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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卧底KTV嗑药暗流 陪“嗨”女吸毒贩毒(图)

网易新闻 报道: 记者卧底KTV嗑药暗流 陪“嗨”女吸毒贩毒(图)

一名“嗨妹”的生活记录

她叫雪儿,理想是“赚钱”开个店

雪儿。17岁。

白天,她是郑州一所艺校的学生。夜晚,她浓妆艳抹。

她常穿白裙子,留一头乌黑的长发,齐刘海,非常漂亮。

每个上班的日子,她都算着收入,为避免支出多于进账,她对经理的安排从不抗命,包括“嗨台”。

她心里有个愿望,她常常提起这件事:毕业后再干两年,她就能在郑州开个规模不小的店。

去年过年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她看到爸爸微驼的背和妈妈过早布满皱纹的脸,内心充满不安。

现在,一切都在“好”起来,她能赚钱了。

认识雪儿时,记者正在和别人聊天。雪儿拖着白裙子从回廊里走过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记者,又折回来:“你是哪一组的啊?”之后拜托记者帮忙打个电话。说是给妈妈的电话,一定要找个普通话标准,像学生一样的女孩冒充同学,和她妈妈说一声,就说是住在郑州的同学家里,和同学一起打工。

雪儿的父亲在广州的工地干活,母亲在家守着一亩三分地。“爹妈可辛苦,我能赚钱后,学费一分都没让他们掏。”她说。

很快就学会了上“嗨台”

KTV的生意有旺季淡季之分,有时生意不好,来到公司后,雪儿面临了多次空台,白浪费来回打车的钱,空一次台赔几十元。为了每天都上班,雪儿学会了上“嗨台”,这一切发生得很快。

在聂庄雪儿的家中,记者在凌乱的桌子上发现个小玻璃瓶子。这是个玻璃“麻古壶”。雪儿将瓶子收起来,问:“你玩不?”“麻古?噢!我没玩过,我打过K……受不了。人家说,有心脏病的不能玩这个。”记者撒谎。雪儿却关切地说,那你以后别玩了,我也是为了不空台才进“嗨包”的。

事情从一年前开始,雪儿刚上班,不会化妆,脸长得太显小。无数次的空台,令她已经打了退堂鼓。

一个姓范的经理来叫人上班,有些小姐不愿去,雪儿什么都不懂,紧跑着跟上去。进了包间,看到客人在玩儿东西,她觉得奇怪,问经理是什么。经理说:“没事儿,少玩儿一点吧,也没别的房了,今天生意不好。”

客人手中夹着一粒红色的小药片,放在理发店常用的烫头发的锡纸上,用火机在下面点着,将小药片融化的烟雾通过吸管引到盛着一半水的小壶里,然后就对着壶上的另一个吸管吸,和吸烟差不多的样子。“你来试试。”雪儿没多想,就吸了一口。

第一口,很苦涩,夹杂着一种香精的味道。第二口,依旧苦涩,甚至呛了喉咙……十几分钟后,所有的声音慢慢放大,音乐声以及说话声。好想说话、好晕……

客人走时扔下4张百元大钞。雪儿疲惫地抓着钱,数了又数。

后来雪儿两天没有睡觉,吃不下东西,去医院输了3天水。她发誓再也不玩儿那东西了。

可是,没过几天,第二次再见到那个奇怪的小壶,她又回忆起当时的感觉……

雪儿的一个好朋友“出事”了

雪儿有个好朋友叫慧慧,因年龄接近,关系不错。她消失了一阵子,之后出现一回,直到现在再也没出现过。

雪儿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劝住她。她玩儿得太过分,还经常向雪儿借钱。每次借钱,雪儿都劝她:“你能不能改改,连班都不上,我玩了之后还照常上班了。你说你存些钱,以后开个店多好。”

之后,慧慧上了个“嗨台”,认识了小刘,之后就消失了,十几天后才露面。她一身名牌向一帮同事们炫耀,“我现在赚大钱了。不在这儿干了。”雪儿为慧慧高兴过,以为她找了个什么好门路。直到慧慧被抓住时,雪儿才知道她被别人拉去卖这种东西。雪儿明白了,这事真吓人。

雪儿以前的经理常教育手底下的员工们:“你们记住,你自己可以玩儿,你帮别人捎货也行,但要是被警察抓住了,死都不能承认你卖。要不然,我捞人都捞不出来。”

后来,雪儿的经理专门开了一个部门例会,规定:所有公关,除了上班时工作需要可以玩儿,其他时候,一律不许私自溜麻古。

雪儿认为,经理那样规定其实没用。

最后一次见雪儿,她抱怨最近总是生病

喜欢玩儿,还不想花钱,最好的方法是陪“嗨”。上班的地点不止在KTV的包间,实际已经延伸到KTV场外。

公关们有时会在上班的时候被叫出去,这些都是经理的熟客,这些客人在宾馆或者家中“嗨”,会要求公关出去陪。这时候他们出的价钱远远比在包房里高。雪儿非常喜欢这种客人,因为他们出手阔绰,而自己还可以玩儿过瘾。

有一次,来了个客人,找了好几个女孩儿陪唱歌,到了凌晨,开始打K粉。还要求所有的女孩陪着打,雪儿开心地接过了盘子。那天,她就跟着这个男人走了。她一直认为这是好机会,同时走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儿。

后来,记者听到那女孩儿当着大家的面笑话雪儿,“她现在不能了吧。那天晚上一口气5片,疯了。后来一个人光着身子坐在浴室里好几个小时,眼光发直,我叫她,拉她,她都一动不动。”大家一阵哄笑。

记者不觉得好笑,这件事不该是一个笑话。吸食麻古过量会造成休克死亡的事实,雪儿好像一点都不明白啊。

雪儿的朋友们也全都不明白。她们对毒品的概念非常模糊。她们甚至联想不到包房中禁止吸毒的警告牌和她们玩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最后一次见到雪儿,她一边咳嗽一边嘀咕着:“最近花钱太厉害了,光看病就花了好几百,我看我的店开不了了。”

自欺欺人的说法:“滥用药物”不是吸毒

以狂欢、快乐、填补空虚,甚至幸福的名义“嗨”的人,皆认同“嗨药”是流行生活趋势,是排解压抑和抑郁的手段,以致形成一种奇特、变态的娱乐文化。记者注意到,对吸食新型毒品的行为,圈内人更习惯用“滥用药物”这个词来称呼……晚报记者

嗨药者口述日记

用沉沦寻找所谓失落的幸福

段扬虽然喝醉了,仍表现得彬彬有礼,在一家慢摇吧内,他是唯一愿意详细接受采访的人。也许,因为他喝醉了或者像他说的那样,他光明磊落,没有顾虑。

这是个典型的儒商,不够闪光的一点是,他也“嗨”。

无法填补的空虚

离异后,劳累和焦虑成了我生活的主题,随着钱越来越多,我越来越空虚。

究竟人为什么吸毒?如果吸毒是因为空虚,那究竟是毒品恐怖,还是空虚恐怖?你看过《门徒》吗?里面有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空虚更恐怖。

这东西让人暂时快乐后,可能会导致身体不舒服,可是,能够“杜绝”空虚。

第一次“嗨”就落入旋涡

我就像个木偶一样。

离婚后,在外面玩儿,我表面强颜欢笑,内心在滴血。

工作上的应酬大部分在KTV和饭店里。对KTV里的娱乐早就腻歪了。2006年春天,KTV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这个(K粉)。

呛,眯眼睛,流泪,晕眩。不适感过去后,药物在身体里发作了,血液奔涌,充满力量,不由自主想把它发泄出来。

如果没有音乐的话,也没感觉怎么样。但音乐声一响,神经就像换了主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摆动,越来越狂热。

那天我哭了,我觉得,幸福离得不太远了。自己幸福,是失落很久的幸福。所以第一次就迷上了。当时,我没顾及自己的形象,什么烦恼都没了,什么都忘了。持续几个小时跳舞,毫不疲惫。

我知道这是有害的

溜果子(麻古另一种称呼)更“幸福”。玩过之后,心跳加速,听觉神经分外灵敏。溜完开车,在马路上行驶,就像玩“过山车”一样,把自己吓得半死,后来习惯了心跳的感觉,喜欢。

我知道这是有害的。可是吸烟有害健康,喝酒也有害健康,吃药也有害健康。这些有害的,我们能否杜绝?

我不了解这种东西到底有多大依赖性,我没有上瘾。

如果我没有钱……

没错,在许多夜场,这东西在泛滥。它为什么流行?如果说年轻人因为好奇,不懂事才染上。但是我们这些人呢?他们在给推销的时候,我们也听着,看着,分析着。我们这些人不是傻子,我们知道这东西有害。我们知道他们想从我们腰包里掏钱,我们知道我们自己是“冤大头”。我还知道,如果我没有钱,他们理都不会理我。

但它迎合了我们内心的失落。

KTV内有专业“嗨歌”

可能应了“市场由供需关系决定”的经济法则。在KTV中,“嗨药者”能听到专业的“嗨曲”。行家介绍,“嗨包”出现后不久,部分KTV点歌系统里就收录了“嗨曲”,最近两年新开的KTV里都直接收录“嗨曲”。

此外,市场上还能买到“嗨碟”,有部分“嗨客”喜好自己带碟到KTV使用。当然这种“嗨碟”无一例外是盗版,由夜场DJ利用现有歌曲改编制作,也有从国外直接翻过来的,在一些夜市及不法小店内出售。

在花园路一家小吃店门口,记者找到了这种类型的CD,售价为每张10元,不还价。它没有正规包装,装在一个简单的黑色塑料壳内。另外,在一些DJ歌曲专用网站,此类歌曲也可进行下载。“嗨曲”的音乐节奏强劲,仅看名字,就令人跌破眼镜:《HIGH大了吧,受伤了吧》,《爷爷爷爷,不要打K粉》。

变着戏法玩关门闭户

《娱乐场所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每日凌晨2时至上午8时,娱乐场所不得营业。这个条例于去年3月开始执行。

在暗访的几个KTV中,每次采访超过凌晨两点以后,记者就习惯性向前台的会计问“包”,可KTV内时常有未离开的客人。

一名公主说,纯粹来KTV唱歌谈生意的客人,会在凌晨1时左右陆续离去,极个别也撑不到凌晨两点,只有“嗨包”是通宵开展活动的。

由于“嗨客”使用包间时间长,所以,记者觉得《条例》中关于清场时间的限制,理论上有遏止毒品泛滥的作用。遂在聊天中,询问了两名级别比较高的负责人。

“咱们怎么不遵照《娱乐场所管理条例》,在凌晨两点关门?”

“不是不愿意执行,有的客人是熟客,他们每个月在这里消费好几万,别说是服务员告诉他打烊了,就连我亲自去说都会挨骂的,KTV这么多,客户经理到处拉客,人家不来你这儿,自然要到别家。你每天赶走一个包,下个月就能损失几十万。”

“是啊(微笑着),我们确实关门闭户了,两点以后就不接待客人了。”(记者仔细一瞧,才发现该KTV是使用这种办法来执行条例的:关门,上锁,熄灯,不再接待新的客人。但已经在包间内消费的客人,可以在紧闭的KTV大门内,玩到想离开时起身。)

吸毒?滥用药物?一个概念的混淆

将“嗨药”当成流行生活趋势,当成排解压抑和抑郁的手段,以致形成一种奇特、变态的娱乐文化。记者注意到,对吸食新型毒品的行为,圈内人更习惯用“滥用药物”这个词来称呼。他们早已接受“这不是毒品,也不会上瘾”的论调,不把“嗨药”当回事,不介意在公共场所使用。

受访者说,“这是另类生活的一种”。绝大部分流连夜场的人对此表示好奇和认同,一名14岁小女生甚至眨着大眼儿对记者说,“明星都玩”。

形成这种文化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但以KTV为代表的娱乐场所,对营造这种“嗨风”提供了最直接便利的舞台。“是的,来这儿玩之前,从来没见过,也没有接触机会。”一名“嗨客”说。

记者发现,到KTV聚会“嗨”药的人群,共同特点是有钱,他们付得起动辄上千元的包房最低消费及“嗨”的花费。暴利驱使下,KTV以拿“东西”方便、音响效果、美女、安全保卫这几点作为吸引“嗨客”的诱因,大肆宣扬摇头无罪的概念。

在调查过程中,所有的矛头最终指向和“嗨包”关系密切的KTV客户经理。他们直面客户,进行订房、拉客等业务,手头握着客户的联系资料,其中就包括一部分稳定的“嗨客”。部分客户经理甚至专门订“嗨包”。此外,他们指导公关“陪嗨”事宜,一旦有客户电话来,就指挥员工进房或者出去“陪嗨”。

娱乐场所曾经承诺“无毒”

2005年11月,郑州市200多家娱乐场所的负责人签下“无毒承诺书”。承诺“娱乐场所及其从业人员做到不贩卖、吸食、注射毒品,发现场所内有吸、贩毒现象的,立即向公安部门举报……”同时警方设立了娱乐场所的无毒标准:无贩毒行为、无吸毒现象,从业人员知晓新型毒品知识,设立防范新型毒品宣传联络员,设置防范新型毒品宣传警示语。

暂不管这个承诺兑现与否。在承诺过后不到两年的2007年8月,由于问题突出,郑州市公安、文化、工商三部门又开展联手专项整治娱乐场所涉毒问题。郑州市所有迪厅、酒吧、洗浴中心等娱乐场所被纳入禁毒“五星级管理”机制。市禁毒委专门成立了市易涉毒公共娱乐场所星级化管理评定工作领导小组,但仍然无法杜绝这种现象。

“已经好多了,每次严打场子里的人都会收敛些,但造成的直接后果是让‘东西’涨价了。”一名圈内人说。 (本文来源:郑州晚报 ) 啊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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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13 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