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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2014-09-07 07:03:50|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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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蓓容

  我曾经去过一次扬州。春王正月,到瘦西湖、平山堂,荒烟蔓草。没有船开,也不见游人。老城里逛一圈,里巷中都是瓦片房子,各自闭户过新年。小孩子玩摔炮,抛下一串小小轰响。道旁不甚修葺,不当心踩过瓦砾堆。黄油油的路灯下,满地奇异的五彩光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大片撬开了的河蚌壳。这经历近乎奇幻,回来便封存在记忆中,五六年不曾提取。

  近日重来,因是集体活动,无法去凭吊蚌冢。然而扬州的奇异仿佛烙印,挥之不去。住在大学专家楼,入户一股湿霉之气,地毯床单俱已破败,淋浴房滑腻腻不能立足。衣柜门打开,里面散落几只全不成套的衣架,仿佛回到九十年代。破罐破摔洗完澡,拉开窗帘,又是一惊。眼前是全无人迹的后山,一排石板小路渐渐教草遮住,两株高窈的青桐树遮掉了小半块天,这下简直回到古早的“江南”,一切不适都可以释然。

  自专家楼出门,左首一片荷塘。外面拦一道柳湖路,对望便是瘦西湖。地方虽好,却不热闹。路口停一辆小卡车,卖九毛钱一斤的西瓜,生意寥落,赌气一般不肯收摊。入夜之后,青年男女同乘一辆摩托,以慢镜头的速度缓缓压过许多路灯影子。荷塘一角有座水亭,侧门将要关落了,仍有两人坐在那里,不交一言各自发呆。我仿佛看到这城市满脸落寞,延延挨挨不肯入眠。

  但我却要睡的,一夜无梦。起来乘雨往商业区走,杨柳青黄,水上飞过一两只鸟,渐入佳境。到冶春茶社入座,煮干丝不鲜,笋丁包子也不适口,汤包更是空存形骸。说啥好呢?茶很热,两杯下去倒是舒泰。索然起身出门踱步,见到他们外卖的小车,两架蒸笼高过人头,好不气派。

  两分钟后,不知何处钻出个老阿姨,睡衣睡裤,左手撑一把颜色糊涂的花伞,右手勾一只钱袋,甩拨甩拨,来此绕车三匝。看到水牌,伊微微弯身,把价格细溜一遍。然后屈起三指,将钱袋捏紧一点,默默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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