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中小企业在促进国民经济的稳定持续增长过程中的作用越来越大。但由于中小企业自身实力弱、抗风险能力差等缺陷，中小企业的成长不确定性较大。因此，对中小企业成长问题进行研究，从国家宏观面到企业自身微观层面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另外，在外部经济、分工协作机制以及范围规模经济等经济规律的作用下，中小企业为了抗衡市场风险、增强竞争能力和获取发展所需的资源而接成企业集群，集群一方面能够对中小企业的成长起到推动作用，另一方面又在某些方面给中小企业的成长带来了制约性因素。目前对企业集群进行研究的学者较多，但具体从集群背景下，研究影响中小企业成长因素的不多。因此，本文对集群给中小企业成长带来的影响进行研究具有一定的理论创新价值。

    二、国内外研究动态

    （一）关于中小企业成长的研究

    1、关于中小企业成长定义的研究

    国外学者对中小企业成长进行定义的从收集的资料中还没有发现，但国内有部分学者从不同的角度对中小企业成长进行了定义，如杨蕙馨、朱晓静、姚小涛、万涛、吉峰等人。

    杨蕙馨和朱晓静认为企业成长不仅包括企业规模的扩大，还包括企业素质的提高。企业的成长有三个方面的含义：一是“量”的扩大，即经营资源单纯量的增加，表现为资产的增值、销售额的增加、盈利的提高等；二是“质”的变革与创新，指经营资源的性质变化、组织结构重组、支配主题的革新等；三是企业的存续，即企业能够不断增进社会和消费者的福利，促进技术进步，对经济增长作出贡献。企业集群化成长有三种基本成长战略，即一般性成长（依靠内部资源）、通过并购成长和跨组织成长[1]。姚小涛和万涛从社会网络角度对中小企业成长进行了阐述，作者认为企业成长是一种社会网络结构性关系集结的，企业成长是企业通过社会网络获取多种资源而获得发展[2]。吉峰从企业家、企业、战略三个要素角度对企业成长进行了定义，作者认为企业成长是企业家、企业、战略这三个方面恰当地结合在一起时，共同发生作用，实现快速成长[3]。

    2、关于中小企业成长动力的研究

    对中小企业成长动力进行研究的国内外学者较多，他们从网络、投资、竞争等多个角度进行了研究和探讨。

    首先，彭罗斯等国外学家从各自的角度提出了关于中小企业成长动力的观点。彭罗斯 (E．T．Penrose)认为企业大规模增长和质量提高的成长动力是能够充分发掘和利用企业内部资源[4]。安索夫 (H．I．Ansoff)从四个方面提出了影响中小企业成长的因素：一是产品——市场范围；二是选择战略的类型；三是竞争优势；四是企业内个部门的协同效应[5]。钱德勒也对中小企业的成长进行了研究，认为企业成长和发展的关键在于有经理阶层和相应的组织结构组成的企业管理协调机制是否有效[6]。彼得.德鲁克指出管理和管理结构两个因素在一个由中小企业成长为大企业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同时指出企业对成长机会的把握取决于内部的成长准备以及企业对本身成长潜力的认识能力也是影响中小企业成长的重要因素[7]。Porter对处于集群内的中小企业进行了一些研究，认为中小企业发展的动力是竞争，主要体现在对熟练劳动力、资本、公用基础设施和政策支持等方面的竞争[8]。弗雷特·罗杰斯在研究中发现技术创新是推动企业成长的重要动力，并且认为企业内部具有创新思想的员工能通过技术的研发来推动企业的发展[9]。巴罗(c．Barrow)（1993）在其著作《The Essence 0f Small Business》中从组织设计、经营方式、营销策略、财务管理和人事管理等方面对中小企业成长进行了探讨。尤利恩(P．A．Julien)（ 1998）在对中小企业成长的研究中认为小企业发展取决于它们对信息的获取和控制能力，以及它们系统创新和形成企业网络的能力。Capello从集群角度对中小企业成长的因素进行了研究，认为集体学习是集群内中小企业的发展动力之一，企业在相互信任、合作的前提条件下自发集体学习为企业提供了成长所需的知识资源[10]。

    其次，王龙和康灿华等国内学者也对中小企业成长动力进行了一些研究。王龙和康灿华在对中小企业成长进行研究中，提出中小企业成长动力是创新网络；他们认为创新网络能有效降低创新活动中的不确定性，克服单个企业复杂技术创新时的能力局限，从而使成员企业赢得正和游戏带来的成长动力[11]。程静认为风险投资是高科技企业发展的助推器，倡导建立风险投资机制，发展创业板资本市场，实现风险投资与创业板市场的良性循环，共同推动中小企业的成长[12]。 杨瑞龙认为中小企业成长的动力是企业资源的价值性、稀缺性、不可完全模仿性和不可完全替代性，拥有这种企业资源的企业就具备持久成长动力[13]。

    3、关于中小企业成长障碍与制约因素的研究

    在中小企业成长障碍与制约因素方面进行过研究的有马逸敏、范伟军、倪自银、赵永亮、贾昌荣、龚显芳、马衍军等人,他们分别从经营理念、信用、技术、融资、产权等角度进行了探讨。

    马逸敏从经营理念短期化、道德信用危机、核心能力不足、组织治理失范以及外部支持系统不够健全五个方面分析了中小企业成长的障碍因素[14]。范伟军认为制约中小企业成长有六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过于重视技术；二是对市场变化反映迟钝；三是资本运作观念陈旧；四是企业内部团队建设不到位；五是对政策过分依赖；六是企业体制不完善[15]。倪自银和赵永亮从五个角度探讨了中小企业成长的鄣碍：一是缺乏明确的战略和对未来发展的规划；二是沿用创业初期的机会导向模式，盲目进入与自身资源和能力不相适应的产业，使有限的资源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和效益；三是企业主要职务由家族成员担任，经营决策权集中于企业主；四是企业以伦理道德来代替经济行为规范；五是组织职能不明确、管理失控、内部缺乏竞争机制、缺乏共同的价值观和具有凝聚力的企业文化[16]。贾昌荣认为捆绕企业成长的因素主要六个，它们是战略、融资、产权、人才、技术和管理[17]。龚显芳和马衍军认为传统中小企业所有权与控制权合一的治理模式也存在许多弊，由于领导中小企业走向成功的企业家，其后代不一定具备企业家才能，要试图把企业维持下去就必须转变企业的治理模式。如果企业治理结构和管理方式没有及时做出调整，必然阻碍企业进一步发展，甚至危及企业的生存[18]。陕西省工商联蒋土山主任认为，政府行为对中小企业发展有着重要影响，但目前却表现出许多负面的影响效应；他认为，基层政府机构改革不彻底、机构人员冗繁庞大、政府对中小企业政策指导的滞后性、基层政策落实不力、诚信差等问题严重制约了中小企业的创业与发展[19]。

    （二）关于作为中小企业成长背景的集群环境研究

    1、关于中小企业集群定义的研究

    对中小企业集群进行定义的国外学者有马歇尔、迈克尔·波特、韦伯、克鲁格曼、胡佛、威廉姆森等人，国内一些学者也对中小企业集群进行了定义，如仇保兴、熊爱华、常景铎、昝剑飞等人。

    马歇尔从“外部经济”的角度把企业集群定义为产业区，把专业化产业集聚的特定地区称作“产业区” [20]。迈克尔·波特从竞争优势理论角度将中小企业集群定义为某一特定产业的中小企业和机构大量聚集于某一特定地区，形成一个稳定、持续的竞争优势集合体[21][22]。韦伯从区位因素出发将企业集群定义为各个企业通过相互联系的组织而实现地方工业化的高级集聚阶段[23]。克鲁格曼认为集群是大量企业在规模报酬递增前提下，通过运输成本和生产要素移动的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特殊经济体[24]。胡佛以规模经济为突破口，认为中小企业集群是某特定产业在特定地方的企业集中的规模经济[25]。威廉姆森从生产组织形式的角度认为企业集群是基于专业化分工和协作的众多中小企业集合起来的组织，是介于纯市场组织和科层组织之间的中间性组织，它比市场稳定，比层级组织灵活[26]。

    另外，国内一些学者也对中小企业集群进行了定义，如仇保兴、熊爱华、常景铎、昝剑飞等人。其中，代表人物仇保兴将中小企业集群定义为：①由一群彼此独立但相互之间又有特定关系的中小企业所组成；②在这一特定关系中隐含着专业分工和协作的现象，其协作即为集群中企业间的互动行为，从而获得马歇尔所说的“外部经济”； ③这类互动行为包括中小企业间的交换与适应； ④交换行为的功能是为了有效地获取外部资源、销售产品和劳务、促进知识和技术的尽快积累，而适应则是为了谋求企业问的关系能长期维持而及时解决成员间的不一致和环境的不确定性；⑤集群中存在企业间的互补与竞争关系；⑥中小企业间所形成的长期关系无须用契约来维持，而以“信任和承诺”等人文因素来维持集群的运行，并使其在面对外来竞争者时，拥有其独特的竞争优势[27]。而熊爱华、常景铎、昝剑飞仇等人对中小企业集群定义大致相同，大体上认为中小企业集群是指大量中小企业布局在相对集中的地理空间，围绕某一专业化生产而集聚在一地，使区域实现了规模生产，形成密切而灵活的专业化分工协作关系[28][29][30]。

    2、关于集群对中小企业的正面影响研究

    国内外学者从分工与协作、外部经济与规模经济、获取金融贷款、促进创新、成本节约、塑造集群品牌以及知识溢出这几个方面对集群给群内中小企业带来的正面影响进行了一些研究。

    部分国外学者从分工与协作、外部经济与规模经济、获取金融贷款、促进创新几个角度分析了集群对中小企业的正面影响。Schmitz从分工协作角度来解释集群对群内中小企业的正面影响，认为分工协作能同时提高单个企业和集群整体经济运行效率[31]。Krugman在马歇尔提出的外部经济性理论基础上将集群给群内企业带来的正面影响概括为劳动力市场聚集效应、中间投入效应、技术溢出效应三种类型。A·萨克森宁提出了创新的植根性概念，在特定区域的集群内中小企业之间因相互信任和交流，加快了新思想、新观念、信息和创新的扩散速度，从而推动了企业创新[32]。另外，弗里曼、诺特布和安吉尔从集群知识溢出角度也对集群给群内企业带来的正面影响进行了相关研究。弗里曼认为集群知识溢出效应是促进集群创新网络发展和集群内企业发展的根本动力[33]。诺特布认为集群成员在地理上的邻近容易产生知识溢出效应，它们之间通过正式或非正式渠道分享知识资源，提高了群内中小企业的创新能力[34]。安吉尔认为，企业的成长依赖于非正式渠道的信息沟通而产生的知识溢出效应[35]。

    与此同时，国内一些学者从促进创新、成本节约、塑造集群品牌等角度分析了集群对中小企业的正面影响。涂晓春认为集群环境有利于群内企业技术与管理创新，他指出集群给群内企业带来的推动力来源于这些方面，一是企业与企业间的网络，三是政府部门对创新的引导，三是大学、研究所等和企业之间的密切产学研合作网络，四是中介机构为新企业的诞生和创新提供了机会，四是开放式学习机制[36]。尚永胜认为互动、开放式的集体学习机制推动集群内企业创新的一个重要因素，企业通过集体学习机制能够利用知识外溢效应得到个体创新难以获得的知识[37]。武义青认为在技术条件不变的条件下，集群在群内企业成本节约中的作用可用集聚经济、规模经济、劳动分工、范围经济和劳动力供给来解释，通过企业集聚和专业分工，实现规模经济和提高了群与单个企业的生产效率，降低了交易成本[38]。朱静芬认为企业集群内纵向关系中各种供应商——客户邻近带来的交易费用节约效应和风险成本降低效应大大降低了群内企业的经营成本[39]。 谯薇认为集群整体品牌有利于集群内中小企业建立营销网络、取得协同效应、营造市场优势；在广告宣传上，易于调动企业投入的积极性，可以改变单个企业因广告费用过大，不愿过分投入的状况，集中众多中小企业的财力开展广告宣传，使每个企业都受益[40]。任熹真强调企业集群品牌建立的重要意义，企业集群内的企业通过建立集群品牌，一方面可以改变单个企业广告费用过大而不愿积极参与和投入的状况，另一方面，也可以使每个企业都从中受益，消除经济外部性[41]。刘雪梅认为集群品牌是众多企业品牌精华的浓缩和提炼，集群品牌的效应是持久性的，能够给群内企业持续带来正面影响[42]。

    另外，国内其他学者如杨保军、熊军、吕军书、康晶等人也从不同的方面对集群的正面影响进行了相关研究。杨保军从互补性机制出发，认为集群内的企业通过专业化的分工，形成联系紧密的产业链关系，实现共同发展[43]。熊军认为集群环境能为群内企业带来运输成本、市场信息收集成本和技术知识创新成本的节约[44]。吕军书认为中小企业集群的制度背景给群内中小企业提供了统一的市场、规范的产品标准、共同的商标和专项技术，促进了集群整体及群内企业的发展[45]。康晶认为集群从竞争协作和外部规模经济两个角度对群内中小企业产生正面激励作用[46]。

    3、关于集群对中小企业的负面影响研究

    一些学者从分工协作度低、无序竞争、信息可得性差、群内产业结构、融资困难、政府政策环境以及制度等角度研究了集群对中小企业的负面影响。

    MCCLENAHEN I认为企业集群中因内部组织化程度不高，相互支援、相互依存的专业化分工协作的产业网络尚未形成，严重制约了群内中小企业的发展[47]。美国经济学家阿克洛夫指出集群在信息不对称的条件下产生的劣币驱良币 “柠檬”市场现象，会制约单个企业以及整个集群的发展，甚至导致企业与集群的衰退。谢希钢指出中小企业集群中由于阻碍信息交流因素的存在，遏制了企业创新和技术升级[48]。王缉慈在调查和研究中发现集群产品与技术档次不高，同一性强，整个集群产业结构重叠，导致恶性竞争，给企业及其集群竞争能力的提升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49]。王伟毅认为融资困难和政府服务功能错位是阻碍集群内中小企业发展的关键因素[50]。文斌和陈诚在研究中发现集群主要从制度上对中小企业产生影响，认为中小企业对集群制度变迁的路径依赖过程中存在着报酬递增和自我强化的机制[51]。另外，夏晓军、李群和宫秀芬也在集群对中小企业的负面影响方面做了一些研究。夏晓军从整体上对集群给中小企业带来的负面影响进行了分析，认为集群内部组织度不高，同业无序竞争，生产技术层次偏低，产品结构单一，技术装备落后以及群环境污染会对中小企业及集群的可持续发展构成威胁[52]。李群认为处于行政区划边缘地带的企业集群，因行政区块状分割而导致群内企业之间相互排斥，不能形成有效的协调机制，这也会不利于集群与群内企业的发展[53]。宫秀芬从集群文化根植性角度对中小企业及其集群进行了研究，认为群内风险意识和创新意识不够、工程技术和经营管理人才严重缺乏，致使群内中小企业产品科技含量不高，技术创新动力不足，品牌意识淡薄[54]。

    （三）简要评述

    一国经济实力的增强不仅需要一批适应市场需要的大企业，而且更需要大企业所不具备优势的中小企业的快速发展。目前，国内出现了一种新型的中小企业成长状态，即众多中小企业接成集群以及集群的方式获取发展资源和市场竞争力。在集群背景下研究中小企业的成长、运行规律，对于中国经济实现可持续增长是一件有意义的工作。但众多学者对中小企业的成长进行深入和全面研究的不多，大部分是对中小企业成长的内涵进行了定义、对中小企业成长的现状进行了描述、对成长的浅层次原因进行一些探讨以及对成长的推动力略有涉及，而从集群背景下对中小企业成长进行研究的非常少见，尤其是专门论述集群对中小企业成长产生影响的几乎没有，这正是本选题的要分析研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