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赫纪

　　想起上一次流眼泪，是过年的时候回老家。某个和朋友叙完旧回到家的晚上，翻出以前记得厚厚的那本日记，看着看着就泪如雨下哭得很伤心。
　　我这个人还是眼窝太浅，不仅表情管理无能，连鼻子都很容易泛酸。昨天爸妈和我说，接着他们要回去老家休假。阳台上的两盆万年青，这次可一定要照料好了。“你只要记得，这两盆万年青就是我和你爸就行了。”太抓住我这个人迷信神棍的特质了……之后老爸说起万年青的事情。其实没有什么泪点，无非就是从结婚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养着万年青，二十多年了从原先的那株的盆中分栽云云。只是和父母一起谈起以前的事情，总会让我鼻酸，潜在的悲观主义者总会觉得时日无多。
　　比如说一句“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这样睡在一起啦”之类的，脑内一下会觉得还得搭配上抓着背上痒痒地方的动作的话，我也会流眼泪的。成年之后，想流眼泪会尽量克制或者选在躲起来一个人的时候。
　　
　　上个月马大从法国回来，我们一起去了香港。
　　原来她也是很爱哭的人，以她妈妈的话来说，这类人就是因为脾虚。
　　身为青壮年的确也有脾胃虚弱的问题，并且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丝毫也不爱惜自己的脾脏。然后我开始按照《中华医药》的方式吃了好久红枣呢，但眼窝浅就是浅呀。完全明白，爱流眼泪不是大丈夫所为，自诩男性思维的我，脑袋里唯一一个直观敏感而柔软的地方，可能就是流泪难自控吧。
　　
　　然后现在二十五岁了。
　　生活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从读书到现在，很难突破两点一线的生活。家-教室，宿舍-教室，家-公司。早上5点30分起床，早上6点30分起床。晚上8点晚自习下课，晚上6点下班。骑在单车上看到的风景在耳边眼边匆匆擦过去，在公车的位置上发着呆昨天还差点坐过站。如果人生是一条笔直的路，其实加快速度走过去，回过身看也许只会留下“不过如此”的感慨。少年时期的怨叹，从未从我脑中心中抹去，就像那本日记里记录下的东西。翻过去的时候，虽然会因为幼稚装13的语言而暗暗发笑，却久而久之的，眼泪几时流下的都不知道。
　　没有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啊”。
　　写下来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是这样，就让别人按照你的思维去做”和“你这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笨蛋”。
　　每每想到我就会感触。至于感触什么，渐渐地开始记不清楚。旧时光总是迷人的。因为它们往往不复杂，往往没那么多无奈和抉择，往往就如前文所说——是一条从初高中步入象牙塔的，笔直的路。在成人社会里做一个率性而直观，完全按照自己性子来做决定的成年人——这个17岁的我在日记里狠狠嘲笑过的“成年人”，果真还是不太可能的啊……缺乏思考、缺乏沉淀、缺乏冷静下来的时间，所幸还不至于变成自己完全不喜欢的样子。
　　太累了。
　　只有怨叹，毫无作用的怨叹，还这么挥之不去。

　　好多年没见。我不知道我在马大眼里有什么改变。只是我这个人莫名其妙不善言辞，不管是不是官话也说得一塌糊涂表达无能。忘记在对方生日的时候发个短信问候，人逢喜事的时候不咸不淡表示恭喜，时常有想到如果打电话还是太麻烦了啊……“我和我的朋友间哪用得着这种流俗的经营呢。”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我一厢情愿。
　　网络上好多箴言的，有一句很合我心意。
　　“好朋友就是即便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对于性格恶劣的我来说，更是这样没错。
　　吃饭的时候我们有随便谈到关于未来以及婚姻。例如社会现实得一塌糊涂，年轻人时常不按照自己心内的意愿，为了物质轻易决定自己的人生，事后后悔莫及等等。又或者太过独立的人格，在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时，往往还是活得像未改变前的样子，自顾自活在前一个“自己”的生活中。
　　爱情真的不复杂，我是这样觉得的。
　　只是我们用复杂的眼睛去考量它，甚至神经质地一看到这两个字就会给它挂上很多莫名其妙的标签。也许我不在意啊，你也不用太在意吧。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又和那些有什么关系？想未来还是太累了，气急败坏百花丛中过，也太累了。回头想想，到底自己在干嘛啊，我努力半天，你不也还没有来吗……
　　“简直是疯了啊。”

　　你知道的，弱者就是这样，受不了的时候，就逃吧，把“现状”击个粉碎也不错呢。嗯我是个弱者没错啊……

　　Can you draw me a rainbow just for me and rescue me？
　　
        好久没写博客了，果然像一堆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