却被一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以票已售完为由轻松打发了,而且此人训练有素原则性极强,这时别说是打网球的,就算是美国总统亲临,看他那一脸正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估计都不会惠之一票。当然,如果真是总统先生驾临的话,肯定会采取非常规通道,而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在车阵里饱受煎熬。
这时候,夜观企鹅已经化为泡影,目前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一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去对着酒店的四面墙壁发呆;二是忘记该死的小企鹅转而寻找其他娱乐途径。
Andy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符合本性的选择,他调转车头,驱车把岛上所有开着的酒吧逛了个遍。这样做的后果是,当他在第二天早晨6点终于头疼欲裂地躺到床上去的时候,居然做了一夜噩梦,梦中门铃声和房间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在酒精和疲劳的双重作用下,Andy一觉把他剩下的假期睡去了一多半。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却比他躺倒之前还要漆黑。前来提供room service的服务生友善地告诉他,现在距离他返回宾馆已经过去了整整20个小时,而在这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住在顶楼豪华套房的Roger·费德勒先生已经拜访过好几次。
Andy目瞪口呆地看着服务生放下早餐(或者说夜宵),原来梦境中那些扰人的门铃声和电话铃声都是真实的。
这其实本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两名网球运动员在同一座城市进行比赛,比赛结束之后在这座城市附近的观光胜地再次偶遇,仔细想想,确实再也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巧合。而且企鹅岛只是小岛,岛上具格调与档次的酒店只有这一家,所以仔细考虑过各种可能性之后,就会发现Roger偏偏和他住在同一家酒店并不像乍听上去那么巧。
截至到第三天晚上8点钟为止,Andy这次企鹅岛之旅都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suck。
每一件事情似乎都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第一天一无所获,第二天在他的一连串噩梦中度过,第三天好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了,而且还有澳洲辣妹充当兼职导游,结果车却半途抛锚,这起小型事故完美体现了澳洲人散漫拖沓的办事风格,一个阳光明媚美女相伴的下午在租车公司和修车厂的互相扯皮中浪费,而此事的另一个副作用是,副驾驶座上的美女在百无聊赖之下和修车厂小老板搞熟捻了,车拖走了,烤熟的鸭子也飞了。
于是,夜访小企鹅几乎又要化为泡影,几乎,如果Roger没有恰好逗留在企鹅岛,如果Roger没有恰好和Andy同住一座宾馆,如果Roger没有恰好步入宾馆三层的咖啡室,那么墨尔本很可能仍将停留在Andy Roddick心目中最厌恶城市榜首的位置。但是,生活,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当Andy在酒店的咖啡室对着面前的澳式特色晚餐——烤袋鼠肉发呆的时候,略微有些思觉失调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杯黑咖啡被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一个身影滑坐在对面的座位上。
你睡了20多个小时,难道还没有睡醒?Andy听不出Roger这句话是讽刺是调侃,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他叹了口气,Roger拥有两项令他不得不甘拜下风的优点,恰到好处的耐心和必要时刻的不动声色,这会儿Roger明显把这两种令人生畏的优点同时用上了,对Andy来说,猜测他此时的动机比赛场上猜测他要把球回向哪个位置更费神。
如果你想请客,不如干脆来一杯杜松子或者伏特加,你知道我不喜欢黑咖啡。这会让我整晚处于兴奋状态,对提高睡眠质量毫无好处。
这杯黑咖啡可以保证你在看企鹅的时候不至于睡着。
看企鹅?我以为企鹅都已经回巢了?
如果现在动身还赶得及。
等等! Andy试图理清头绪,Roger是在发出邀请?看样子好像是,因为Roger着装整齐,神清气爽,面带笑容。
现在?
是。
你和我?我们两个人?
是。
去看企鹅?
是。
接下去的五分钟对话不用祥述,因为大部分都是重复的话语。
Roger终于被问得不耐烦了,他起身,结账,向门外走去,Andy则跟在他身后,继续呈不可思议絮絮叨叨状,一直絮叨到看到酒店门外泊着的那辆分外惹眼的布加迪威龙跑车时才闭上了嘴。好吧,Andy不得不承认,Roger挑跑车的品位和他一模一样,刁钻,但却追求完美,试问这世界上还有哪款跑车能像布加迪EB16.4威龙一样体现极致的速度,性能和超越完美的外形(广告时间~~~~)。唯一的不同在于,他很少使用酒店提供的车,他比较崇尚自然的,平民化的旅行方式,虽然这种方式让他今天吃尽了苦头。
一刻钟之后,银灰色的跑车已经奔驰在前往海滩的路上。俗话说好奇心能杀死猫,Andy虽然没有九条命,但好奇心比猫旺盛,他憋了一刻钟之后,终于决定向Roger缴械投降。
呃,这个时间段恐怕已经买不到票了吧?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拥有一片私家海滩,在那里一样能看到企鹅回巢。
Andy耸了耸肩膀,没再说话。
跑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海滨大道上,带着一丝暖意的夜风拂过面颊,吹起Roger栗色的发丝,这样子和沿海边儿的风景一样美得令人心醉。(Andy这是~人眼里出~施啊~~~~)
晚上九点,他们抵达海滩,没有人前来接待,不过Roger显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泊好车,领着Andy走下一条蜿蜒别致的海滨小道,连接海滩和小道的是一道长长的木梯,两边锒嵌了钢边缆索,木梯只有十七八级左右,下去便是海了。
此时的天色一片漆黑,远处的海面被海风掀起层层浪涌,视线尽头的海平线隐没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只能就着栈道上几盏昏暗的灯泡勉强看到海涛拍岸溅起的朵朵浪花。在这难耐的寂寞中,Andy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却不想Roger回过头来,把一个指头竖到嘴边,示意他别说话。
几分钟之后,似乎有了动静,几只憨态可掬的小家伙探头探脑地排成一队,摇头晃脑向岸边走来。接着,宽宽的海岸边上,又相继出现了几小队蹒跚而归的小企鹅,每一只看上去都是傻头傻脑的样子,不一会儿工夫,海滩上已经出现成百只归来的小企鹅,他们纷纷抖落一身海水,左右摇摆着小小的笨笨的身子,一步一步从海滩向内地前进。
这时候,Andy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早在脑海里描画了无数次小企鹅归巢的景象,但却想象不到真正的神仙企鹅会是这样一群可爱的生物,虽然两个身材高大的人类就站在海岸边,他们却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旁若无人慢慢悠悠地晃过Andy和Roger的脚边,熟悉地奔向自己在小岛深处的巢穴。
在整齐的队列中,突然一只蹒跚的小企鹅傻傻地向相反方向奋力扑腾,之后干脆穿过队列,跑到Andy脚下。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结果没想到脚后还有另一队归来的小企鹅蹭啊蹭啊地往前晃悠,他压根不敢挪动双脚,生怕误伤小企鹅,可是身体的重心已经后移,于是在一阵不雅观得手舞足蹈之后,Andy无可避免地在向后摔去,在即将跌倒之前,Andy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这一跤摔下去,不知道要压死多少。
不过这可怕的一幕并未出现,因为站在一旁的Roger及时扶住了他,其实说扶这个动作也并不恰当,因为当时Andy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向后压向小企鹅,要么向前压向费德勒,考虑到Roger好歹177磅(80公斤)的体重,不像小企鹅那么不堪一击,他只能无可选择地靠向Roger,幸亏对方的肩膀及时阻止他进一步下跌的趋势,同时也制止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悲剧上演。
诡异之处在于,他俩将这个奇怪的姿势保持了好几秒,直等到脚边儿慢悠悠没事儿人一样的小家伙们都撤退以后才分开,这倒不是说他们很享受这个既别扭又尴尬的姿势,实在是因为这个姿势虽然奇怪,但却使两个人达到了某种平衡状态,此时谁先移动,倒下去的就不只一个罗迪克,还要再加上一个费德勒。那今天归来的这群小企鹅倒霉不说,明天罗迪克和费德勒暗夜幽会,压死企鹅无数的新闻一旦见报,他二人从此也就不用再在职业网坛混了。
你小心点儿。
Roger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扶着他的胳膊,整个身子被他压得向后倾斜。一个人身上挂了两个人的体重,难怪Roger的口气有些气急败坏。
我又不是故意的。Andy其实并不急着恢复正常站姿,因为从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闻到Roger身上那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干净而且清爽,这大概就是以Roger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那款香水吧,很好闻,虽然有个奇怪的缩写,RF,让他联想到了Roddick 和 Federer,这不是很奇怪的念头吗?
Roger,有个问题我憋了很久。Andy问得别扭,他琢磨了很久到底要不要问这个问题,从他跨入那间倒霉的海豹馆然后看到全世界最不应该也最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Roger居然在朝他微笑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基本成型了。但是要如何措辞才能问得既自然又合理,既不显得他好奇心过度旺盛,又不会让外人误会他对某个叫Roger的瑞士人有超出常理的个人兴趣。这并不比打赢一场网球比赛轻松多少。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那只是个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问题,但是某个隐藏在他意识未知角落的声音却跳出来提醒他,无论Roger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结果都可能是不合时宜的。
嗯。Roger的声音似乎也有点不自然,他的头还靠在Andy肩膀上,两人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Andy竟然以为自己听到了Roger的心跳声,轻轻地,执著地,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
为什么来企鹅岛。Andy心里是这样问的,一直是这样问的。Roger的不自然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鼓励。而他还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样的答案,是那个被全世界媒体和公众接受的“重游澳洲”的理由,还是什么他长久以来就感觉到的,却一直不能把握也无法确定的东西,它埋藏得很深,往往又出现得很不经意。从他们少年时期的第一次相遇开始,之后无数无数数不清的比赛,训练,还有那些闲暇时的相约与偶遇,有时Andy觉得自己的生活可能是过于拥挤噪杂了,不然他为什么总是让它从岁月中流失,而从未想过要去抓紧它。
Roger的沉默是短暂的,但是对Andy来说,这沉默比过去的14场失利更考验他的耐心,而那,正是他最缺乏的品质。
有些东西是稍纵即逝的,所以有了机会就一定要把握。罗迪克家第三条祖训如是说。
事后,Andy想,这个世界上,可能除他本人之外,就属小企鹅最能领悟他家这条祖训。
因为,不知何时,一只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小家伙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晃到Andy脚边,此刻正起劲用嘴啄他的裤腿,它咬得是那么用心,没什么能阻拦它半吊在Andy的牛仔裤上,仿佛Andy就是一罐美味的沙丁鱼。
Andy只能放开Roger,他低头看着这团小东西,发现对方毫无放弃的打算,只能无可奈何地复又抬头看Roger。
Roger并没有笑,但是Andy打赌在他眼底看到一丝强忍的笑意。
难道它想把我当晚饭吃了?!
它迷路了。Roger蹲下来,轻轻抱起小企鹅,起先小家伙仿佛打定主意坚决不肯放弃Andy的裤脚,使劲在Roger手掌里扑腾挣扎,后来可能是和父母走散的小企鹅感觉到翅膀上那双手舒适的暖意,就乖乖放开了眼前的“美餐”,躺在Roger的手心里,接着又干脆把小脑袋也搭在Roger的拇指上不再动了。
既然被小企鹅“纠缠”的危险已经解除,Andy于是也跟着蹲下来,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兴致盎然,一会儿盯着小企鹅看,一会儿又盯着Roger看。
我们领养它吧,Roger。
这个莫名其妙的提议显然让瑞士人吃了一惊。
别这么看我,安吉丽娜朱莉不是也领养了一堆孩子嘛?而且我听说纳尔班迪安(^^)也是这么想的。Andy完全无视Roger有如见到外星人一般无二的眼神,眉飞色舞地继续自说自话,它可以跟我姓Roddick。
我经常感到好奇,Andy,你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主意?Roger的声调平坦,语尾既不上扬也不下抑,这使Andy无法分辨这句评语是出于调侃,奚落,抑或只是简单的惊讶。于是他决定无视这个明显布满陷阱的问题,他还没傻到挑战自己智商的地步。
给它取个名字吧,Roger这名字怎么样,很有纪念意义,你觉得呢?
Roger本来也许是想开口反驳这个荒谬之极的想法,但是Andy话语中的某个部分让他楞了一下,他没有明确回应Andy的话,而是低头去看还在手心里的小企鹅。
小家伙似乎还不清楚自己即将遭遇“不测”,仍旧兀自张着小嘴打个呵欠,接着又靠回Roger掌心休息去了。
这时,Andy忽然就调转视线,侧头去看Roger专注的侧脸。这个动作他做的自然极了,一如比赛前后站在Roger身旁接受媒体采访,一如Locker Room里曾经的擦肩而过,一如过往种种。
他曾经不止一次惊叹于Roger的侧面轮廓,明明不甚完美的线条,却奇怪地透着令人着迷的和谐与美,每每令他无法转移视线。
于是,在这样静谧的夜晚,远处海涛拍岸,浪花层叠,夏日晚风轻抚,听去就像柔软的呓语。
这一刻,似乎连呼吸都变得缠绵。
Roger,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企鹅岛?Andy的声音有些发颤。
Roger没有看他,只是低声反问,你不知道?
Andy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冲动,他发现自己原来就是希望在这里碰到Roger。当Roger在Locker Room里向萨芬描绘企鹅岛是怎样一个世外桃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在这个小岛上遇到Roger。
这一次,在某个不同的地方,远离比赛,远离人群,更远离荣辱,他会和他重新相遇。
Andy……
Roger的声音里掺杂着太多压抑的情感。
也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正当Andy想要说点什么回应Roger的时候,却有一个冰凉而柔软的东西封住了他的嘴。他情不自禁低叹一声,就这样融化在一片温柔的气息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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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别问我这是RF还是FR。。。因为我也不知道。。。
所以,喜欢RF的就当它是RF,而喜欢FR的就当他是FR吧= =|||滴汗。。。
如果觉得有前后不连贯的,那也实在是因为这文我从07年的7月一直写到了08年的12月,中间拖的时间太长,不但灵感没了,就连情节也不记得了。。。
所以,请原谅我的词不达意吧。。。
如果可能,我会写篇番外,把情节不连贯的地方补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