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旅游六日 第二日 下午:游普陀宗乘之庙

心灵散步   2009-05-08 21:07   阅读101   评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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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旅游六日  第二日  下午:游普陀宗乘之庙

下午游外八庙,时间短,只去了气势最宏大的“普陀宗乘之庙”,俗称“小布达拉宫”,乾隆三十六年仿西藏布达拉宫建成。庙群依山起势,主体建筑大白台、红台及红台中心的“万法归一”殿巍矗于山巅。我无幸去往拉萨一浴布达拉的佛光圣照,每在图片电视上见到,总感觉那是雪山之巅远离世俗功利的圣境。佛心向真向善,佛法入静入淡,佛宗“普度众生”,引人超生超死达往永恒的境界。万法归一,即万法归佛。佛在哪里呢?

进入庙院,佛的气息扑面而来。错落排列的一座座白台:佛堂、经院、舍利塔、佛龛,随处可见的各路佛的大尊佛像……最有意味的是白台的层层窗子,那仅是些上窄下宽的窗框,框里仍是墙,严格说是无窗之窗,藏佛建筑中称为“盲窗”。问导游,她讲了如下的故事:佛院里常来进香朝拜的信女,在佛堂诵经的小喇嘛们便纷纷从窗口窥望,不再能安心佛意,后来佛院大师就命人堵死了那些窗子。故事确凿否?听了我只是仰首凝望,座座白台,层层盲窗,台墙里白天也一定如同夜晚吧,内中之人要永远点灯生活吗?而在最高峰的大红台上却看到了几孔散布的真的窗口。

大红台极度耸峨,站在其下你就必须仰视,折绕的上台石阶又极其陡立,须要人绝对俯身而上,这一仰一俯,人不得不呈上对佛的敬服。进入大红台上的佛殿,才知道那几孔真窗绝非仅为了采光,站在窗前,那窗台正高及人的下巴,且倾斜而上,高高延伸到厚重墙体外的窗口处,人由窗而望,只能仰首望到一小块高渺而深邃的天空。在那一瞬间,我忽觉一种纯净而神圣的意流,从那深渺的天空漫溢而下,浸袭了我的全身,我的心灵被震撼了。想起知青下乡在野外劳动,累了一个人仰躺在绿草茵茵的山坡上,上望高兰的天空,常常就有这样的感觉;后来,当一天烦乱的工作结束,夜幕中伫立于自家的小院,仰望天空繁星闪烁,这种感觉又常常会漫散而下融蚀了我,使我身心颤栗。这种感觉是什么?它是不是就是“佛意”?如此说来,是我的心中也有佛了?那些在盲窗四闭的佛堂里诵经的小喇嘛们是不是正是渡化了这样内心的佛意,才会不觉眼前的黑暗?

大红台是整个庙宇的中心,而大红台的中心又是“万法归一”殿。“万法归一”殿的威严、神圣、至尊至贵集中显示在殿顶,三层殿顶全部覆以鎏金鱼鳞瓦,称为“金顶”,用去黄金一万四千四百多两。站在四周大殿的二层楼台上,与中心的金顶只隔了两米来宽的空间距离,人似乎被罩在了那一片黄金的灿灿光芒里,在这光芒的笼罩下,升起的是佛心还是贪欲?当年日本人一占领承德,便爬上金顶刮取黄金,结果当然是掉下来摔死在下边的殿台上。现在正有摄影的生意人强拉游客,说背衬金顶留影佛会显灵给人财运。也有人出售一种瓷杯,说是经过了佛开光,倒满开水外边的杯壁上就会出现显灵的佛像,问价,一个60元。这些是不是也算是刮取金顶的黄金?不过算也只能算做“小刮”,这金顶上的一万多两黄金,建外八庙,建整个避暑山庄所用的黄金刮来,那才是大刮。当然时至今日,你必须先有了天下为公而非皇家私有这样的观念,否则你会认为这些黄金不是刮来的。拒载,乾隆是虔诚的佛教信徒,并把佛教的一派“黄教”定为国教,但在黄金烁烁的诱人光芒里,佛的圣光早已悄然暗淡了,真佛究竟在哪里?

进入“万法归一”殿,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在对佛的气息乍有感受后,却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喜庆气氛,整个高大的殿堂到处是庆寿的景致:一尊又一尊的长寿佛,象征长寿的圆底胜利塔,天花藻井上的二龙戏珠彩雕,尤其屏风两侧的木雕舍利万寿塔,刻着一百种写法的一万个“寿字”,意为“万寿无疆”。原来,这“普陀宗乘庙”兴建之时,正是乾隆六十寿辰和其母八十寿辰庆贺之际,建庙也是为了庆寿,难怪这庙宇中心的中心“万法归一”殿会佛意谦谦而喜庆飞扬。“万法归一”,在这宏大伟丽的普陀宗乘之庙,“万法”最终是归于了佛的“一”,还是归于了皇权的“一”呢?中国文化传统历来崇尚“天下一统”,这当然是“一统”于皇权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归于皇权,何况小小宗乘庙及庙中之佛?一统天下,还要“万寿无疆”,时空全贪占,我不知道人对“权力”的贪欲到底有多大!

在“普陀宗乘之庙”,在佛的身边,而我,却不知佛到底在哪里了。

 

黄昏在雨声中降临了。为了赶路,我们辞别宗乘庙,回旅馆,结账,然后离开了承德。四周山间零零点点飘飘渺渺亮起灯光;山庄胜景在我们身后了,其实也是在我们人生之旅的茫茫身后了。世上的一切,往往经历过了再回头,才更能看出其中的“真”。佛心向真,山庄的真在何处?如果丽正门外那位蹒跚飘忽的老者就是乾隆的话,他一定终于看到山庄的真了。由德汇门初入山庄看到的那处银湖败景,现在想来该是山庄内里的真景了。德汇门是山庄的侧门,皇帝们在位时都由正门而入,他们看到的永远只是“日月丽于天”的华彩之景。

阴雨中,天早早的黑了。我们进入了山区,一路找路边旅馆,尽不合适。有一家本已讲妥,开房间时竟有两间小得仅容了一张双人床,且又脏又乱,说是夫妻间;都暗自笑了,这路边野店,何来夫妻?而我却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山庄寝宫藏有夹墙的西暖阁及那张龙床。说真话,暂且把偏见放下一点,我倒觉得这山野小店的冷床比那暖阁的龙床干净得多,世上的卑微草民也有他们享受生命快乐的权力,自然也就有他们自己享受快乐的方式。如果卸去了社会世俗规范的枷锁,全由了人来自心底的性灵情感,这享受倒真该算得上是世上最纯洁而美丽的生命之花的自由开放了。佛的“普度众生”不正是要让一切普通人的生命都达到至真、至善、至美的自由境界吗?

夜雨不停的下着。我们只有赶往二百里之外的平泉县城住宿了。“平泉”,挺静美的感觉。汽车穿过茫无边际的夜色雨海,起伏而曲折的前行,只知道是行驶在山区。偶尔有路边零落似梦的灯影匆匆掠过,那一瞬间方看清些房舍及树木,然后又是一片茫茫的黑暗。只有车灯孤独的摸索在这黑暗里,车声沉闷的在不尽的雨声里努力轰鸣,如老牛拉着古旧的重车急急的喘息声。

今夜烟雨何处?站在烟雨楼,望到的是山庄的夜雨,而走出避暑山庄,能望到天下的烟雨吗?

今夜行车,如穿越历史的空洞。

但,“平泉”离我们还有遥远的烟雨夜路。

 

                                                                   (未完 待看 第三日“游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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