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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之地   

2016-02-18 08:28:20|  分类: 滇池东岸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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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之地

(此文于2014年为《官渡知青25年》而写)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朱晓阳

 

       我于197410月来到官渡区矣六公社宏仁大队宏仁生产队,至今正好是40年。  知青生活只是一段两年多的历史,没想到这段经历让我与宏仁村和滇池东岸至今难以分开。一个知青与一个村庄是如何勾连一辈子,这本身也值得追溯。

 

       大约是在插队的后期,与我同一个生产小组的大队党支部委员老纳来动员我申请入党。我当时是村里劳动表现好的知青,这应该是老纳选择我作为“纳新”对象的原因。作为一个小青年得到党支部的青睐,肯定是诚惶诚恐的。当时的具体表情如何今天已经不记得了。但与这个事件有关的一个细节没有忘,那就是当时的入党申请书中必须有“我决心扎根农村一辈子”。这句话必须有。我在写这份申请书时陷入了一种恐惧。我不敢将这句话写在申请书中,因为我根本就惧怕会在这里呆一辈子。结果是交了一份不带上面那句话的申请书。党支部自然是按照上面的规定办事,既然一个知青的入党申请书缺了“必须有”的东西,入党问题就不能考虑了。现在看来我这是与党的大门擦肩而过。1976年底或者是77年初,我返城当了工人,一身轻松地“拔根”而去。那时没想过此后还会与这个村庄有什么交接。在一个人生命的第20个年头,满脑子想着远大前程,面对人生无限多的路口,不可能感到身后留下了什么值得回顾的东西。

      

       离开宏仁两年后,我曾随着一些返城知青回去过一次,记得仅有半天时间。此后十多年,我再也没有回访过这个地方。直到1997年初,为了写博士论文收集材料,我才回到宏仁村,在那里断断续续住了3个月。2001年我自澳大利亚回国工作以后,开始了每隔半年或一年到宏仁看一看的经历。这种打酱油式的访问持续到2007年。在那期间,我的《小村故事:罪过与惩罚(1931-1997)》已经出版。这本书是根据1970年代中期和1997年的调查材料写成,内容是关于这个村庄的政治史和社会控制。

 

       2007年初,我的老朋友诗人于坚和我一起到宏仁村拜访老朋友。宏仁当时正在发生的变化使我们很吃惊。我们看见村边上一座由500余幢房子组成的新村已经拔地而起,宏仁老村犹如一个工地,到处是在扒老房子建新楼或者老楼上加层的人家。在村庄令人震惊的变化中,耕地正在迅速消失。它们都被各种各样的政府项目,或者打着国家旗号的项目征收走。全村人都癫狂在“发展”之中,村党支部书记一面打着点滴,一面激动地讲如何被村民纠缠着“分钱”。在这种赢家通吃的游戏中,再聪敏的农民绞尽脑汁盘算,也不过是搞点儿加层,使房地基伸伸脚,从中多得一点儿补偿而已。在这些昔日小农的头上,真正大把收获的是权贵资本。而在这场被当时昆明市领导人仇和赞为人人皆赢家的赌场外,广袤的滇池东岸耕地、湿地和传统村落消失殆尽。

      

       由于目睹宏仁以及滇池东岸狂风暴雨般的变化,于坚和我决定用摄像机记录这个变迁的世界。此后两年,我们经常在宏仁村出现。2009年我们完成了纪录片《故乡》。在那期间,由于对滇池东岸和宏仁的土地、水利和民宅变迁有兴趣,我还写成了《小村故事:地志与家园(2003-9)》。

      

       于坚已经预见到宏仁新村建成的一天,就是拆迁开始的一天。果然在20104月,宏仁和滇池东岸的几个村庄同时面临着更激烈的动荡。它们将被作为“城中村”拆平,在这片自从13世纪以来形成的农业区和昆明市的“菜篮子”土地上,将有一座号称中国第二大商贸城的“中豪螺蛳湾国际商贸城”横空出世。以后发生的事情是村民求救于我,我基于拍纪录片那几年获得的认识,开始为保留宏仁新村呼吁。此后3年我对宏仁村事务的参与比知青时期还深入。

 

       由于宏仁村人举全村之力捍卫自己的城镇化成果,加上我们这些外人给了一些支持,宏仁新村最终免除了被拆的命运。宏仁老村经历拆迁,虽然像战后的村庄一样残破,但终于熬到国家层面的城市化政策大转变来临。按照中央当下提倡城市要让人“记得住乡愁”的说法,宏仁老村就是让几代人记得住乡愁的地方。这里“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宏仁这个地方40年前接纳了我们这些知青。我们是在城里没有就业机会的时候,到农村来与农民争饭吃。以滇池东岸那样发达的农业技术、高密度的人口和有限的耕地,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城里人的劳动投入。当然我们是来“接受再教育”的。这是毛主席说的。应该说,这个地方使我这样的城里人得到了接触农民生活的机会,并由此开始了一段延续40年的接触。如果说今天我对中国的乡村社会及其变迁有一点儿认识的话,这些知识和经验基本上是从宏仁村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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