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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郁:从孤独中突围

我们在远方写作。——爱德华·萨义德

 
 
 

日志

 
 

《邹氏女》:被迫的觉醒  

2014-09-12 14:44:57|  分类: 书评天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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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围几乎没有同性恋的朋友,当然,也可能有,我没有发现,或者没有公开而已。一个很有趣的观点是,我认识的一些异性朋友,虽然都有男友,似乎并不反感同性相爱。但是与大多数西方的女同不一样,她们身上的女同经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青春期模糊的性意识。她们性启蒙的主要导师是比她们年长的朋友和闺蜜,这种初期的性经验带给她们懵懂的爱恋意识,而且这种最早的同性意识,随着生活的正规化,交上男友后,逐渐淡化。借用波伏娃的那句名言,不但女人是被男性社会塑造的,就连女同也是被扭曲的环境塑造的。

就连苏珊·桑塔格都免不了这种青春期性别意识的困惑,更别说那些被迫认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存在“问题”的普通女性。读桑塔格的日记,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在青春期意识到自我同性恋倾向后的自我认同,她甚至已经自觉地用这种身份去解放自己的写作,这种强烈的同性体验让她从焦虑不安中走出来,正视自己的女同身份,开始觉醒和重生,她说:“我想写作的愿望是与我的同性恋有关的。我需要这个身份来当做武器,以对抗社会反对我的武器。”但是令人无比挫败的一点是,就在他意识到自己同性身份的重要性时,她还是嫁给了她的大学老师,熬过了七年的痛苦婚姻。

我用桑塔格的例子对比章诒和的新作《邹氏女》中女性人物形象,确实有点不伦不类。但是我需要这种对比,因为在我们的正统文学叙事中,同性恋叙事暗流涌动,却从未现形。尤其是面对更为强大的红色革命叙事,女性主义的弱势形象已经根深蒂固,这种弱势不仅仅表现在女性的性征在革命的狂欢声中被悄无声息地抹去,还表现在女性只能成为男人观看和爱慕的对象,她们无法选择自己的性取向。所以我不难明白章诒和很直白地打破这种革命话语的禁忌,直接宣称《邹氏女》是写狱中改造的女同性恋的。西方的文学中总有一股激昂的女同叙事,很多女性作家有意识地用这种女同身份的属性作为反抗的方式,她们的写作,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自觉的性革命,通过身份的归属,寻找同类,梳理概念,归纳情感,异化性别,改写童话,总而言之,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唤醒自己的性别意识,寻找女性自我的身份认同。

但是相对于西方女性主义的自觉,中国女性的同性意识大都是被迫觉醒。最为吊诡的是,这种同性意识的觉醒还是在高压政治的呼吁之下,在红色革命叙事的消耗之中,在一个所有男人缺席的环境里,当女人无法从男人那里得到拯救的希望,女人只能依靠女人获得自我拯救。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章诒和的《邹氏女》凸显出了非同一般的意义。

当然,如果单纯从小说的技巧上来看,这本书的结构很差,人物不完整,角色不分明,叙事牵强不连贯,就连小说中张雨荷、苏润葭、姜其丹、黄君树等人物名称都透着一股虚假的琼瑶味道。但是作为一部描写文革改造中女同作品,还是彰显出了章诒和对那段历史的特殊审美需求。这几天鲁迅文学奖正吵得厉害,有鲁奖评委针对阿来作品得零票给出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你是一个好的虚构小说作家,不见得能写好一部非虚构作品。这个评语反过来说送给章诒和倒是很合适,她能够写好非虚构的回忆散文,不见得能够驾驭好一部虚构的小说。《邹氏女》的很多细节上有历史回忆录的味道,但是她无法将小说人物的设置和角色的分担区分开来,小说中的人物几乎都像一个人,没有属于自己的个性。所以这部小说唯一的价值在于,她彰显出了一个后革命的禁欲时代里,被压抑的女性群体像。

这些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女人,这些被红色历史遗忘女囚犯,被革命胜利抛弃的女人们,在一个禁绝的时代环境里,在互相依靠中背叛,在屈辱中苟延残喘,在煎熬中苦苦挣扎。女人的性欲不但没有被这个高压的时代阉割,反而在女人绝望的时候成为了互相支撑的力量。同性意识的觉醒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在灰色黑暗的岁月里寻找一丝希望的微光。我们甚至可以把这种觉醒看作一个暂时的女性乌托邦,一个幻想的女性共同体。很显然,如果脱离了这个残酷的时代语境,当她们走出监狱,恢复正常生活,也就意味着这个乌托邦的瞬间崩塌。同性意识只能在这种被隔绝的环境中形成,无法形成正常时代的话语力量,开篇张雨荷被释放后的生活描述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好像是很多女性作家的通病,她可以写好一个细节和片段,可以写很多漂亮的句子,但过于自恋的书写限制了她掌控全局的能力,她无法驾驭整部小说的创作。撇开《邹氏女》那些瑕疵不谈,章诒和在细节的营造上,尤其是那些投射自身情感的角色上描述上,还是饱含着深情的笔触。比如小说中张雨荷吃饭的几个章节都写出了一种不动声色的惊骇,大概只有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人才懂得这种荒诞的饥饿感。还有张雨荷去县城购物,突然闻到了迎面女人身上的凡士林的香味,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告别了尘世,结束了灵魂,除了牢狱之苦,更多还是源于她所熟悉生活的死亡,“如美食、如饮茶、与读诗、如听戏,以及少女的对爱情的幻想”。邹开远去世前的一番思索亦是如此,“人生中最残酷的事,根本不是什么青春老去,芳华凋零,而是面对偌大纷繁世界,自己成了赤手空拳的俯首就擒者,其无助无力,与幼儿无异”。

与其说这是虚构的人物和故事,倒不如说寄托了作者自身的情感想象,通过几个女人的故事哀叹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的沦陷,通过女人之间的隐忍与背叛诉说大时代里小人物的无力感,大革命的洪流中,没有人可以安然脱身,悄然离去,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我们都是时代的人质。

思郁

2014/8/17

邹氏女,章诒和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1048月第一版,定价:30.00

for《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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