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晕

【明 瞿佑】

有柄何曾挹酒浆，随时用舍属闺房。
干旋天上阳和气，平贴人间锦绣香。
翠袖卷纱移玉腕，金篝分火近牙床。 
衣成远寄征夫去，印颗何时肘后黄。

气温骤降，北京正式进入隆冬。周五夜归，寒风肆虐，于楼旁小巷寻得一山西面馆。不像日日人满为患的川菜东北家常菜馆子，塞满天南海北来客，山西面馆里人总不会很多，七八成都会是山西人。山西人混进人群中便很难分辨,不像河南人一样喜好扎堆，也不像东北人一样特征明显，只有在这冬日的面馆里，才难得集体性碰头。七八个中年男人零落分布在面馆当中，多半沉默，呼哧呼哧吃面的声音和面条的热气，让这馆子里笼罩起了薄薄的温情，这是一种含蓄却着实存在的温情，若不是山西人，你便不能体会。

飞机降至低空，隔窗望去，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景象，天空与大海浑然相接，云朵接着海面悠然飘浮，与滨海大陆隔着宁静的海湾，厦门就像是刚刚被清洗过的彩色瓷砖，干净明亮地镶嵌在海里，让人心生喜悦。

最近事情比较多，换工作、找房子、旧日朋友也将来到北京...在飘泊了一阵之后，我又将在很熟悉的环境里安顿下来，陈旧的旧日，会是让人安定，还是会阻止自己去向更自由的地方呢？

刚从上海回来不久，又要出差，这次是去往沈阳。其实我不喜欢出差的，陌生的城市和人群总会令人很快疲惫，并且这样一个去往未知远方的旅途，使人更容易陷入挥之不去的茫然，也使我发现这个正在离去的城市有一种力量，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情，将人纠紧。

还好有沿途的风景。列车驶出喧闹的城市，视线逐渐开阔，窗外是城市里看不到的，漫山遍野的盎然的绿色，偶尔有令人惊喜的水泊。我坐在窗边，饱看看着窗外，这时候的风景尚且是熟悉的，让人想起小时候在乡下渡过的绵长夏天，而当列车进入辽宁境内，景色开始变得不同。不同于熟悉的麦地，东北的农村，放眼望去是一块块分割平坦的水田，一望无际，天空清澈晴朗，大朵大朵很低的云彩，倒映

和小刀相处的日子是平淡的，每天下班和他一起吃饭、打台球、再就是上学校以及周边逛悠，有时候也自己做饭、吵嘴。起初我对女朋友这样的称呼很难习惯，更觉得两个人牵手走路的动作奇傻无比。我说你看，大街上这么多牵手的人，有多少是在真心相爱呢？小刀笑我太较真，是的，我就是较真。一个称呼或者动作，如果被滥用至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那么用它和不用它还有什么区别呢？

我还是不够柔软，无论是头发、身体还是脾气。

有一阵工作的时间比较自由，我更频繁地去小刀他们那厮混，依旧是做饭、上网、打牌、聊天，而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个女朋友的名分而变得不再那么轻松，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将牵扯我纤细的神经如蛛丝。有几次小刀送我至公交站，远远看见车子来了他就停下来，让我自己跑过去。而等我上车刷卡再望向窗外，他已经轻快地消失在人群里。小刀的作为并没有任何不妥，但在这样的时候，我感到了来自深处的饥渴。

好久没有写点什么，这段依旧烦乱，亦有太多触动只是疲于记录。这是一个雨天的中午，周末，时间因为昏暗的天色和窗外的雨声而变得悠长，同屋睡的正酣，汽车在雨中的路面经过，传来哗哗水声，令人喜悦，这座干渴已久的的城市终于得以在一场雨中退去浮躁，难得的宁静。

我的新住处在两条大路交接处的高层小区，该是2月或者是3月我搬来了这里，伴随着离职以及另一段漂泊。彼时冬天似乎还没过完，因为我记得搬来的那个夜晚我还穿着那双脏的厚厚的绒靴，小刀帮我将东西从旧的住处搬来这里，东西不多，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在前面和出租车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在通向新住处的路途上，且消这片刻安详，来自深处的疲惫便一发不可收拾，我望着前方灯光在小刀短发上投下的绒绒光影，在这流光里昏昏睡去

仍然是两个人一间屋子，房租两人平摊，比较起来相当便宜，最重要的是我能支付得起。顶层14层，不算大，好在有接近于落

工作大半年，多半处于自顾不暇的境况，最近因为换工作的事情又着实烦恼了一阵，才得以最终定妥。长舒了一口气，才惊觉天气的回暖，夜晚的风不再那么无情锐利，这是我喜欢的熏醉，细微地裹藏了千树枝芽万丛繁花的气息，你不仔细，便不会嗅到。宿舍不远有一家棉布小店，每次路过，我都在想哪个好天气一定要来细细去选了花色和质地，幸而有这样一个适合去裁床单被罩的夜晚。我花了1个小时去看那各种各样的花样和颜色，每一匹都有着自己细微的芬芳，我选中的那匹铺柔和地满了写意的米黄色和青色莲花，半旧的色调让我感觉它已经属于我很久。“这可是质量特别好的贡缎，比一般棉布耐磨。。”贡缎，你看，连材质也很诗意。称意地付款订货，回来的路上，有满月在路的尽头，金盘捧秀，光辉温柔。

这是第一场真正意义的离别，太多荒草一样遍布天野的廉价的往事，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