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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中笑的网易书屋

明大书屋主人——王英炜的诗歌散文对联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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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菏泽学院学报》编辑。 ■品味生命,感受磨砺,静观变化,抒发情感。 ■我的平台:mwlangsong(美文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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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品文】没有标注终点的车票  

2014-09-06 15:51:43|  分类: 小品文(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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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标注终点的车票
丛中笑
 
       我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登上了这次列车,因为父母带我来时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双拳紧握的婴儿。后来的若干若干年之后,我才知道我是在丙申站上的车,不过现在的站牌已经改名了,改为“五柳”站了。它原来站点名称的设置有规律地重复可谓一大特色,它只有60个名称,循环使用。据说这趟列车不像我们常见那种,从起点出发驶向终点,再以终点为起点返回,循环往复。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有些像美国电影《雪国列车》的那种。这列车的最特别之处是,所有乘客都没有纸质的车票,车票是印在每个人的臂膀上的一枚图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就像屠宰场里生猪身上的检疫印章一样。这枚图章就连纸质车票上最主要的元素都不具备,运行区间标注的仅仅是:“某某站→”,以我的为例,就是:“丙申→”。所有的乘客都不知道自己要在以后的哪个站点下车,也有人好奇地问他人的下车站点,反而惹得人家不高兴,甚至遭到白眼或怒骂。据说乘客中没有一个愿意主动下车的,尽管大家都在抱怨车中的空气污浊人缘不善。
 
       列车每行驶12个小时的旷野,就会钻进12个小时的隧道,旷野—隧道,隧道—旷野,循环往复,往复循环,使人感觉无比的枯燥乏味,但是仔细看来,每一处旷野都不相同,每一条隧道都各有特色。所以,尽管乏味人们还是兴致勃勃地憧憬着下一个、下一个,希望自己能有幸再看到下一个。365个旷野加上365个隧道就是一个站点,这也是这趟列车的特色,不像你所了解的列车那样依据城市的距离站点分布得疏密不同错落有致。

       
在乘客中间有一个几千年的约定,当列车行驶到一个新的站点的时候,车上的全体乘客会不约而同的集体同庆,尽管在站点上列车并不停靠。届时每个包厢里都会传出欢声笑语,久违后重逢的喜悦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杯盏相撞祝福迭起。早饭比往日吃得要更早些,为的是要去拜见相邻包厢的旅伴,去赠送他们新站点的祝福,新衣新帽充斥在车厢的走道,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拱手作揖比比皆是。最兴致勃勃的当数孩子们,虽然年长者的脸上也挂着笑容,但是他们的内心却又多了一分惆怅凄凉和忧虑……列车又匆匆忙忙地从旷野驶入隧道,背离刚刚经过的站点愈来愈远,孩子们少了些许兴奋多了些许失望,他们又开始憧憬着下一个站点。孩子们憧憬期盼新站点的心态动力如同苗圃中的春雨,促使他们迅速地成长。
 
       记得我还在童年的时候,经常对着车窗向外张望,一排排树木一方方田野在我的眼前慢悠悠地划过,极富好奇心的我总是急切的想知道前面的风景,常常抱怨列车行驶得太慢,距离下一站还有多远?下站还会有什么未知的景象?而我现在却常常是侧身去回望已经经过的那段路途,因为那段曾经的路途上有我的摔跤印痕成长足迹,有我的追求欲火失意迷茫,还有我的酸辛劳苦和菲薄收获,唯一没有的是成功的喜悦和幸福的快感。但是我还是对这段路程充满了怀念和眷恋。

       以前我从没有想过车票终点这件困扰全车人的问题。今天我发高烧近40度,神智有些模糊,眼睛有些迷离,视网膜上映射的车窗外的景致也有些模糊了。我开始审视起我的左臂上那枚车票印章,乘车站点依然清晰可辨:丙申(后改为“五柳”),我又惊奇地发现终点的位置上有了些斑驳的印迹,我保证在这以前这个位置上是干净的。我不清楚为什么一个病人在病得视力下降的情况下反而到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呢?但是尽管看到了印迹却不能解读。病榻无事,我开始持续地观察和研究起了这方寸大小的印迹,我终于有了初步的成果——它绝不是汉字,也不是拉丁,它好似一种图案。

       高烧使我昏睡过去,睡梦中我来到了2000年前的中美地区,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墓室,墓室的墙壁上又有许多的浮雕小块,块块们很特别,排列很规整,近看似一幅图画,远观像一堆文字。哦……我突然想起,这不是图画而是玛雅文字!玛雅文字我是有所耳闻的,见到实物还是第一次。如果不是16世纪的西班牙传教士的入侵,也许我们今天看它就像看到拉丁文一样容易。我试图破解这些文字,我知道玛雅文字是象形文字且一图就是一短语,立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切分画面揣摩图形猜测含义,青灯数日眼花心躁精疲力尽,终因才疏学浅一字不得……

       一股冷风拂体头脑顿觉有些清醒,但梦中故事依稀眼前,墓室刻画历历在目,文字哑谜困扰依然。我痛苦地摇了摇头,又发现了左臂上那些斑驳的墨迹,定睛看时我恍然大悟,这就是适才梦中所见玛雅文字!这就是我要下车的终点站牌的标记!可惜啊,我不能解读。

       又一阵更加猛烈的热焰在炙烤我的躯体。半梦半醒半虚半实中我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谁是查票员呢?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据说车上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在旅客们讲的故事中我对查票员有个初步的认识,长相青面獠牙,性格暴戾凶残,他曾让无数个家庭骨肉分离连理崩析,
是个人见人怕的恶魔。尽管我们不是逃票者都是凭票乘的车,可谁也不愿意看见这位查票恶魔。列车告别旷野开始驶入隧道,一道浓黑随即覆盖了车体,更卷裹着我的病重的身躯,躁动的车厢内逐渐趋于安静。不知过了多久,除了列车划过空气的微弱的声音一切都归于死寂……

       我突然感觉到有一个物体缓慢地在附近游动,我惊恐地眯起眼睛搜寻那个物体,这一看惊得我是六魄无主七魂出窍,一个身着铁路制服的人倒背双手在车内踱步,手中握着一段绳索,绳的一端垂至那人的脚踝处。后来他好像刚刚发现了我,开始径直向我慢慢走来,脚步缓慢而沉重,坚定且有力量。起先我听不到那人的脚步有任何声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的躯体感觉到了那沉重的脚步带来的沉闷的声音和无法抵抗的冲击。我知道我们的耳朵只能听到20到2万赫兹的声音,如果我的判断不出错的话,他的脚步声应在15-25赫兹。我想他即使不使用任何武力,就这超低音的脚步声就能把我的身体震得粉碎。

       他终于来到我的面前。恐惧、无助、绝望迅速占据了我的每一个细胞,我本能的想动一动身体做个自卫防范,我突然发觉我的身体已不能自主,除了眼珠之外我的肢体已不归我支配。我只好眯着眼睛偷偷地看着他。这人1.9米的个头,黑色的铁路制服,大盖帽下一张没有表情的古铜色的脸,冷酷而严峻。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开始揣摩起他的个性。冷面的法官严谨的头脑,六亲不认无朋少友,不惧权贵不贪钱财……当我正在猜测这人的更多信息时,我的眼睛突然落在了他的左臂上,一个菱形的臂章白底黑字,定睛看时那二字竟然是“查票”!我突然感觉到自己
魂魄上浮仿佛袅袅炊烟,躯体下落好似悬崖坠石,灵肉分离撕心裂肺。那人稍弓上身,目光直射我的左臂聚焦在那方“玛雅文字”上,似乎正在做深入的辨析,我屏住呼吸等待他最后的审判。正在这时从车厢的尽头突然窜出一条恶犬,狂吠着向这边飞奔,一只受惊的芦花大公鸡双翅一振扑啦啦撞向车窗……我突然发现我身边的查票员早已不见了踪影。

        列车上的旅客们在闲暇无事时常常喜欢讲讲故事以打发无聊的时光,讲的最多的就是关于查票员的故事。尽管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位忠于职守刚直不阿的查票员,可是对他的描述可谓形象具体活灵活现,对他秉公办事一丝不苟六亲不认一视同仁的工作作风既啧啧称赞又恨之入骨。你若想见他却约之不遇,你若想躲他却又避之不及,他就像一个影子、一缕青烟,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但又伸手难触冲撞无阻。据说人们也想向其行贿以拖延下车都苦于无门,有人就试图通过烧香叩头曲线沟通,也有人登临高处遥遥祈祷,但是,任你使用千般手段讨好他,任你使用万种心思沟通他,最终你也必在通过第4万个隧道之前被他驱赶下车。

       再过600个隧道,也就是我此生经过的第21900个隧道,我将再次路遇丙申站牌(当然此丙申已非彼丙申了)。需要说明的是,老站牌的命名规则是60个站点名称循环使用,后来铁路系统发现了这种命名方式的不合理性,就把将来的所有站点名称做了永不重复的处理,所以前方的“丙申”现已改为“宜留”了。多好的名称啊,假如我能幸运地到达这个站点,我将
在彼处好好的庆祝一番。把手中一切繁劳甩去,松一松僵硬的筋骨,静一静疲惫的心,希望查票员暂时不要来打扰我。

注:  五柳:56,即1956年。
         宜留:16,即2016年。   
 

                                                            2014.8.25 写于【明大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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